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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华国横店。
夜孔雀片场剧组下榻酒店。
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睡过的凹痕。
桌上摊着剧本。
封面用荧光笔画满了标记。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把横店漆黑的夜挡在外面。
刘艺菲从浴室出来,头发刚吹干,披在肩上,发尾卷曲。
还带着洗发水的椰子味。
浴袍的带子在腰间松松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脖颈。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拿手机。
屏幕亮起来。
壁纸是小渔儿的照片……小姑娘蹲在花园里看花,辫子翘着。
嘴角沾着饼干屑。
刘艺菲正要拨视频。
手机先响了。
是母亲刘晓丽。
但不是视频。
是电话。
刘艺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母亲每次都是视频。
因为要看小渔儿。
要让小渔儿看她。
但一次……
刘艺菲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妈。”
电话那头没立刻回应。
刘艺菲听见母亲的呼吸声,很轻,像是在犹豫什么。
“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放低了一些。
“嗯。”刘晓丽声音略显沉闷。
刘艺菲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小渔儿醒了吗?”
“没,还在睡。”刘晓丽回道。
刘艺菲没有催。
她等着,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沙沙声,像是刘晓丽换了个姿势。
然后刘晓丽开始主动说话。
她的声音很慢。
昨天中午带小渔儿去公园了。
小丫头不小心摔了一跤。
芭比娃娃摔出去了,掉在草丛里。
有个人帮她把娃娃捡起来了。
刘晓丽说到这里停住了。
刘艺菲也没接话。
只是安静等着。
她知道这不是故事的重点。
重点在后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个人说他叫赵源宇。”
刘艺菲闭上眼睛。
这个名字从母亲刘晓丽嘴里说出来,和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不一样。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慢,很重。
刘晓丽继续说。
他把娃娃递给小孙女。
小渔儿接过来,一直偷偷瞄他。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刘艺菲的眼睛闭着。
她轻声打断,“他……有没有多看小渔儿几眼?”
刘晓丽沉默了一下,“看了。”
“看得很仔细。”
“从头发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下巴。”
刘艺菲的眼泪流出来。
她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
“茜茜,小渔儿很像他。”
刘艺菲没回话。
她想起那年在魔都,两人游走在思南路的那个夜晚。
刘艺菲记了很多年。
她以为那个人永远不会知道小渔儿的存在。
她以为她可以带着女儿,在洛杉矶,在比弗利山庄,在母亲刘晓丽身边。
安安静静地过下去。
但现在。
那个人还是知道了。
刘艺菲的手攥紧了被角。
“茜茜,你告诉妈。”
“他是不是……”
“妈。”刘艺菲打断母亲,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如果他想安排什么的话。”
“不用拒绝。”
“小渔儿……有享受父爱的权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刘艺菲听见母亲的呼吸,一吸一呼,一吸一呼,很慢。
然后刘晓丽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我知道了!你早点睡。”
“明天还要拍戏。”
“嗯,妈你也早点睡。”
电话挂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
刘艺菲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了,小渔儿的笑脸消失在黑暗里。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
自己明明已经退得够远了。
他也没有来追。
刘艺菲以为他不在乎。
现在她才知道。
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刘艺菲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女儿的生活,不会再是以前的样子了。
刘艺菲躺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或许,都是上天的安排吧。”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很轻。
然后伸出手,关了灯。
……………
钟路区。
青瓦台,总统办公室。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秘书在前头引路,步子不快不慢。
文在仁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搭着右手,站得很直。
听见门开的声音。
老人转过身来。
秘书退出去,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文在仁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源宇,坐。”
赵源宇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摆着几份文件,一个笔筒。
一面小小的韩国国旗。
文在仁的手搭在文件上,没有翻开,“说吧,这次谈得怎么样?”
赵源宇把公文包放在膝上,打开,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文在仁接过来,翻开。
赵源宇开始转述,“态度很明确,萨德,韩国出钱就部署,不出钱就不部署。”
“M国不会出一分钱。”
“驻韩M军费用,韩国要承担更多。”
“他的目标是百分之百 ”
“起步价是百分之七十。”
文在仁的目光停在文件上,“你觉得他是真的要放弃萨德,还是在钓鱼?”
赵源宇没有犹豫,“两者都有。”
“他不在乎萨德本身。”
“他在乎的是M国吃亏。”
“如果我们能让他觉得M国没吃亏,他就不在乎萨德在不在韩国。”
文在仁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们主动加钱?”
“总统,驻韩M军防卫费,韩国承担的比例提高。”
“用这笔钱,换萨德搁置。”赵源宇的声音也很清楚。
文在仁站起来,走到窗前。
北岳山的轮廓在老人面前展开,灰褐色的岩石,枯黄的草,光秃秃的枝杈。
老人看了一会,喃喃道:“当年卢总统在的时候,我们谈过一个问题。”
“资本和正治,谁该听谁的。”
“卢总统说,正治应该领导资本。”
“我那时候也这么想。”
赵源宇没出声,只是看着文在仁的背影,安静听着。
文在仁转过身来,“可现在,源宇,你在教我怎么做正治。”
老人的脸上没有怒意。
甚至没有不悦。
赵源宇则站起来,也走到窗前,看着北岳山,给出自己的解释:
“总统,我不是在教您做正治。”
“我是在教您做交易。”
“正治是谈理想,交易是谈利益。”
“川建国不谈理想,他只谈利益。”
“跟他谈,不能用正治的方式。”
文在仁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年轻人
老人脸上有疲惫,有皱纹,有在政治场上走了太多年的人,才会有的倦意:
“防卫费分摊,提高到多少?”
“最少百分之七十!”
“国会那边能过吗?”
赵源宇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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