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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雨停了。废墟里的金光一点点散尽。
温长离抬手，抛出一枚骨制飞梭。
姜昭昭掌心，银色阶梯残片缓缓亮起。
她以紫极金骨为引，顺着姜无双当年留下的本源印记，在半空撕开一道隐蔽裂缝。
裂缝很小。
藏在刚复苏的天道规则里，几乎看不出痕迹。
温长离抬头看了一会儿。
“昭昭，该走了。”
“趁着天道规则刚复苏，裂缝的痕迹能被轻易抹平。”
“等再晚一点，上面那帮狗东西就该嗅到味了。”
姜昭昭点点头。
她转身，对着沈云柔和姜萧深深行了一礼。
“爹，娘，保重。”
姜萧偏过脸，喉咙滚了几下，没能开口。
沈云柔咬着嘴唇，死死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念走到温长离面前，替他理了理破旧衣襟。
动作很轻。
话却冷。
“我在这边等你。”
“活着回来。”
温长离低头看她，轻轻笑了笑。
“放心。”
“老头子我命硬得很。”
沈念冷冷道。
“少贫。”
“再敢一走没消息，我亲自上去打断你的腿。”
温长离连连点头。
“成。”
“这回你打断，我不跑。”
姜昭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旺财。
旺财气息微弱，软软趴着。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走了。”
“我带你找补药去。”
她把旺财小心放进灵兽袋，又在外面贴了三层护命符。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向骨梭。
小小的背影，薄得让人心疼。
姜昭昭站在飞梭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河。
看了一眼爹娘。
看了一眼所有人。
“天衍交给你们了。”
她抬起头，看向裂缝另一端未知的黑暗。
“上界，交给我。”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跃入飞梭。
骨梭化作银光，没入虚空裂缝。
裂缝开始闭合。
也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几道流光跌跌撞撞赶来。
最先落地的是姜战和沐清河。
两人身上的冰霜还没化干净，衣袍破烂，气息也乱。
姜战落地就喊。
“昭昭呢？”
没人回答。
他脸上的急色僵住。
紧接着，姜星扶着黎桑从毒雾里冲出。
他扫过废墟，没看到那道熟悉的小身影，折扇啪地合上。
“昭昭？”
林汐月拖着长鞭落下，苏半夏被她半扶半拽着。
赵玥抱着蔫巴巴的食人花赶来。
红妆、楚清秋、白露、红莲也接连落地。
萧红叶和墨七站在断碑旁。
宋书白扶着姜尘。
姜尘嘴里还在嘟囔。
“我妹肯定又在逞能，我得骂她两句。”
他们从各自阵眼赶回来，已经用尽了最快速度。
可当他们落在摇光废墟边缘时。
裂缝合上了。
夜空重新恢复平静。
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姜尘愣在原地。
“妹妹呢？”
依旧没人开口。
他看向姜萧，又看向沈云柔。
声音一下低了。
“我妹妹呢？”
姜萧低着头，手背青筋鼓起，又很快松开。
姜战往前走了一步，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走了？”
姜星咬着牙。
“她怎么不等我们？”
宋书白垂下眼。
“因为她怕我们拦。”
林汐月咬牙，眼圈发红。
“臭丫头。”
“跑得倒快。”
苏半夏低头抹了一下眼角。
“昭昭妹妹会回来的。”
赵玥抱紧食人花，声音哽咽。
“她说话算话。”
红莲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夜色，冷哼了一声。
“她欠我的账还没还，当然得回来。”
姜尘忽然蹲下去，抱着脑袋。
“我还没跟她说赢了呢。”
“我还没告诉她，洞明阵眼守住了。”
宋书白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沈云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姜萧站在她身侧。
“她会回来的。”
沈云柔闭了闭眼。
“嗯。”
“一定会。”
沈念拄着龙头拐杖，抬头看着裂缝消失的位置。
片刻后，她收回所有情绪。
再开口时，她又是瑶池圣主。
声音传遍废墟。
“天衍五域听令。”
“从今日起，封天门，禁飞升。”
“各族、各宗、各院，十年备战。”
“等昭昭回来。”
废墟之上，所有人齐齐低头。
“遵令！”
......
大罗天域。
黑金仙殿的地下血池。
惨叫声从血池深处传出，撞在墙壁上，又被禁制压回去。
叶悟德泡在翻滚的血水里，脸色惨白。
他胸口，一道黑色雷痕还在往外爬。
雷痕所过之处，仙骨崩裂，经脉断开。
血池每沸一次，他身上的皮肉就裂开一次。
那是天道反噬留下的伤。
不在肉身。
在因果。
叶悟德张口咳血。
黑血落进池中，立刻烧穿一片血泡。
他千年来苦心积攒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跌落。
仙君圆满。
仙君后期。
仙君中期。
仙君初期。
最后，硬生生跌破仙君境，停在金仙后期。
叶悟德抬手去按胸口雷痕。
刚碰到，那股毁灭之力便反扑回来。
他的五根手指同时裂开，露出白骨。
殿外侍从跪了一地。
“家主！”
“滚出去！”
叶悟德一掌拍碎身边玉案。
仙器碎片炸开，几个侍从被割得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往外退。
可他们还没爬到门口，殿门便轰然合上。
叶悟德抬手一抓。
最前面的侍从被扯到血池边。
“家主饶命！”
“家主饶命啊！”
惨叫只响了两声。
那些人干瘪下去。
最后只剩一层皮，落在地上。
叶悟德脸色恢复了一点。
可胸口那道雷痕还在。
他低头看着发抖的手，牙齿咬得咯咯响。
“姜昭昭。”
“姜无双。”
他辛辛苦苦养了千年的分身，被天罚劈成灰。
本体也被因果反噬。
更要命的是，他跌境了。
这件事若传出去，叶家那些长老会第一个扑上来分权。
大罗天域从不缺吃肉的人。
叶家这些年得罪的人，更不少。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黑甲死士跪在门外。
“家主。”
叶悟德抬手解开殿门禁制。
黑甲死士低头入殿。
他看见地上那层人皮，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叶悟德靠在榻边，脸上血色还没回来。
“对外宣称，本尊顿悟大道，即日起闭死关。”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主殿半步。”
“今日之事，封死在黑金仙殿。”
“谁敢往外漏半个字，本尊诛他九族。”
黑甲死士立刻叩首。
“是。”
他停了停，又压低声音。
“尊主，少主魂灯已灭，族中长老恐怕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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