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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坤嘴里的求饶话一句接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面那人没动,斗笠压得低,只露出下巴。
后面那人也没动,顶在腰间的硬东西稳稳的,不偏不倚。
周秉坤的后背全湿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想回头看看那人的脸,脖子刚转了一半,脑后忽然挨了一下。
不是那硬东西,是别的,石头,又沉又硬,砸在后脑勺上,闷的一声。
他眼前一黑,往前栽,泥水溅起来,糊了满脸。
他没觉着疼,脑子直接空白了一样,连那一声闷响都是隔着一层东西听见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的手指头在泥水里抓了两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然后就松开了,不动了。
老四把手里的石头扔了,在蓑衣上蹭了蹭手上的泥,蹲下来探了探周秉坤的鼻息。
还有气,眼皮还在动呢。
他站起来,往四下看了一眼。
雨雾浓的很,几步外就看不见人。
雨声大,把其它声音都盖住了。
山脚下的地空荡荡的,没有人,连只鸟都没有。
他冲另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一个背起周秉坤,一个把地上砸出坑的石头踢到沟里,又把周秉坤的斗笠捡起来,蓑衣解开,直接又披在了自己身上。
斗笠也盖在了自己脑袋上。
三个人往山里走。
背人的走在前头,老四跟在后头,还有一个断后,边走边把脚印踢散。
雨把痕迹冲得快,他们走得也快。
山越来越深,路越来越窄,到后来没有路了,只有石头和草,还有从山上冲下来的水,哗哗的,在脚底下淌。
周秉坤趴在背上,脑袋耷拉着,手垂下来,一晃一晃的,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到了一处山坳,老四停下来,四下看了一圈。
两边是陡坡,上头是密林子,下头是沟,沟里有水,浑的黄的。
他点点头,那两个人把周秉坤放下来,放在一块大石头上。
石头是平的,被雨水洗得发亮,上头有几片落叶。
周秉坤的脸歪在一边,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雨水流进去,又从嘴角溢出来,跟口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后脑勺那一片已经被血浸透了,头发粘在一起,黑乎乎的,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老四蹲下来,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刃窄窄的,磨得发亮,在雨里头泛着冷光。
他把刀在周秉坤衣服上蹭了蹭,又看了看那两个人的脸色。
一个把脸别过去了,另一个还盯着,咽了口唾沫。
老四没说话,把刀递给他。
那人接过来,手在抖。
老四握住他的手,帮他稳住了,又松开。
那人深吸一口气,把刀按在周秉坤脖子上。
刀刃切进去,很轻,像是切豆腐。
血涌出来,不是喷的,是涌的,咕嘟咕嘟的,顺着石头往下淌,淌到沟里,把黄水都染红了...
那人把刀抽出来,又切了一刀,这回深些,听见骨头响。
他把刀扔在地上,转过身,蹲下来,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老四捡起刀,在石头上蹭了蹭,又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他蹲下来,把周秉坤的衣裳解开,一件一件剥下来。
外头的褂子,里头的衫子,贴身的亵衣,剥得干干净净。
衣裳堆在一起,湿透了,沉甸甸的,他卷成一卷,塞进一个布袋里。
这要带回去烧的,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能留。
这世上,从此就没有周秉坤这个人了。
他把布袋系好,丢给旁边的人,那人接住,背在肩上。
老四又蹲下来,把周秉坤翻了个面,脸朝下,趴着。
后脑勺那块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被雨水泡得发白。
他把刀按在周秉坤的胳膊上,往下切,像劈柴,一刀下去,骨头断了,皮肉还连着。
他又切了一刀,把胳膊卸下来,搁在一边。
那胳膊还是温的,手指头蜷着,指甲缝里还有黑泥。
他把另一只胳膊也卸了,然后是腿,一条,又一条。
他的动作不快,很稳,像是做了很多回。
石头上的血被雨水冲淡了,淌下去,淌进沟里,沟里的水红了,又淡了,又红了。
那两个人站在旁边,一个背对着,蹲在地上,抱着头。
另一个盯着看,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可没动。
老四把身子也分开了,一块一块的,用布包好,分装在几个布袋里。
石头上的血被雨水冲干净了,只剩下几块碎肉,随意踢到泥里,总会有东西找来吃的。
老四站起来,把刀在石头上蹭了蹭,擦干净,插回腰间。
布袋分给那两个人背着,自己扛了一个,三个人继续往山里走。
走一段,扔一块。
胳膊扔在灌木丛里,腿扔在石头缝里,身子扔在沟里头。
扔得很散,东一块,西一块,找都找不着。
山里有野狗,有狐狸,有乌鸦,这些东西鼻子灵,用不了多久,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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