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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坐在候场区，目光钉在巨幕上。林建的技术他知道，创意也不差，上午那杯乌龙茶威士忌，碾压茶叶的手法很大胆。
林建抬起头，转身开始选酒。
他选了一瓶黑麦威士忌，一瓶甜味美思，一瓶金巴利，还有一小罐自制的迷迭香蜂蜜。
台下有人低声说：
“这不是尼格罗尼的底吗？”
他旁边的人接话：
“尼格罗尼用黑麦威士忌？少见。”
林建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经过反复练习后的从容。
先把黑麦威士忌倒进混合杯，然后是甜味美思，然后是金巴利，最后是迷迭香蜂蜜。
量酒的时候眼睛盯着刻度线，手指稳稳按住瓶颈，倒酒的时候酒液顺着杯壁流下去，没有溅出一滴。
加冰，拿起吧勺开始搅拌。
吧勺在他指间转了半圈，稳稳停住。
搅拌了大概二十五秒，放下吧勺，拿起滤冰器，把酒液滤入冰过的古典杯中。
他退后一步，按下计时器，时间停在七分钟四十二秒。
他把酒杯放在评委面前的托盘上。
“这杯酒叫‘回甘’。黑麦威士忌的辛辣和甜味美思的甜润，金巴利的苦和迷迭香蜂蜜的回甘。”
文森特端起酒杯，先看了看颜色，深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酒液在口腔里停留了几秒，放下杯子，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黑麦威士忌的辛辣和金巴利的苦，在口腔里打架。”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迷迭香蜂蜜的回甘来得太晚了，前面那段打架的时间太长，有些客人可能等不到回甘就放下了。”
齐评委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皱了皱眉：
“甜味美思的比例可以再高一点，迷迭香蜂蜜的回甘可以再早一点出现。”
林建站在原地，嘴唇微微抿着，等评委说完才开口：
“谢谢。”
他微微欠身，走回操作台收拾工具。
从舞台走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紧绷，但脊背挺得很直，工具箱在他手里稳稳地拎着。
祁意第七个出场。
她上台之后先把工具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号的雪克壶，放在操作台右侧。
然后才转身开始选酒。
她选了一瓶陈年朗姆，一瓶新鲜青柠汁，一小罐自制的姜汁糖浆，还有一小瓶安高天娜苦精。
江屿盯着巨幕。
陈年朗姆做基酒？
陈年朗姆的口感比普通朗姆厚重很多，甜度也高。
和姜汁糖浆搭配，甜上加甜，怎么平衡？
祁意先处理姜汁糖浆。
她用量酒器量了二十毫升，倒进混合杯，然后加朗姆、青柠汁、苦精。
加冰，盖上盖子，开始摇。
她的手法还是前后摇，雪克壶在她手里像钟摆一样晃动，冰块撞击的声音比上下摇更密，节奏更快。
摇了大概八秒，停下来，打开盖子，拿起滤冰器，把酒液滤入冰过的香槟杯中。
然后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小片脱水姜片，轻轻放在杯口。
退后一步，按下计时器。
时间停在六分钟整。
她把酒杯放在评委面前的托盘上。
“这杯酒叫‘暖冬’。陈年朗姆的厚重和姜汁糖浆的辛辣，青柠汁和苦精用来平衡甜度。”
文森特端起酒杯，先看了看颜色。
淡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清透的光泽，杯口那一片脱水姜片在灯光下薄得像纸。
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酒液在口腔里停留了几秒，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放下杯子，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姜汁糖浆的辣和朗姆的厚重很搭，青柠汁的酸和苦精的苦平衡了甜度。”
他抬起头看着祁意：
“但陈年朗姆的甜度本身就高，姜汁糖浆可以再减三到五毫升。”
祁意微微欠身：
“谢谢。”
第八位、第九位选手陆续上台。
“第十位选手——周子衡。”
台下响起明显的掌声。
周子衡从候场区站起来。
追光灯跟随着他，表情比上午松弛了一些，但脚步还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从容。
走到操作台前，把工具箱放在台面下方。
没有立刻去选酒，而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细长的玻璃瓶，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
他把玻璃瓶放在操作台右侧，然后才转身开始选酒。
江屿盯着那个玻璃瓶。
自制的？什么配方？
周子衡选了一瓶波本威士忌，一瓶新鲜柠檬汁，一小罐蜂蜜，还有一小瓶安高天娜苦精。
他把波本倒进调酒杯，然后是柠檬汁、蜂蜜、苦精。
量酒的时候眼睛盯着刻度线，手指稳稳按住瓶颈，倒酒的时候酒液顺着杯壁流下去，没有溅出一滴。
然后他拿起那个细长的玻璃瓶，打开盖子，倒了一小杯。
酒液是深琥珀色的，比波本的颜色更深，更沉。
他把那杯东西倒进调酒杯，加冰，盖上盖子，开始摇。
他的手法不是上下摇，也不是前后摇，而是画圈摇，雪克壶在他手里沿着一个看不见的轨道旋转，冰块撞击的声音密而均匀。
江屿盯着他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画圈摇，这种手法他见过视频，但没见过真人操作。
融水率比上下摇低，比前后摇更均匀，但对腕力的要求极高。
摇了大概十二秒，周子衡停下来。
打开盖子，拿起滤冰器，把酒液滤入冰过的古典杯中。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片橙皮，在杯口拧了一下，油脂喷在酒面上。
橙皮放进杯里，退后一步，按下计时器。
时间停在五分钟整。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么快？”
“而且那个手法你们见过吗？”
“画圈摇，国际大赛才有人用。”
周子衡把酒杯放在评委面前的托盘上。
“这杯酒叫‘沉淀’。波本威士忌做基酒，加了自制的橡木桶提取液。橡木桶提取液是用波本在迷你橡木桶里陈酿六个月，每天搅拌三次，让酒液和橡木充分接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主题是‘沉淀’，是时间赋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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