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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顺发贸易的店面。阿狐把门关上。
阿武把麻袋放在桌上。
阿狐蹲下来，重新打开麻袋，一包一包拿出来，放在地上，数了一遍。
十包，一公斤一包，没错。
他又拿起一包，拆开，这回倒了一点出来在报纸上，凑近了看，又闻了闻。
他又用舌头舔了一点。
阿财在旁边看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阿狐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用雨水漱了漱口。
“纯的。”
阿财愣了一下，“狐个，你尝得出来？”
阿狐没回答，把东西抱回去，放回麻袋里。
他虽然不抽这个，但是在澳门见得多，看也看会了。
真的假的，纯的不纯的，闻一下，舔一下，心里就有数。
周龙这批货，确实不错。
阿狐把麻袋重新扎好，站起来。
“走，回去交差。”
罗哥在茶楼二楼包间等他们。
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
罗哥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根烟，有点心烦。
上面两个老大天天斗，他是大堂主的人，自然希望大堂主赢。但大堂主最近有个想法，说海兴帮以后不在明面上做这个生意了，太扎眼。想找个外面的人来操盘。
阿狐正好撞上来。
澳门来的，生面孔，没根底。用好了是条财路，用不好扔出去也不心疼。
看见阿狐进来，把烟掐了。
“接到了？”
“接到了。”阿狐在他对面坐下，“货验过了，没问题，纯的。”
罗哥看了他一眼，“你验过了？”
“嗯。”阿狐没多说。
罗哥靠在椅背上，盯着阿狐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胆子不小。”
阿狐没接话。朝阿武抬了抬下巴。
阿武把麻袋放在桌上，解开。
罗哥没起身，就那么坐着往里瞥了一眼。
“十公斤？”
“十公斤。”阿狐说，“钱呢？”
罗哥看着阿狐。
“阿狐，我跟你说实话，这批货，不是让你跑腿。”
阿狐看着他。
“大堂主的意思是，海兴帮以后不在明面上做这个生意了。找个外面的人来操盘。”
他顿了顿。
“就是你。”
阿狐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罗哥靠在椅背上，“货你接，钱你出，货你卖，你跟海兴帮粉。”
“怎么分？”
“你拿三成。”
阿狐没说话。
罗哥看着他，“怎么。嫌少？”
阿狐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
“罗哥，我算笔账。”
“你说。”
“货是我接的，钱是我出的，风险是我担的。海兴帮出什么？”
罗哥的眼睛眯了一下。
阿狐弹了弹烟灰，“海兴帮出一个名头。在槟城，有海兴帮罩着，没人敢黑吃黑。这个名头值钱，我认。”
他顿了顿。
“但值不了七成。”
罗哥没说话。
阿狐看着他，“我出钱、出力、担风险。海兴帮出名头、提供保护。五五分，公平。”
罗哥靠在椅背上，盯着阿狐看了好几秒。
“五五分？你倒是敢开口。”
阿狐没躲他的目光。
“罗哥，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我是来做生意的。生意就是公平。不公平的生意，做不长久。”
罗哥没接话。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行，这批货你试试，卖得好，以后大堂主的货都给你。卖不好.......”
阿狐的这个五五开跟大堂主的底线一样，他也没想多为难，直接答应下来，钱大头又不是进自己口袋。
阿狐把麻袋拎在手里，站起来。
“卖不好，我自己看着办。”
罗哥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去吧。这笔货款是海兴帮先垫付的，记得卖了把货款先拿来。”
阿狐转身往外走。阿武跟在后面，阿财走在最后。
下了楼，上了车。
阿狐坐在后座，把帆布包放在旁边，闭了闭眼。
阿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狐哥，五五分，会不会太少？”
阿狐睁开眼睛。
“不少了。海兴帮的名头值这个价。没有他们罩着，咱们在槟城站不稳。”
阿武没再问了。
车开出巷子，往乔治市的方向走。
阿狐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在盘算。
现在货在自己手里，怎么卖，卖出多少钱，自己能做主，比自己跑腿，赚跑腿费来得钱多。
这东西就是个暴利，而且周龙的货很纯，能在这里卖出高价，会比市面上那些普通货高出很多的价格。
利润会比市面上的高很多，虽然利润五五分，但是到时候自己具体卖多少海兴帮也不知道，他到时候按市面上的给就是了。
他没想到能捡到这么大的一个便宜，不知道是老天在帮他，还是大哥二哥在冥冥中帮他，知道他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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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兆昌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了半天没翻一页。
他在想南洋的事。
寿叔去了南洋三个月了，走的时候说一个月回来，后面查到了孙华就没着急回来。到现在为止也没查出孙华到底是不是布洛克的人，他有点着急了。
“奎叔，寿叔那边有消息了吗？”
站在一旁的奎叔摇了摇头，“还没有，前两天才来电报，说如果再没消息，他就准备回香港了。橡胶已经割差不多了，其他的事可以交给下面的人。”
陈兆昌沉默了一会儿，“奎叔，你说孙华会是布洛克的人吗？”
奎叔的眉头皱起来，“昌少，你是说......孙华可能就是当年害小姐跟少爷的人？”
“我说不好，但我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昌少，我有跟阿寿提过让他查布洛克，但是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没能查出有用的消息。”
陈兆昌声音低低的，“以前我一直没怀疑过他，现在寿叔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我反而更怀疑了。”
他顿了顿。
“藏得这么深，要么是生意做得太大，不想让人知道。要么是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不敢让人知道。”
奎叔沉默了一会儿。
“昌少，要不要让林叔派人去查？”
陈兆昌想了想，摇头。
“不要，不要动林叔这条线。”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上一根。
“再等等。你这边在香港有查到点孙华的其他信息吗？”
奎叔摇了摇头，“没有，他的生意全部在南洋，香港一点信息都没有。”
陈兆昌现在更怀疑孙华这人了，如果当年阿妈出事，真的不是陈永仁做的，最有可能动手的人可能就是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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