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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祯身形微动,便躲开他的手。她远远站着,见黄达还要扑她,冷声呵斥:“我劝你别轻举妄动!要是伤口再崩开,我可不会再去为你寻药!”
宋明星听见动静,立马回头,却见黄达已经起身,艰难地朝着沈蔓祯走。
她吓得丢了手里的绣篮,奔过去想要扶住黄达,却被黄达一把掀飞。
沈蔓祯隐约动怒,扶起宋明星,柔声安抚:“明星,别怕,你先出去,我和他说几句话。”
宋明星看着黄达赤红的眼睛,又瞧着沈蔓祯紧绷的神色,虽满心担忧,还是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待得房门一关,沈蔓祯当即箭步上前,抬手扣住他的喉咙,一发力便将黄达逼得连连后退,重重仰倒在榻上。
她手上力道渐紧,黄达竟不闪不避,反而抬手也要去掐她脖颈。
沈蔓祯身形一纵,灵巧地跃上床榻,屈膝将他双臂压在胸前,彻底将他制住。
她冷声斥道:“都这样了,还想来杀我?”
黄达眼底满是戾气,咬牙道:“你这个细作,我要杀了你!”
沈蔓祯忍不住骂道:“黄达,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么?我若真要害你,何必费尽心机求购九山烟救你?何必守在这里等你醒来?”
“你倒好,不分好歹,上来就想弄死我!”
黄达目眦欲裂:“休要狡辩!我亲眼看见东厂的人帮你灭口,你就是东厂的细作!”
见他挣扎力道渐大,沈蔓祯强声道:“你最好别动,要是你血崩死了,我就跟爷说,你自己想不开上吊了!”
“我看你丢脸不丢脸!”
她缓了缓气息,继续斥他:“你莫不是忘了,那天是爷亲自救的我。”
“爷虽年纪尚轻,却绝非愚笨之人,我若真与东厂沆瀣一气,他怎会不知?又怎会费心救我、容我留在身边?”
黄达眼底犹疑,终是不再挣扎,任沈蔓祯桎梏不动。
沈蔓祯也终是放手,退到一旁。
他艰难坐起:“可那日我还看见你找宋明天,你难道不是想拉拢他?两面周旋,难不成不是对爷不利?”
沈蔓祯忍不住白眼,揶揄道:“你那天是不是发现是我,就跑去埋伏了?”
“我来找宋明天是有要事询问,我还劝他多留意周遭动静,护好爷的周全,你倒好,听话只听半句便妄加揣测,还对我痛下杀心。”
她睨着黄达:“再说,你知道你现下身在何处么?”
“本就遍体鳞伤,之后又被爷砍了一刀,两次都是宋明天收留你。”
“要不是他,你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黄达僵在榻上,目光依旧锁着沈蔓祯,似要从她身上挖出她撒谎的证据。
可沈蔓祯只站得坦荡,眼神清亮得叫他说不出半句旁的话。
沈蔓祯也不逼他即刻信服,淡淡开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转身出门。
一直守在外间的宋明星立刻迎上前来,满脸担忧:“姐姐,你没事吧?”
“我无事。”
沈蔓祯说完,忙寻了旁侧椅子坐下,伸手撩开衣摆查看腿上伤口。
方才制住黄达时便觉牵扯剧痛,此刻一看,伤口果然又裂开,还渗出血来。
宋明星吓了一跳,慌道:“姐姐!你的伤!”
沈蔓祯白着脸道:“劳烦帮我拿药来。”
话音未落,宋明星便转身出去,不消片刻便拿了伤药回来。
也未叫沈蔓祯开口,她便主动蹲身去帮忙处理伤口。
见她脸上已有愠怒,沈蔓祯知她是在气黄达了。
可黄达那直愣愣的性子,怕是瞧不出这小姑娘的心思,还要将她此举当做摆脸色。
门后的黄达此刻却是附在门边,将外间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直等到宋明星收拾东西离开,才缓缓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将沈蔓祯方才的话在心里反复掂量,越想越觉是自己莽撞冲动。
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便认,是打是罚,他绝无半句怨言。
可脚步沉滞地走到是沈蔓祯跟前,道歉的话在喉间滚了几滚,说出口时却变成:“我便暂且信你今日所言。”
“可我会一直盯着你,若你敢对爷有半分不利,我还是会亲手杀了你!”
沈蔓祯耸耸肩膀,淡声道:“随你便是,我问心无愧。”
他又缓步走出屋子,寻到正在院中厨棚准备吃食的宋明星。
远远站在院子里,沉声道:“宋姑娘,多谢你与令兄数次相救,黄某无以为报,日后但有差遣,姑娘只管开口,我定竭尽所能以报恩情。”
宋明星猛地抬头,顿时脸儿爆红,局促地摆道:“没、没关系的黄大哥,举手之劳,不用谢……”
黄达却压根没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腼腆,又道:“眼下我已能自行走动,便不再叨扰姑娘一家,就此告辞。”
这话一出,宋明星急了,连忙从厨棚走出来,似想上去拦人,却又不敢拦,只好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碍事的黄大哥,没关系没关系。”
“你住多久都没关系,院里有空屋,不叨扰的……”
黄达并未将宋明星的话放在心上,径自收拾东西离开了宋家小院。
他要往何处去,沈蔓祯无心过问,只是人既已醒转、自行离去,她总得尽快回沂王府,将此事回禀明献。
两人在小院门口分道而行,一人往沂王府去,一人往巷外走。
彼此都带着伤,步履都没了往日的利落。
往沂王府的路,经过茶食胡同最热闹的地段。
沈蔓祯往日采买,来去匆匆,从未细细留意过市井烟火。
今日缓步行走,才真切体会到此间热闹。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摊贩吆喝此起彼伏,一旁卖椒麻烧饼的小贩笑着招呼:“姑娘,来个椒麻烧饼?”
香气随风飘来,她本不饿,还是买了四个。
心里暗暗盘算,回去分给阿百、王利各一个,明献那份,得找个小巧白瓷碟盛着,再起个雅致些的名目才好。
正这般细碎想着,抬眼便见几条灰衫人影从胡同口铺面里走了出来。
那些人步履利落,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冷戾之气,人人头戴玄色尖顶小帽,帽檐下一双双眼眸如钩,冷冷扫过行人。
她心头猛地一沉,是东厂番子!
沈蔓祯不动声色调转方向,快步往宋家小院方向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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