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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香响亮的呼唤声穿透了前院后院的忙碌,带着食物将熟的暖意,在渐浓的夜色中传开。这声呼唤像一道无声的指令,忙碌的一家人立刻放下了手头的活计,朝着堂屋汇聚。
堂屋里,昏黄的油灯早已点亮,将不大的空间照得暖融融的。
张春燕已经摆好了碗筷,粗陶碗,竹筷子,虽然简陋,却擦得干净。
小小的木桌被摆得满满当当,居中两大盆硬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一盆是酱香浓郁的红烧兔肉,深褐色的酱汁浓稠地裹着每一块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兔肉炖得恰到好处,
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骨肉分离,混合着姜蒜和豆瓣酱的辛香,让人食指大动。
红烧兔肉
另一盆是清亮鲜美的兔杂野山药汤,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点翠绿的野葱末,切成滚刀块的野山药炖得粉糯,兔心,兔肝,兔肺在汤中沉浮,看着就清爽滋补。
除了这两道大菜,桌上还摆着几个清爽的素菜,
一盘用开水焯过,淋了少许酱油和野葱油的凉拌野芹菜,脆嫩爽口,
一盘用蒜末清炒的嫩蕨菜,带着山野特有的清香,还有一小碗用下午新采的松菌和野葱快炒的山珍,虽量不多,但鲜味十足。
主食是杂粮饼子管够。
“都坐下,都坐下,趁热吃!”
周桂香一边解围裙,一边招呼着。
林茂源在主位坐下,脸上带着笑。
林清山、林清舟、林清河、晚秋、张春燕也依次落座。
还有柏川和知暖,两个小人儿的摇床也摆在了堂屋里。
土黄趴在桌脚,眼巴巴地望着,知道一会儿有骨头啃。
筷子纷纷落下。
红烧兔肉咸香微辣,极其下饭,兔肉本身的鲜嫩与酱汁的醇厚完美融合。
兔杂汤清淡鲜美,山药软糯,兔杂嫩滑,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几样素菜也各有风味,正好解了肉菜的油腻。
一家人吃得额头冒汗,嘴角流油,却都眉开眼笑。这样丰盛又实在的一餐,在农家是难得的享受。
吃得七八分饱,速度慢了下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林清舟夹了一筷子兔肉,咽下后,放下筷子,看向林茂源和周桂香,语气平稳地开口,
“爹,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何事?你说。”
林茂源也放下汤碗,看向这个素来有主意的三儿子。
“是关于咱们家纸扎的营生。”
林清舟缓声道,
“这几日看下来,这生意能做,也做得起来,晚秋和清河手巧,做得快,东西也卖得出去,
可如今咱们是在赵大牛家的院子里做活,毕竟是借住,不是长久之计,
我想着,是不是能跟村长说说,在咱家院子旁边,再置几分地?
不拘大小,能起两三间敞亮的屋子,专门用来做纸扎,存料,晾晒,往后咱们自己染纸也方便。
有了自己的地方,心里踏实,也能慢慢添置家伙什,做得更好,这是个长远营生。”
他这话说得有条有理,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桌上众人都停下了筷子,认真听着。
周桂香眼睛亮了一下,看向林茂源。
林茂源沉吟着,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点。
不等林茂源开口,林清山抹了把嘴,也接过了话头,语气比林清舟急切了些,
“爹,娘,清舟说这事是长远打算,要紧,可我这儿还有个眼下就火烧眉毛的事!”
“咋了?”
周桂香问。
“蝗虫!”
林清山脸色沉了下来,
“今儿下午我跟清舟在地里,发现今年的蝗虫蛋,还有若虫,比往年这时候多出不知道多少!
田埂边,庄稼根下,到处都是!我瞅着那架势,心里头发慌的很,
要是不赶紧想想法子,等这些虫子都孵出来,长成了,再下几窝...那可就麻烦了!咱们家那几块地,怕是经不住!”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些。
庄户人家,最怕的就是天灾虫害。
林茂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真有这么多?你们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爹。”
林清舟肯定地点头,
“我们看了好几块地,情况都差不多,大哥前几日也听大山提过一句,说地头虫子多,
这不是小事,光靠咱们一家,在地里抓是抓不完的,它们能飞,得让村里人都知道,一起想法子防着才行。”
“是啊爹,”
林清山急道,
“得赶紧跟村里通个气,看看老把式们有没有什么土法子,
至少咱们自家地里,得多去转转,见着就灭,田埂的草也得清干净,省得它们藏身下卵,
我还想着,明天把咱家那几只鸡赶到田埂边去放放,鸡能吃虫子。”
林茂源听着两个儿子的话,神色严肃。
他看了看桌上还剩不少的饭菜,又看了看妻儿们脸上或期待或忧虑的神情,沉思了片刻。
“买地的事,是得筹划,清舟想得长远,是好事。”
他先肯定了林清舟的想法,然后又看向林清山,
“蝗虫的事,更是眼下顶要紧的,耽误不得,庄稼是咱们的命根子。”
林茂源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
“这样,我去找一趟村长,正好一块儿跟他说说买地的事,
还有蝗虫的事,必须立刻告诉他,让他赶紧在村里说道说道,组织人手看看各家的地,
早点想法子,能灭一点是一点,不能等到酿成大祸。”
周桂香听完,生怕老头子现在撂下筷子就去,连忙说,
“那就这样定了,先吃饭,先吃饭,吃了饭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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