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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香最近烦闷的很,这几日她娘看得紧,跟看贼似的。早上她刚掀开被子,她娘就端着洗脸水进来了,
她想去茅房,她娘跟在后面,说是顺道去喂鸡,
她坐在炕上拿针线,她娘就坐在对面纳鞋底,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撩起来看她一眼,跟两根针似的,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别出门,这几天外头风言风语的,你在家避避。”
至于什么风言风语,自然是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巴巴地送上门去让人家嫌弃。
她娘又说了,等这阵子过去了,总能想法子让她嫁到林家去。
至于是什么法子,王红霞就是不说。
只是叫她等着。
李兰香心里憋火,这有什么好等的?
等林清舟回心转意吗?
还有那些闲话,等她嫁过去不就全没了吗?
李兰香烦得很!
心里头像有猫在抓。
就这样一直到了今天,六月初十。
她听见灶房里头她娘在跟谁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她娘大概在炒菜,油烟气顺着门缝飘进来,葱花味儿,香得很。
她看了一眼门口。
门关着,门闩没插。
李兰香咬了咬嘴唇,伸手把门推开,探出头去,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
她娘背对着她,正弯着腰在灶台前忙活,没注意到她。
李兰香把门又推开了一些,侧着身子挤出去,贴着墙根走,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娘还是没有注意到她。
然后李兰香拉开院门,闪身出去,又把门掩上,掩得只留一条缝,从外面看不出来开了没开。
一出门,李兰香便撒开了腿,一路拐上后山上,这才松了口气。
后山的路她走了多少回了,闭着眼都能摸到。
小时候跟着她娘来挖野菜,大一点了跟姐妹们来摘野花,
再大一点了,她一个人来,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看对面的山,看山下的村子,看林家的屋顶。
她认得林家的屋顶。
林茂源把漏雨的屋顶修了,还多盖了一间南房。
此时的李兰香就坐在那大石头上,远远地看着那片瓦,心里头想,要是能住进去就好了。
看着外头的风景,天是高的,地是宽的,风是自由的,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出来透口气,比闷在屋里强一百倍。
在大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李兰香又往山里走了一段。
林子越来越密,日头被树叶遮住了,光线暗下来,像是走进了一间绿幽幽的大屋子。
凉快多了,甚至有点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地上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地响。
她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好好吹吹风,看看远处的山,忽然看见前头有什么东西。
白花花的。
半靠在树干上,歪歪斜斜的,像是一堆被人随手丢在那儿的旧衣裳。
李兰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脚底踩在一根枯枝上,咔嚓一声响。
那声音在林子里头格外响,脆生生的,像是骨头断了。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团白花花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一个锦衣华服,还有一把长剑的男人!
李兰香的心跳得厉害。
她想跑,腿却软了,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软绵绵的,挪不动。
她就那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那个男人。
那人的胸口还有起伏。
李兰香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头干得很,最终还是慢慢走过去。
不是她想好了才走的,是脚自己挪动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个人跟前了,离他不过两步远。
李兰香能看清他衣裳上的纹路了,暗纹的云纹,若隐若现的,在月白的缎子上头流转着。
这样好的料子,她从未见过。
李兰香蹲下来,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手指头悬在半空,颤颤的,
然后她把遮在他脸上的头发拨开了。
“喂...你没事吧...?还活着吗?”
头发滑过她的手指,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像是缎子。
她拨开了一缕,那张脸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像是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地移出来。
她愣住了。
那张脸比她想的还要好看的多!
一对剑眉又浓又直,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英气。
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忍着什么疼,鼻梁挺直,鼻翼窄窄的,线条利落。
嘴唇抿着,失了血色,可唇形还是好看的,上唇薄薄的,下唇丰润一些,抿在一起,有种倔强的味道。
脸上有血,有泥,可底下的皮肤是白的,一看就不是庄稼人,也不像镇上那些做买卖的。
眉眼深邃,眼窝比寻常人深一些,睫毛又长又密,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像是两把小扇子。
脸颊上有道细细的伤,已经结了痂,不深,可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格外显眼,像是一块美玉上头的裂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更快地跳起来,咚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比林清舟,林清河加起来还要好看!还要富贵!
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气声从唇缝里漏出来,细细的,像是一声叹息。
李兰香的手缩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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