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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危险了！那是炸药啊！”苏婉清的眼圈瞬间红透了，她反手死死攥紧丈夫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才十八岁啊！这十年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咱们俩把她捧在手心里，连走路都怕她摔了！怎么就非得是她去顶这个炮眼？公安呢？部队呢？！”
“因为她不去顶，前线成千上万的战士就得拿命去填那个坑！”
林鸿生反手将妻子拉进怀里，眼底透出绝境时的狠劲与无可奈何的悲壮，
“婉清，咱们有钱，能护她吃穿用度，可咱们护不住这风雨飘摇的国运啊！没有国，哪来的家？”
苏婉清伏在丈夫肩头，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把心安在肚子里。”
林鸿生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咱们娇娇，命硬得很！菩萨都收不走她。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把后勤做稳当了。绝不能让她回了家，还得操心咱们俩老骨头！”
苏婉清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用手背狠狠擦去眼角的泪水。等她再转过脸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重新恢复了林家当家主母的强悍与镇定。
“你说得对。哭顶个什么用。”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转身端起桌上的保温饭盒，
“我去找护士借个煤炉子，把汤温上。不管她多晚回来，只要踏进这道门，就必须能喝上一口热的！”
……
兵工总局大院外。
一辆吉普车在夜色中油门踩到底，车轮擦出刺耳的焦痕。
车身甚至还没完全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一把推开。林娇玥裹紧身上的军大衣，踩着军靴直接跳了下去。
大院里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大卡车死死堵在正大门口，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内务保卫干事拉起了整整三道明黄色的警戒线。
开会的专家人群已经被强行疏散到了安全距离外，整个总局大院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寒风刮过光秃秃树杈的呜咽声。
“站住！什么人！无关人员立刻后退！”
一名持枪干事大声呵斥。
林娇玥没有停步，也没有废话。她一扯胸前挂着的那张带着钢印的“甲级绝密通行证”，在几道交叉扫过的强光探照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干事看清那张脸和通行证的级别，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举枪敬礼，大喊一声：
“放行！”
“林工！”
礼堂高高的台阶上，沈砚舟狂奔着迎了下来。他连帽子都没戴，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干冰弄来了！”
林娇玥接过手电筒，一边大步流星地往礼堂大门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
“不行，不够碎。接触面积太小，降温速度达不到要求。”
她转头看向身侧如铁塔般的警卫员：
“赵哥！”
“到！”
“再砸！砸成小指甲盖大小，一分钟内我要看到碎冰！”
“是！”
赵铁柱毫不含糊，直接将那半麻袋干冰砸在水磨石地板上。他一把倒提着手里的冲锋枪，用纯钢的枪托对着麻袋就是一阵“哐哐”狂砸，每一下都带着碎裂的闷响。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具体位置在哪？”
林娇玥跨进礼堂大门，声线冷得没有任何起伏。
“主席台下方，主承重柱旁有个早年废弃的暖气地沟。”
沈砚舟紧跟其后，声音发紧，
“三包硝铵炸药，整整九十公斤。雷管就插在正中间那一包里。”
两人快步走到主席台下方。
几把强光手电交叉打在一个已经被掀开的生锈铁盖板上。
林娇玥半蹲下来，眼神犹如一台精密的工业扫描仪，瞬间扫过昏暗的地沟内部。
三麻袋伪装成建筑石灰的炸药堆叠在一起。
在正中央，斜插着一根玻璃管。
手电光下，管内淡黄色的浓硝酸正顺着管壁，缓慢而致命地向下渗透。
底下那层薄如蝉翼的金属垫片，边缘已经冒出了一圈细密而诡异的白色气泡。
“腐蚀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了。”
林娇玥大脑里的计时器瞬间启动，
“四分钟。我们最多还有四分钟的命。”
沈砚舟狠狠咬牙，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市里的排爆组最快还要二十分钟才能过桥。林工，你马上退出去！教我怎么弄，或者把步骤写下来！这里我来操刀，你绝不能冒这个险！”
“这是纯化学引信，不是凭着胆子大去剪红蓝线。”
林娇玥没有退半步，那双杏眼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冷静，
“微操差一毫米、温度降得快一秒慢一秒，反应都会彻底失控。你背不下热力方程式，随时出现的变数你根本没办法实时调整。”
看着沈砚舟还想开口，林娇玥直接出言打断：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既然我今天站在这，就绝没有躲在后面，让外行人替我趟雷的道理。”
她没有一丝慌乱，直接将复杂的排爆任务拆解成了标准且冰冷的执行口令。
“现在，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沈科长，把大衣脱了铺在炸药面上，留出雷管的位置。”
“为什么铺衣服？”
旁边的小干事声音都在发抖。
“隔绝干冰和炸药的直接接触！”
林娇玥语速极快，
“硝铵一旦受冷会剧烈收缩，产生的物理摩擦力极其容易引发早爆！垫进去，快！”
沈砚舟立刻扒下大衣，小心翼翼地垫进地沟。
就在这时，赵铁柱拎着一小桶砸碎的干冰冲了过来：
“林工，砸完了！”
“把干冰倒进木盆里。小张，医用酒精递过来！”
跟在后面的小干事手忙脚乱地递上两个大号的玻璃瓶。
“倒进去，马上搅拌！”
林娇玥死死盯着雷管。
那玻璃管里的白泡越来越大，酸液腐蚀金属发出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在死寂的地沟里就像死神的催命符。
干冰遇到高浓度酒精，瞬间产生剧烈的升华反应，气化出大片浓白而刺骨的冷雾。
盆里的混合液温度呈现断崖式急剧下降。
“拿棉布，蘸满混合液。千万不要直接碰玻璃管，从管子周围一寸的地方开始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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