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没有人比我更懂内娱! > 第102章 惊艳的表现,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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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後。

    魔都的早春天气变幻莫测,温度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阴沉沉的,到了九点多,太阳终於从云层里挤出来,照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了几颗嫩绿的新芽。

    陈述从计程车上下来,站在一栋老式洋房前面。

    这地方在SJ区的一条小马路上,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树影斑驳地落在青砖围墙上。

    洋房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改的,外立面保留着当年的红砖拱窗,门口挂着一块低调的铜牌——徐争影视文化工作室。

    陈述在门口站了两秒,抬眼打量。

    他今天穿得很素。

    一件洗旧的深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棉服,下身是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头发也没怎麽打理,就随便抓了两把,脸上乾乾净净的,没有半点妆容。

    看起来不像来试镜的演员,倒像是来附近打卡的大学生。

    这身打扮是他刻意选的。

    黄毛这个角色,是一个从农村逃到城市的孩子,穷、倔、浑身带刺,用沉默对抗整个世界。

    你要是穿得光鲜亮丽地去试镜,导演看你第一眼就在心里把你划掉了。

    陈述低头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扮,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抬脚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姑娘,抬头看见陈述,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後露出一个礼貌的询问表情。

    「你好,我是来试镜的,演员陈述。」陈述摘下棒球帽,冲她点了点头。

    前台姑娘低头翻了翻预约表,找到名字後抬头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又看了他两眼才站起来:「陈述老师这边请,试镜在二楼。您来得挺早的,前面还有几个人在等。」

    「谢谢。」陈述跟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上的漆面被磨得发亮,透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味道。

    二楼走廊不长,靠墙摆了一排摺叠椅,已经有十来个人坐在那里了。

    陈述扫了一眼。

    全是年轻男演员,年龄大概都在二十出头,有几个看着比他还小。

    有的一看就是科班出身,坐姿板正,手里还拿着列印出来的剧本片段念念有词。

    有的长相偏朴实,皮肤粗糙,一看就是农村题材的专业户。

    还有几个是偶像路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打扮也挺讲究,坐在那里低头刷手机。

    陈述一出现,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这种感觉很微妙。

    不是因为他是陈述,而是因为这张脸。

    在一群长相普通、气质朴实、故意往土气打扮的试镜演员中间,陈述这张脸实在太扎眼了。

    哪怕他已经故意穿得很随便,头发也没怎麽打理,可他那宽阔的身架,那张五官周正浓眉大眼的脸,那种站在人群中自然而然就会被注意到的存在感,怎麽藏都藏不住。

    不少人已经认出来,他就是陈述。

    那个拍跳舞短视频,在快手上人气特高的陈述。

    陈述能感觉到这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警惕,还有几道不太友善的。

    他面不改色,走到最边上空着的摺叠椅前,坐了下来。

    旁边的演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终於忍不住小声问:「你也是来试黄毛的?」

    「嗯。」陈述点点头。

    问话的人表情变得更微妙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什麽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转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去了。

    陈述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走廊里陆续有人被叫进去,又有人从里面出来。

    出来的人表情各异,有的故作镇定脚步却走得很急,有的摇头叹气跟同伴交换眼神,有的一出来就掏出手机发语音,气闷地说「没戏,导演都没正眼看我」。

    陈述听着这些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脑子里过黄毛这个角色。

    彭浩,一个二十来岁的农村青年,家里穷得叮当响,得了白血病之後不想拖累父母,一个人跑到城里来扛着。

    在屠宰场打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挣的钱全买了药。

    他不说话,不交朋友,不跟任何人解释自己。

    他活得像一颗石头。

    一颗被丢在路边、被人踩来踩去、谁也不在意的石头。

    可石头里面,裹着一团火。

    他对程勇,最开始是不信任的。

    在彭浩眼里,程勇就是个卖假药的奸商,跟那些赚病人钱的骗子没什麽两样。

    所以他看程勇的眼神,是敌视的、警惕的、不屑的。

    後来程勇开始真心实意地帮大家,甚至自己贴钱带药回来。

    彭浩对他的态度才慢慢改变。

    可即便改变了,他也从来不会说一句软话。

    他的表达方式不是语言,是行动。

    所以这个角色的每一场戏,眼神、肢体、微表情,都比台词重要得多。

    从一开始的敌视,到後来的怀疑,再到最後的信任与托付。

    这些变化不能靠台词说,也没有大段的独白让演员抒发情绪。

    只能靠细节去演。

    陈述在脑子里把整部电影里彭浩的戏份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然後再拆开,找到属於他自己的理解。

    他不能照搬章雨的演法。

    章雨的黄毛演的再好,那也是章雨的演法。

    他得演出自己的彭浩。

    不知不觉,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那个戴眼镜的前台姑娘从试镜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落在陈述身上。

    「陈述老师,到您了。」

    「来了。」

    陈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棒球帽挂在椅背上,整了整衣领,抬脚走了进去。

    试镜的房间不算大,大概三四十平米的样子,窗户朝南,阳光从半拉的百叶窗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房间正中央空出一片区域,应该是留给演员表演用的。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排长桌,桌後坐着五个人。

    陈述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正中间的文牧也,比记忆中年轻不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卫衣,看着不像导演,倒像某个网际网路公司的程式设计师。

    文牧也左边是徐争,光头鋥亮,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手里转着一支笔,神色自在得很。

    他右边是宁昊,胡子拉碴,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看起来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再往两边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戴着鸭舌帽,女的是短发,看着都挺面善。

    陈述稍微回忆了一下,应该是韩家钕和锺韦,也是这部电影的编剧。

    视线下意识在韩家钕身上多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微微鞠了一躬,直起身子主动问好:「各位老师好,我是飞宝传媒的演员陈述。」

    徐争正低头翻他的资料,抬头看见陈述的脸,眉毛先挑了一下,然後扭头跟宁昊交换了一个眼神。

    宁昊也坐直了一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陈述是吧。」徐争把资料放下,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碰见了熟人,「我看过你那个短视频,那个转场的,拍得挺有意思。」

    陈述笑了笑:「徐老师也看快手?」

    「我什麽都看。」徐争摆摆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头对文牧也笑着打趣,「这小子长得太好看了点儿,站在那儿跟偶像剧男主似的,你让他演个农村娃,观众信吗?」

    宁昊在旁边接话,语气懒洋洋的:「化妆呗,使劲往土里整,能盖住。实在不行让他剃个寸头,再多贴两道疤。」

    「那也帅啊。」徐争摊手,「你看他这骨相,剃光头也帅。」

    陈述站在那儿,听两位大佬拿他的长相开玩笑,表情纹丝不变,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笑呵呵地接了一句:「谢谢两位老师的夸奖,我争取用演技让二位忘了我的长相。」

    徐争愣了一下,然後笑出声来,转头对宁昊挑眉:「这小子还挺会说。」

    宁昊也笑了一声,没说话,不过眼神里的玩味少了些,多了点认真。

    文牧也推了推眼镜,没有参与两人的玩笑。

    他从陈述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从走路的姿态到站定的位置,从鞠躬的角度到说话时的眼神。

    导演跟演员不一样,演员看的是结果,导演看的是过程。

    文牧也低头翻了翻陈述的资料,抬起头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之前只演过电视剧?」

    「是的。」陈述点头,「一部古装一部现代。」

    「没演过电影?」

    「没有。」

    文牧也的表情没什麽变化,可陈述能感觉到他的期待值往下调了一格。

    「行。」文牧也把资料放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给你的片段你都准备了吧?开始吧。」

    「好的文导。」

    陈述点点头,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多说无益,用表演说话吧。

    再睁开的时候,他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

    肩膀微微缩起来,不是驼背那种,而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像一只长期处於警惕状态的流浪动物,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下巴微微收着,目光从下往上扫过面前的五个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0

    敌意、戒备、还有一点隐藏在深处的恐惧。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往下撇着,像是一种长期不跟人交流之後形成的一种肌肉记忆,已经忘了怎麽笑。

    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舒展从容,变成了一股被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这一下,屋里的几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徐争手里的笔不转了,眼神一动。

    哎呦!

    这小赤佬好像有点东西!

    宁昊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

    文牧也悄然调整了坐资,神色一正。

    他发现自己刚刚好像草率了。

    陈述的表演开始了。

    他演的是程勇第一次带药回来,在屠宰场找到彭浩的那场戏。

    这场戏里黄毛没有一句台词,全程只有眼神和动作。

    陈述蹲下来,假装面前有一箱药。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冻的,是紧张。

    他拿起一盒药,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後抬起头,看向一个并不存在的程勇。

    这个眼神太绝了。

    警惕、怀疑、不信任,这些东西写在表面。

    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像是在最深的冰层下面,有一小股暖流正在悄悄涌动。

    一个人,孤独了太久,忽然有人伸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是怀疑。

    可他又忍不住想相信。

    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陈述的眼睛里同时存在,被完美的糅合在一起。

    然後,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嗓子生了锈:「你————为麽要帮我?」

    台词就这麽一句,他就说了这麽一句。

    可就是这一句,从语气到停顿,从声音的乾涩程度到最後一个字微微上扬的尾音,让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精神一振。

    文牧也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盯着陈述看了好几秒。

    他之前试了那麽多人,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

    要麽是太用力,把黄毛演成了一个纯粹的愤怒少年,表面上的敌意演得挺足,可内里那股脆弱和恐惧完全没有。

    要麽是太软,把黄毛演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眼睛里全是委屈和眼泪,可黄毛的倔强和坚硬一点没体现。

    只有眼前这个演员,把这矛盾的两种东西都演出来了。

    又倔又怕,又硬又软。

    这才是黄毛。

    韩家钕和锺韦也收起了之前公式化的表情。

    韩家钕推了推眼镜,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地写着什麽。

    锺韦乾脆把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目光盯着陈述,神情认真得像是在看一场正式演出。

    陈述又表演了两个片段。

    一个是黄毛在楼梯间吃橘子的那场,一个是最後程勇让他回家看爸妈的那场。

    每演完一段,他都会短暂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然後再睁开时,又是全新的状态。

    这种切换不是生硬的,是丝滑的。

    一个眼神,一个呼吸,一个微小的肢体调整,他就从上一场戏的情绪里走出来,走进下一场戏的情绪里。

    等他全部演完,重新站直身体变回自己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徐争五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一时间,整个空间陷入到一种微妙的沉默中。

    陈述却丝毫不慌,神色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种反应,其实已经说明了答案。

    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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