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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营帐内刚静下来。帐外就传来亲兵毕恭毕敬的通报声:“王爷,军医求见,来为您处理伤口。”
我浑身一僵。
汗毛瞬间竖得根根分明。
这具王爷身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疼。
前胸后背密密麻麻全是伤。
换药……
岂不是要脱衣服?!
我活了十六年。
连陌生男子的衣袖都没碰过。
就算现在顶着男人的躯壳。
羞耻心也还在啊!
我慌得像只被围堵的兔子。
眼神死死黏在萧承玦身上。
疯狂给他递求救信号。
只差没把“救命”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却淡定得不像话。
用我那软乎乎的嗓音,清冷下令:“让他进来,只许一人入内。”
老军医弓着身子进帐。
规规矩矩行礼。
眼角余光扫过帐内的“王妃”。
连忙低下头收敛目光。
刚提着药箱上前要为我换药。
萧承玦就往前轻迈一步。
语气温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爷体虚乏力,不便折腾,换药之事交由我即可。我自幼跟着师父学医,这点小伤小毒,还能应付。”
老军医愣了愣。
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娇弱的锦鲤王妃还精通医术。
却也不敢多嘴质疑。
连忙放下药材和药膏。
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帐门一落。
我长长舒了口气。
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刚想开口夸他救场及时。
就听见他轻飘飘扔出三个字:“脱衣服。”
我脸“唰”地一下从头顶红到脖子根。
连耳尖都烫得能煎鸡蛋。
结结巴巴地喊:“你、你说什么?!”
“伤口遍布胸腹后背,不脱衣服怎么换药?”他像看个傻子一样瞥我,语气嫌弃十足
“现在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我看的是我自己的身体,你到底在慌什么?”
道理我能掰扯出八百条。
可少女的羞涩根本不受换魂影响!
我攥着锦袍的衣襟不肯松手。
梗着脖子嚷嚷:“你转过去!不准回头!我自己来!”
他满脸“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能换好?”的怀疑。
却还是依言转过身。
背对着我站定。
宽肩绷得笔直。
我磨磨蹭蹭地解开锦袍系带。
衣料顺着肩膀滑落的瞬间。
心口猛地一揪。
眼眶都有点发酸。
箭伤、刀伤、陈旧的鞭痕、新结的血痂。
密密麻麻交错在胸膛与肩背。
深浅不一。
狰狞得触目惊心。
这位在外人眼里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靖王。
看似风光无限。
原来早就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
每一道伤疤。
都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厮杀。
我瞬间收起嬉闹的心思。
拿出医女的专业架势。
指尖沾着药膏。
动作放得轻之又轻。
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抹。
药膏触到创面的瞬间。
疼得我龇牙咧嘴。
浑身都在打颤。
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生怕露怯。
更怕扰了他。
毒素只是被暂时封住并未根除。
后续还得靠针灸疏导、汤药调理。
才能慢慢化解。
我一边涂药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背后忽然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很疼?”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点点头。
闷声闷气道:“嗯……有点疼。”
他没再说话。
可我余光分明瞥见。
他垂在身侧的手。
指节微微僵了一下。
连紧绷的肩线都松了些许。
“喂,后背我帮你涂……”
“是帮你自己涂。”我痛的龇牙,还不忘反驳他。
他还是缓步走了过来。
接过我手里的药膏。
擦药后。
还协助我穿好衣服。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
我揉着发酸的胳膊。
一抬头就对上他的脸。
萧承玦淡淡斜了我一眼,用我的声音轻飘飘丢来一句:“你昨日在帐外顺拐了,行如风、坐如钟是王爷最起码的仪态,从现在开始练。”
我瞬间垮了脸。
长这么大。
我连村口两户人家吵架都只敢躲在树后远远偷听。
现在让我假扮一群铁血兵哥的老大。
还要装得高冷沉稳、杀伐果断?
这哪里是换魂。
分明是要我的命!
我僵在原地。
坐得像块被钉死的木板。
浑身紧绷不敢乱动。
萧承玦的魔鬼特训就此拉开序幕。
“坐直,别抠衣角。靖王身份尊贵,不会像没断奶的孩童一样做这般小动作。”
“眼神收一收,你是镇守北境的王爷,不是进山采草药的小丫头,别东张西望显得心虚。”
好不容易深呼吸稳住心神。
用他的低音炮喘了口气。
帐外值守的侍卫心里直打鼓。
只当是王妃在给重伤初愈的王爷做康复训练。
大气都不敢出。
萧承玦闭了闭眼。
深呼吸再深呼吸。
语气沉痛得像是遭了天谴:“卫子萤,我现在严重怀疑,那天雷劈中我们俩,根本是老天爷看我不顺眼,专门来整我的。”
我也欲哭无泪。
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昨晚就不该手贱心软,去救这个美强惨还毒舌的病号!救谁不好,给自己救回来一个魔鬼教官!
正哀嚎着。
石敢当洪亮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王爷,王妃!营中弟兄们都已集合完毕,就等二位前去视察了!”
我的心脏“哐当”一下直接砸到脚底板。
硬着头皮跟着萧承玦掀帘而出。
只一眼。
就傻在了原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整齐排列。
一排排亮得晃眼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光。
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千号士兵站得笔直如松。
几千双眼睛“唰”地一下,齐刷刷盯在我身上。
顺带偷偷瞟向我身侧的“王妃”。
心里都好奇得不行——这位能救王爷性命的锦鲤命格王妃,到底是何等模样。
这场面!
比我当年偷偷摘隔壁老李家的桃子,被全村人围着数落,还要恐怖一百倍!
我脚趾头在靴子里疯狂抠地。
都快抠出一座靖王府了。
“参——见——王——爷——!!!”
“参——见——王——妃——!!!”
震天的吼声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腿一软。
差点当场给这群将士们拜个早年。
完了完了完了!
连“平身”两个字。
我都忘了该怎么说才够霸气。
王爷人设当场就要崩得稀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社死时刻。
身边的小身影往前轻迈半步。
萧承玦顶着我软萌的脸,垂着眼温顺得像只小兔子,声音轻轻柔柔,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全场:“王爷重伤未愈,不必多礼,各营归位即可。”
一句话。
直接把我从社死边缘拉了回来。
救了我半条命。
士兵们齐刷刷起身。
虽然不敢大声议论。
可目光依旧忍不住往萧承玦身上瞟。
军营里全是糙汉。
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娇软貌美。
还能从容替王爷控场的王妃。
众人心里暗自赞叹:这锦鲤命格的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欲哭无泪:坏了!我这藏了十几年的软萌脸蛋,一进军营就成了黑夜里的灯笼,想不显眼都难!
好不容易应付完将士。
重回主帐。
我屏退所有人后。
当场“啪叽”一声瘫在椅子上。
浑身虚脱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萧承玦站在帐中央。
冷冷地看着我。
语气不容置疑:“站起来。萧承玦不会瘫成一滩烂泥。坐要直,站要稳,话要少,眼神要冷,继续练。”
“你露馅,我死,你也死。”
一句话落下。
我瞬间站得笔直。
比帐外的旗杆还要挺括。
这具身子腿长重心高。
我过了十六年小碎步的日子。
骤然换成阔步。
稍不留意就险些顺拐。
只能僵硬地摆动胳膊。
“卫子萤,你是我这辈子带过,最笨的一个。”
“那是你这身体太难用了!又高又重,腿还长!我根本掌握不好平衡!”我不服气地叉腰反驳。
他盯着我笨拙的样子。
沉默片刻。
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些许。
语气也软了几分:“那也是你现在的身体,歇会儿吧,伤势才刚稳住,适当走动一下。”
我瞬间眼睛一亮。
这毒舌王爷终于开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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