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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子停下脚步，看着那面铜镜。“两界镜。完整的。我上一次见到它，还是一百年前。那时候它还是碎片，在阁主手里。我问她要，她不给。”他抬起头，看着姜砚，“她说，这是留给有缘人的。”“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我不是。”姜砚说，“我只是用它来杀你的人。”
玄机子又笑了。“杀我？你元婴初期的修为，拿什么杀我？”
“拿这个。”姜砚催动两界镜，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把无形的刀，朝玄机子斩去。这是切断噬魂印共振时用过的方法，用两界镜的力量切断灵力连接。
玄机子没有躲。金光斩在他身上，像斩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了。他的笑容没有变。“两界镜能切断灵力共振，但我的力量不是灵力。是虚空。”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团黑色的光芒在旋转，和头顶裂缝里的黑暗一模一样。“我在裂缝下面坐了一百年。一百年里，我每天都在吸收虚空中的能量。刚开始很慢，一缕一缕的，像用吸管喝水。后来裂缝越来越大，能量越来越多，从吸管变成了河流，从河流变成了瀑布。”
他看着掌心的黑光。
“我的修为，一百年前是渡劫中期。现在，没有修为了。”
秋月姗愣住了。“没有修为？”
“对。没有修为。不是退步，是超越了。”玄机子抬起头，“灵力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虚空不是。当你吸收了足够多的虚空能量，你的身体就会被虚空同化。灵力不再适用，修为不再有意义。你变成了一种更高级的存在。”
“你变成了虚空的一部分。”姜砚说。
玄机子看着他。“你知道？”
“第一代虚空灵根持有者告诉我的。他说，施展虚空吞噬的人，会变成虚空的一部分。会失去自我，失去意识，失去人性。”
“他说对了一半。”玄机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会变成虚空的一部分。但不是现在。等我完全吸收这道裂缝的能量，等我突破最后的界限，到那时候，我不会失去自我。我会成为虚空的主人。”
“你疯了。”秋月姗的声音很冷。
“疯了？”玄机子抬起头，“当年你娘亲也这么说。她说，‘你疯了。’然后她走了。带着你，离开万法阁。”
秋月姗的瞳孔收缩了。“我娘亲……是离开万法阁后才死的？”
“她没有死。”玄机子的声音很平静，“她来找我。跪在这里，求我放过你。她说，她愿意用自己的血换你的血。玄阴之体的血，母女的品质差不多。我用了她的血，修炼了十年。十年后，她的血用完了。她又来找我，说……”
他没有说下去。
“说什么？”秋月姗的声音在发抖。
“说她已经没有血了。但还有命。她说，用她的命，换你再活十年。”
地下空间安静得像坟墓。
“我答应了。”玄机子说，“她的命，换了十年。那十年里，没有人抽你的血，没有人动你一根手指。你安安心心地修炼，从炼气期一路突破到筑基、金丹、金丹大圆满。你以为那是你的天赋？”
他看着秋月姗。
“那是你娘用命换的。”
秋月姗没有说话。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任由泪水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
“十年后呢？”姜砚问。
“十年后，她的命用完了。”玄机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让人把她从清理者带了回来。用了她的最后一滴血。然后她死了。”
他顿了顿。
“然后，我让人把你带回来。抽你的血，废你的修为，夺你的至尊骨。你是她的女儿，你的血比她更好用。”
秋月姗的手在发抖。她握紧长剑，指节发白。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我娘亲的死，不是玄冥。是你。”
“玄冥只是执行者。”玄机子说，“所有的命令，都是我下的。”
秋月姗拔剑。
剑光如匹练，直刺玄机子的咽喉。元婴初期的全部灵力灌注在这一剑中，剑身上覆盖着一层寒冰，玄阴之体的极致寒意。
玄机子没有躲。他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剑上的寒冰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的冰屑。秋月姗的剑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元婴初期。”玄机子看着她，“比我想象的强。但还是太弱了。”
他松开手指，轻轻一弹。秋月姗连人带剑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姜砚冲过去扶住她。“没事吧？”
秋月姗擦掉嘴角的血，摇了摇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手已经稳了。
“再来。”
“别急。”姜砚按住她，站起身，面对玄机子。
“你刚才说，你的力量不是灵力，是虚空。”姜砚掌心朝上，两界镜在掌心中浮现。
“对。”
“那你知道，虚空灵根的力量是什么？”
玄机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虚空灵根的力量，也是虚空。”姜砚说，“第一代持有者用虚空灵根修补裂缝，用两界镜封印虚空。不是用灵力，是用虚空本身来对抗虚空。”
他催动两界镜。镜面上的古老文字一个接一个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中涌出，不是灵力，是虚空灵根从冰原深处带回来的、玄清传承的力量。
银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头顶的虚空裂缝在这光芒中震颤了一下，边缘的黑色似乎淡了一丝。
玄机子的表情变了。“你……”
“玄清把残余的力量传给了我。”姜砚说，“不多，但够用了。”
他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不是灵力凝聚的剑，是虚空之力凝聚的剑。剑身上流转着银色的纹路，和姜砚皮肤下的虚空灵根纹路一模一样。
玄机子看着他手中的剑，沉默了很久。
“玄清……”他喃喃道，“他还没死？”
“死了。死了一万年了。但他留了传承。留给第八代虚空灵根的持有者。”姜砚握紧剑柄，“留给我。”
“他让你来杀我？”
“他让我来守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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