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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影来过，墨渊也来过。
半个月。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玉佩。玉佩还温着，带着体温，像是什么活物在轻轻跳动。
他躺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坐起来。
穿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阿福已经在生火做饭了。见他出来，连忙站起来。
“林师兄，您醒了！粥马上就好！”
林天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
他看着那堆火，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忽然问：“阿福，你说，要是有一天，有个很厉害的人来找我，我打不过，怎么办？”
阿福愣住了。
他挠挠头，想了半天，说：“那……那咱们就跑呗？跑得远远的，让他找不着。”
林天笑了。
“跑不了呢？”
阿福看着他，忽然说：“那您就跟他打。打赢了，咱们接着过日子。打输了，我给您收尸。”
林天愣住了。
他看着阿福，那个平时只会煮粥、烧水、傻笑的少年，此刻站在火堆旁，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你……”他张了张嘴。
阿福低下头，继续煮粥，小声说：“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您要是死了，我给您陪葬。”
林天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别胡说。”他说，“好好活着。”
阿福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粥好了。”他说。
林天接过碗，一口一口喝完。
然后他拿起青云剑和镇岳枪，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阿福站在院子里，正看着他。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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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比武台，气氛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人还是那么多，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因为台上的比试，而是因为——
因为林天。
他从人群里走过的时候，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路。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走到台边，看见凌云站在那儿。
凌云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天问。
凌云压低声音：“昨晚死了三个人。”
林天心里一紧。
“谁？”
凌云说：“一个散修，练气九层。还有一个丹器宗的弟子，一个天音寺的和尚。都是这次大比晋级的。”
“怎么死的？”
凌云摇摇头：“不知道。早上被人发现的，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像……就像睡着了一样。”
林天沉默了。
他想起影说的话。
武魔阁里，有他的人。
可武魔阁的人，也在青云宗里。
他看着台上的比试，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人里，藏着多少暗桩？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今天，明天，后天——
会死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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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试，林天又赢了。
对手是蜀山剑派的一个弟子，筑基初期，剑法不错。可在他面前，连三招都没撑过去。
赢了之后，他没有立刻下台，而是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群。
人群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看他。
那些眼睛里，有崇拜，有嫉妒，有敬畏，有恐惧。
可还有几双眼睛，不太一样。
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不是看热闹的平静，而是——
像是在看猎物。
林天记住了那些脸。
然后他走下台。
下午，又赢了一场。
这次对手是万兽门的一个弟子，筑基中期，带着一头三阶巅峰的魔兽。一人一兽配合默契，攻势凶猛，打得台下喝彩声不断。
可林天还是赢了。
赢完之后，他站在台上，又看了一遍人群。
那些眼睛，少了两双。
他走回凝灵居，把阿福叫过来。
“这两天，你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打听我的事。”
阿福点点头：“好。”
“别自己去查，就留意。觉得不对的，记下来，告诉我。”
阿福又点点头。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修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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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又死了两个人。
这次是万兽门的，都是练气九层，睡梦中死的。
凌青云下令封锁了整个青云宗，不许任何人进出。可大家都知道，没用。
凶手藏在人群里。
林天没有出去看。
他坐在修炼室里，闭着眼睛，一遍一遍运转炼体诀和妙噬诀。双黑石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每转一圈，就强一分。
筑基境初期的壁垒，已经开始松动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黑金石盘。
“你能感觉到他们吗？”他问。
石盘微微震颤了一下。
林天点点头。
他知道了。
那些人身上，有和墨尘一样的玉佩。那玉佩能隐藏气息，可瞒不过双黑石。
他把石盘收起来，站起身，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很亮。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头顶的月亮。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清楚楚。
“出来吧。”
没有人应。
他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你在。”
沉默了一会儿，树影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普通，修为看起来只有练气八层。他走到月光下，看着林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墨尘一模一样。
“林少宗主，好眼力。”他说，“我自认藏得很好。”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说：“我叫青冥，武魔阁第七护法。墨天阁主让我带句话给您。”
“说。”
青冥说：“他说，半个月后，他会亲自来。让您准备好。”
林天点点头：“我知道了。”
青冥愣了一下：“您……不杀我？”
林天看着他，忽然说：“你杀了几个人？”
青冥想了想：“三个。”
“那三个？”
青冥笑了：“您放心，那三个都是该死的人。一个偷过东西，两个欺负过弱小。我杀之前查过的。”
林天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人，看着他脸上那种无所谓的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他说，“别让我再看见你。”
青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天站在那儿，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忽然想起暗。
暗也杀过人。
可暗杀人，是为了活着，是为了守护。
这些人杀人，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半个月后，他要面对一个真正的怪物。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金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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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强名单出来了。
林天，剑无痕，熊山，还有——一个叫青冥的散修。
林天看着那个名字，愣住了。
青冥。
昨晚那个人。
他抬起头，往人群里看。
人群里，青冥正站在那儿，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什么都有。
又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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