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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恕罪!”船舱内,四个汉子齐齐跪了下来。
跪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方脸膛,浓眉毛。
这是她父亲身边的护卫,杨威。后面几个,也都是杨家的护卫。
杨妙妙惊惧褪去,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几个好得很。竟敢对我如此无理!”
“小姐恕罪。”杨威跪在地上,“属下奉老爷和夫人之命,请小姐回府。”
杨妙妙的脸色变了。
“回府?”她反问,“你们这是‘请’?分明是劫持!”
杨威低着头,不敢看她。
“小姐恕罪。属下等也是奉命行事。大公子协助小姐私自离京的事,被老爷知道了。大公子已经被老爷罚跪祠堂了。”
杨妙妙心里一紧:“挨打了没有?”
杨威如实道:“老爷震怒,大公子挨了五记家棍。”
杨妙妙闻言,攥紧了袖口,心里又急又气。
“老爷说了,若是小姐不回去,大公子就一直跪着。”
杨威顿了顿,“老爷还说……若是小姐不肯回来,就让大公子跪到明年开春。”
杨妙妙瞬间红了眼眶:“大哥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杨威不说话了。后面的几个护卫也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杨妙妙追问:“我娘呢?她没有拦着吗?”
“夫人急得病倒了。”杨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夫人这半个月一直躺在床上,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夫人说,一定要把小姐带回去。若是小姐不肯,就让属下们绑也绑回去。”
杨妙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船舱里安静了片刻。
她靠在舱壁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
“你们怎么带我回京城?”
杨威答:“走水路,先到丰定,再换马车。”
“那河道勘察的事呢?”
“老爷会想办法。”
杨妙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流霞呢?”
杨威顿了顿,说:“流霞姑娘在丰定县城的客栈。”
杨妙妙一愣:“丰定县客栈?”
杨威还未及回话,舱外船工传话进来。
“头儿,有船在跟咱们。”
杨威沉声吩咐:“加快航行。”
紧跟其后的,是柳文允的船。
他站在船头,一只手扶着船舷,另一只手攥着一块碎银子,往艄公手里一拍,厉声道:“快追!别让前面的船跑了!”
艄公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工,被他这一拍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抬头看看前面那艘船,一脸为难。
“这位公子,不是小的不追,实在是追不上啊!您瞧前面那船,那是澜川河上跑得最快的快舟,专门送急件的。咱们这小船,平时就在码头边上摆摆渡、送送人,能跟着它不跟丢,已经算小的本事大了!”
柳文允懒得跟他废话,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丢过去。
“够不够?”
艄公接住银子,掂了掂,眼睛一亮,随即又苦了脸:“公子,这不是钱的事……”
柳文允又摸出一块。
艄公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看前面那艘快舟,咬了咬牙,扯着嗓子喊:“坐稳了!”
船身猛地一震,速度果然快了几分。
而这边,春分驾着马车一路狂奔,到南市口的时候,马车还没停稳她就跳了下来。
一路急跑到望春县摊位前。
“大爷!花伯!”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完整。
“杨,杨知事被人劫走了!往北去了!二小姐让我来报信!”
溯日的脸色骤然变了。
韩老夫人愣了一瞬,手里的茶碗差点掉了:“啥?杨小哥被劫了?”
采星也急了:“杨大哥被谁劫了?”
“不知道!”春分急得直跺脚,“二小姐已经追去了!让我来报信!”
溯日回头看了花伯一眼,花伯点点头。
他一把拉住韩老夫人:“娘,你和采星先回小院,圆啾和春分留下看摊子,我们去救人。”
韩老夫人哪里肯:“我不回去!我也要去!”
“娘!”溯日的声音沉了下来,“救人要紧,您别添乱。”
韩老夫人被他这一声喊得愣了一下。
她想说“我也能帮忙”,但看见溯日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溯日已经转身跑了,花伯在前,他在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人群里。
溯日和花伯刚跑出南市口,迎面撞上一队人马。
为首那人骑在马上,一身官服,正是去城门口送完柯培伦返回的程润之。
“韩镇丞?”程润之勒住马,“出什么事了?”
溯日停下脚步,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程润之听完,脸色也变了:“工部的杨知事被人劫持了?”
“是,往北去了。”
程润之没有犹豫,转头对身后的随从道:“去调船!沿江追!”
他又看向溯日:“上马,一起走。”
溯日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花伯也跟着上了另一匹马。
一行人调转方向,往码头疾驰而去。
程润之的马快,溯日紧紧跟在他身后。风声在耳边呼啸,江面在眼前越来越近。
溯日忽然开口:“程知府,多谢。”
程润之头也不回:“杨知事是朝廷的人,本府自然要管。”
一行人赶到码头时,一艘快船已经备好,船工站在船头,缆绳都解开了,只等他们上船。
溯日跳下马,目光往码头上扫了一圈。
花伯已经沿着岸边飞身出去十几丈,一边腾点一边往江面上张望。
程润之站在船边,朝溯日招手:“韩镇丞,上船!”
溯日没动,回头看向花伯。
花伯又往点腾了一段,朝溯日摇了摇头。
溯日的心沉了一下。
“韩镇丞!”程润之的声音又急了几分,“快上船!再晚就追不上了!”
溯日转身走到船边,却没急着上去。
他回头看了花伯一眼,花伯正快步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没看到二小姐。”花伯说,“她应该已经追上去了。”
溯日的眉头皱紧了。
程润之听见了,脸色也变了变:“韩大东家也去了?”
花伯点头:“报信的人说,二小姐先走一步,往北追了。”
程润之没再说话,转身大步上了船。
“开船!”他站在船头,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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