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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林昊紧随其后，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巷子里的风带着潮湿的霉味，从两侧高墙的缝隙中钻出来，吹得斗篷下摆微微摆动。左侧屋檐的阴影中，三道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呼吸节奏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后方三十步外巷口徘徊的两道气息，则像等待时机的猎犬，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辰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周围十丈范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五人的位置、呼吸频率、甚至心跳的节奏。淬体五重到六重之间，气息沉稳，脚步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公子，他们动了。”林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凌辰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左侧三个，后方两个。左侧的会先动手，你注意右侧墙角的暗器。”
话音刚落，左侧屋檐的阴影中，三道黑影骤然扑出！
月光下，三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划破夜色，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三人呈品字形扑来，刀光封锁了凌辰前方和左右两侧的退路，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杀手。
凌辰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滑出半步，恰好避开了正面劈来的刀锋。刀锋擦着他的斗篷边缘落下，斩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几乎同时，右侧墙角处一道银光闪过——一枚淬毒的飞镖破空而来，直射凌辰的咽喉！
林昊早有准备，长刀出鞘，刀身一横，“叮”的一声脆响，飞镖被精准地磕飞，撞在墙壁上弹落在地。飞镖落地处，青石板表面冒起细小的白烟，毒性剧烈。
“反应不错。”凌辰的声音平静，身形已经欺近左侧第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凌辰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手中长刀依旧狠辣地横扫而出，刀锋直取凌辰腰腹。这一刀若是斩实，足以将人拦腰斩断。
凌辰却不闪不避，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落地。凌辰左手顺势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混沌之力透体而入，黑衣人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口中喷出鲜血，再无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骇然之色，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人长刀直刺凌辰后心，另一人则挥刀斩向林昊，试图分割战场。
凌辰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微侧，让过刺来的刀锋，右手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带。那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凌辰带着转了半圈，正好挡在了第三把刀前。
“噗嗤！”
同伴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胸膛。
持刀的黑衣人瞳孔骤缩，想要收刀已经来不及。被刺中的黑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伴，口中涌出鲜血，缓缓软倒。
“你……”剩下的黑衣人声音发颤。
凌辰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如风般掠过，右手并指如剑，点在他的咽喉。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仰面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从三人出手到全部倒下，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后方巷口的两个黑衣人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他们原本的任务是截住退路，防止目标逃脱，但现在情况完全超出了预料——这个黑袍人根本不是淬体五重，至少是七重甚至八重的实力！
“留一个。”凌辰淡淡道。
林昊早已蓄势待发，闻言身形暴射而出，如同猎豹般扑向其中一人。那黑衣人回头看到林昊追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反手掷出三枚飞镖。
林昊脚步不停，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三枚飞镖被尽数磕飞。两人距离迅速拉近，黑衣人见逃不掉，咬牙转身，挥刀迎战。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林昊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黑衣人虽然修为略高，但被林昊的气势所慑，竟被逼得连连后退。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交手十余招，黑衣人一个不慎，被林昊一刀劈在肩头，鲜血喷溅。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
林昊刀锋一转，架在他的脖子上：“别动。”
另一名黑衣人已经逃到了巷口，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中。凌辰从怀中取出一枚蚀魂针，指尖轻弹。
蚀魂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线，破空而去。
巷口处传来一声闷哼，逃跑的黑衣人身体一僵，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林昊押着受伤的黑衣人回到凌辰面前，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黑衣人跪倒在地。
凌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一言不发。
凌辰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混沌之力缓缓注入。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冰冷诡异的力量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剧痛难忍。
“啊——！”黑衣人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我说……我说……”他声音颤抖，“是……是赵峰公子……”
“目的？”凌辰的声音依旧平静。
“抢……抢走净魂符……灭口……”黑衣人喘息着，“赵公子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今天在拍卖会丢了面子……”
凌辰收回手：“赵峰现在在哪？”
“应……应该在青阳宗在王都的别院……”黑衣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别院在城西……梧桐巷……”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就……就我们五个……”黑衣人声音虚弱，“赵公子说……对付一个匿名卖家……五个淬体六重足够了……”
凌辰站起身，看向林昊：“处理一下。”
林昊点头，刀锋一转，黑衣人脖颈处血光一闪，身体软倒在地。林昊动作熟练地在五具尸体上搜索，将值钱的物品和身份令牌全部取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洒在尸体上。
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化作一滩黄水，渗入青石板缝隙中。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酸味，但很快被夜风吹散。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巷子里除了几处刀痕和血迹，再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林昊将搜来的物品包好，收入怀中。
凌辰站在巷子中央，月光洒在他黑色的斗篷上。他抬头看向夜空，星辰稀疏，云层缓缓移动。
赵峰……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过这样也好。凌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前世他步步为营，处处隐忍，最终却落得被兄弟挚爱背叛的下场。今生，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慢慢布局的机会。既然赵峰主动跳出来，那就用他的血，来宣告自己的归来。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林昊低声问道。
“回青竹苑。”凌辰转身，走向巷子另一端，“赵峰今晚不会等到消息，明天一定会派人调查。在他查清楚之前，我们有时间准备。”
两人走出巷子，街道上空无一人。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凌辰和林昊的身影融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
青阳宗在王都的别院，梧桐巷深处。
赵峰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上摆着一壶酒，但他一口都没喝。拍卖会上的那一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黑袍人平静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话语，万宝楼管事的拱手致歉……
“砰！”
赵峰一拳砸在桌上，红木桌面裂开一道缝隙。
“公子息怒。”站在一旁的老仆低声劝道，“不过是一张净魂符，不值得动气。”
“不是净魂符的问题！”赵峰咬牙切齿，“是面子！那个混账东西，竟敢当众驳我的面子！还有万宝楼，竟敢为了一个匿名卖家，让我难堪！”
老仆沉默片刻，道：“万宝楼向来中立，维护规矩也是情理之中。倒是那个黑袍人……公子可查清他的身份？”
“查？”赵峰冷笑，“戴着万宝楼的面具，穿着斗篷，怎么查？不过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等他离开万宝楼……”
他话没说完，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护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公子，出事了。”
赵峰眉头一皱：“说。”
“我们派出去的五个人……全部失联了。”护卫声音发紧，“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目标离开万宝楼后动手，得手后立刻回来复命。但现在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属下派人去约定的接应地点查看，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赵峰猛地站起身：“什么？”
“五个人，全部失联。”护卫重复道，“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在附近搜索，但……没有任何发现。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书房里一片死寂。
赵峰的脸色从铁青转为苍白，又从苍白转为涨红。他死死盯着护卫，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愤怒，最后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五名淬体六重的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去截杀一个最多淬体五重的匿名卖家……
全部失联？
“不可能……”赵峰喃喃道，“难道……难道那黑袍人隐藏了实力？或者……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老仆沉声道：“公子，此事蹊跷。若那黑袍人真有轻易解决五名淬体六重的实力，至少也是淬体八重甚至九重。这样的高手，为何要匿名参加拍卖会？又为何要拍一张净魂符？”
赵峰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是啊，为什么？
净魂符虽然珍贵，但对淬体八重以上的武者来说，作用已经不大。那种级别的强者，神魂稳固，根本不需要净魂符来巩固。除非……
“除非他受了神魂创伤。”赵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或者，他要救的人受了神魂创伤。”
老仆点头：“公子英明。若是如此，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调查。王都近期有谁受过神魂创伤？或者，谁需要净魂符来救治重要之人？”
赵峰沉思片刻，忽然道：“凌家那个凌辰，前些日子不是被血衣楼的杀手伤了吗？我听说伤在肩膀，但具体伤势如何，外界并不清楚。”
“凌辰？”老仆皱眉，“他不过是凌家一个旁系子弟，就算受伤，凌家会为了他花费四千五百灵石拍一张净魂符？而且，凌辰哪来这么多灵石？”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赵峰摇头，“但除了他，王都近期还有谁受过需要净魂符的伤？”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夜色深沉。
赵峰忽然道：“加派人手，查两件事。第一，查清楚今晚那个黑袍人的真实身份，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第二，查凌辰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受伤后的情况。”
“是。”护卫领命退下。
老仆看着赵峰阴沉的脸色，低声道：“公子，此事是否需要禀报赵长老？”
赵峰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暂时不用。父亲正在闭关冲击关键境界，不能打扰。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中的烦躁。
黑袍人……
不管你是谁，敢让我赵峰丢脸，就要付出代价。
***
青竹苑，书房。
凌辰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的容貌。烛光下，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明。林昊站在一旁，将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物品摆在桌上。
一共五枚身份令牌，都是青阳宗外门弟子的制式令牌。此外还有一些散碎银两、几瓶疗伤丹药，以及五把制式长刀。
“公子，这些怎么处理？”林昊问道。
凌辰拿起一枚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令牌和刀都处理掉，丹药留下。银两你收着，算是今晚的辛苦费。”
林昊摇头：“属下不需要。”
“让你收着就收着。”凌辰淡淡道，“接下来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他将令牌丢进火盆，火焰舔舐着木质令牌，很快将其化为灰烬。长刀也被林昊用特殊药液浸泡后，折断埋入院中树下。
处理完这些，凌辰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盒，打开盒盖。
净魂符静静躺在玉盒中，白色的光晕缓缓流转，散发出清凉纯净的气息。凌辰能感觉到，肩伤处那一丝顽固的阴冷气息，在净魂符的气息刺激下，开始微微躁动。
“公子，现在就用吗？”林昊问道。
凌辰点头：“你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林昊退出书房，轻轻关上房门。
凌辰盘膝坐在蒲团上，将净魂符贴在额头。符箓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如同溪流般涌入脑海，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他闭上眼睛，运转《混沌诀》。
丹田中的混沌之力缓缓流动，与净魂符的力量交融。肩伤处，那一丝阴冷的气息如同遇到克星，开始剧烈挣扎，但很快被纯净的魂力包裹、净化。
凌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冷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在净魂符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清澈。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又消散，一些模糊的感悟变得清晰，对功法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时间缓缓流逝。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凌辰缓缓睁开眼睛。他额头的净魂符已经失去光泽，化作普通的黄纸，轻轻飘落在地。
肩伤处，最后一丝阴冷气息彻底消散。
凌辰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任何不适。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蒙尘的镜面被擦拭干净，能映照出更清晰的世界。
“淬体六重的瓶颈……松动了。”凌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净魂符不仅治愈了他的神魂创伤，还让他的神魂强度提升了一截。神魂强大，对身体的掌控力也会增强，突破境界自然水到渠成。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院中，林昊持刀而立，听到动静转身看来：“公子，如何？”
“痊愈了。”凌辰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夜空。
星辰闪烁，月光如水。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赵峰，你派来的杀手，我收下了。
这份“礼物”，我会好好“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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