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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绍跟荀组说了会话,看到他十分疲乏,这才令人将他送进马车去休息。送走了荀组,司马绍看向了远处的那些人。
羊慎之走上前来,「殿下,这位便是鹰扬将军苏峻。」
苏峻有些忐忑,神色不安,闻言,他就准备要行大礼,下一刻,司马绍就扶住他,「原来是苏将军!我与苏将军,有书信往来,乃故友也!」
「臣岂敢与殿下称友...」
「哈哈哈,苏将军这是不愿与我做友?」
「这...」
羊慎之开口说道:「殿下待人亲善,将军不必如此拘谨。」
司马绍拉住他的手,诚恳的说道:「江北的情况,我只恨没能早些知道...让你们吃了许多的苦,我心里很是不安,往後必定会设法援助...」
苏峻说不出这是种什麽滋味。
是心酸,激动,还是别的什麽。
一时间,这位沙场猛士,竟热泪盈眶,「多谢殿下.」
「这位是李使君麾下的耿稚,张皮二位将军!」
苏峻面对太子都十分拘谨,这二位就更是如此了,他们何曾见过这号人物,纵然勇猛如张皮,都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司马绍也很清楚怎麽去对待他们这样的人,他没有过分的亲近,怕引起两人惊慌。
便笑着询问李矩那边的情况,又称赞了他们的勇猛和功勳。
一番话说下来,将两人都给说的满脸通红。
太子殿下还是很给力的,他出面激励,拉拢,安抚,那效果是非同凡响,毕竟人家是君,储君亦是君。
「这位是祖公麾下将军卫策...」
司马绍忍不住瞥了眼羊慎之,怎麽出去一趟,带回来这麽多的将领?
就连周澹,都被羊慎之拉出来,推到司马绍面前。
周澹甚是尴尬。
自从作为使者去见羊慎之後,他就被困在了羊慎之的身边,羊慎之去见徐龛,他亦跟着去,去广陵见戴邈,他也被带了过去,如今这见太子,还是要带着自己...
司马绍表情怪异,倒也没有训斥周澹,只是提醒道:「周君,周将军十分担心你的安危,连着几次上奏,弹劾羊慎之谋害他的几子...周君还是早些回去见他吧,免得他再担心。」
周澹急忙低头称是,快步离开。
当他领着随从慌慌张张的逃离此处时,张皮却忍不住发笑,他大大咧咧的说道:「这贼养的就该半路丢进水里!」
耿稚拽了拽他的衣袖,羊慎之看向张皮,「将军说的不对,该丢进水里的是他父亲!」
众人哄然大笑。
司马绍指了指远处,「那边还有许多人在等着你,去吧,先去见过他们,再谈大事!
「」
司马绍不愿打扰他们的聚会,便留在这里。
羊慎之只说了声去去就回,便朝着那些人走去,只有杨大一声不吭,跟在他的身後。
那些士人们看到羊慎之前来,欢呼起来,纷纷上前,片刻之间,羊慎之就像是被那些人所淹没,十分热闹。
苏峻都看呆了,从北边回来的那些人,亦是如此。
张皮挠了挠头,「天爷...郎君在江左有这麽多的朋友?」
司马绍笑了起来,「这还不算多呢!」
「等到桃花渡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有多少了!整个淮水都能因为来拜访他的人被堵住!」
张皮憋了半天,却想不出什麽词来形容,「....厉害。」
短时日内,羊慎之无法脱身,司马绍却是一点都不急,见到羊慎之之後,他的心里就安定下来了,他拉着这些从北方来的客人,询问起了那边的事情。
羊慎之离开之後,没怎麽写信,对自己的经历也没提起,司马绍还是很好奇的,不只是他,随行而来的温峤,陆始,王允之,王悦等几个人,也同样很好奇。
当苏峻说起在广陵遇到周劄劫掠的时候,司马绍脸上亦有恼怒,说起沿路的诸多水贼,众人不由得开始发愁。
而当苏峻说起荥阳战场,说起羊慎之披甲渡河水的时候,司马绍的脸色煞白。
这一刻,他的脸上竟有了些恼怒,「岂能让子谨去做冲阵的事?!」
苏峻挠着头,当时他并不在现场,不知那里的情况,随行的卫策苦笑起来,「祖公本是没想让他去的,当时我,还有苏将军摩下的几个人都被留下来保护郎君,是郎君自己冲出去了...我们也只能跟着冲...」
司马绍再次看向远处,眼里多了些心疼。
至於温峤,王允之等人,眼里则又多了些敬佩。
羊慎之重新回到这里,略有些惭愧,「让殿下久等,实在不该...」
司马绍却只是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羊慎之愣了下,「殿下,出了什麽事?」
「往後.——.万万不可再做什麽冲阵之事。」
羊慎之反应过来,他开起了玩笑:「我哪有什麽冲阵的胆气,当时我吓得魂不守舍,只听的祖公一声令下,我就被裹挟着冲出去了....
聚集在渡口的众人开始一一撤离。
司马绍带着羊慎之等众人来到了京口的官署,在这里暂时休息。
众人各自前往休歇,羊慎之却被带进了屋,司马绍以及东宫的几个少数官员们聚集在这里,开始了密谋。
司马绍赶忙将羊慎之离开之後的朝廷情况粗略的说了一遍。
将刁协的新政,乃至戴渊的事情,以及最近的尚书台风波,都一并告知给了羊慎之。
羊慎之的眉头愈发的紧皱。
这帮狗东西...正事一个不干,就知道在後方捣乱,耽误大事!!
要是没这群人拖後腿,北伐不知能完成多少次!
还真的就跟自己所预料的一样,朝中的争斗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已经开始步入军事领域了,刁协拉拢中军,并希望获取更多的兵权....而一旦争斗开始进入军事层面,那内乱就是早与晚的事情了。
到达这一步的时候,再也没有办法来遏制冲突了,除非一方倒下。
这帮蠢材干的好大事!!
羊慎之过去曾训斥刘隗和刁协是胡人的奸细,现在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诬陷是不是真的了...北方内乱,正是我们趁机推进战线的大好时机,你们非要在这种时候搞事,也要在江左发动一场内乱是不是?
司马绍看了眼温峤,在温峤的示意下,忽问道:「尚书台的这件事,我十分担心,子谨以为呢?」
羊慎之愣了下,以他对伯父的了解,他是绝对干不出跟周作对这种事,除非是有人授意,嗯,毫无疑问,那就是王导了,王导为什麽要这麽做呢?想通过自己扳倒周?不太可能,通过自己夺回吏部倒是有可能。
让伯父出面,示好流民师,再通过自己的功劳让他更进一步,拿下吏部吗?
羊慎之心里有了判断,他看向司马绍,「殿下,不必担心。
心」这是王公想借我的势,以伯父来掌吏部大事。」
「这是好事,不必担忧。」
司马绍笑了起来,他看向了一旁的温峤。
温峤抿了抿嘴,默默从衣袖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钱,递给了司马绍。
羊慎之一看便了然。
「太真这是又与殿下打赌了?唉,太真何时才能收手啊...」
司马绍笑着说道:「罢了,太真,这些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别又撑不到俸禄发放...」
「大丈夫言而有信,愿赌服输,殿下不必如此。」
羊慎之这麽一来,东宫也再次有了活力。
司马绍收了钱,又问道:「子谨,接下来要怎麽做呢?」
「正要与殿下商谈这件事...我已经说服荀司徒,由他来接替殿下,录行台尚书事!
「」
「荀公名望极高,难得的是,他不属於当下诸派,谁都不会针对他,只会全力拉拢就是刘隗刁协,对他也不敢无礼...他出面为吾等旗帜,许多大事就很好做了。」
「北边即将大乱,这正是我们巩固中原的大好时机,我这里备下了屯田的诸策,殿下请过目...」
羊慎之将自己反覆修改後的最新版屯田策拿出来给司马绍看,司马绍看的十分认真,等他看完,温峤又拿去看,东宫众人都在思考这件事。
羊慎之说道:「不只是中原要屯田,行台也需屯田。」
「我在广陵耽误多日,就是为了屯田大事,徐州刺史蔡豹,乃是荀公故吏,行台与他联手,在广陵操办屯田,我打算开垦一千顷的耕地,安置两万人左右的流民....」
羊慎之没有说起荧阳的旧事,却是说起了即将要办的新事。
众人听的都很认真,他们并没有像荀组,蔡豹等人那样惊讶,哪怕是听着羊慎之说起了一千顷的数字,他们也十分平静,在他们的心里,大概就没有羊子谨办不成的事情,他能说出口的,就一定能办成。
众人密谋了许久,司马绍这才放羊慎之去休息。
羊慎之走出屋来,想起什麽,拉住一旁的王悦。
「长豫,这是给你的。」
他将一个包裹递给面前的王悦。
「这是什麽?」
「洛阳之土。」
ps:昨天出了趟门,就来不及四更了。
没年轻时的精力了,这天天四更一万二,想写完只能闭门不出,从早写到晚,一有点别的事就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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