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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宫的巡逻依旧在继续,阿斯加德的气氛依旧凝重,但一切都仿佛被限定在某种既定的轨道上,平稳,压抑,却又暗藏汹涌。在奥丁的命令下,金宫侍卫与神域军队的排查、警戒、对可疑外来者的追查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英灵殿的战士们也被动员起来,加强了神域周边虚空与主要界域通道的巡逻。芙蕾雅女神对战争铁匠灵魂的谨慎探查也在持续,收获着一些关于“观想纹”体系、以及其背后那个名为“赤血掠夺者”的、崇尚战争与吞噬的异界文明的零碎信息,虽然触及不到“伟大主宰”复活阴谋的核心,但足以让阿斯加德众神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而这一切,都与一个名叫“海姆”的普通金宫侍卫无关。他沉默,勤恳,在规定的巡逻路线上日复一日地行走,目光平静,动作标准,是金宫成千上万守卫中最不起眼的一员。

    直到这一日,轮值结束,交接完毕。“海姆”如同往常一样,离开金宫,走向侍卫们在阿斯加德神域的集体居所。夕阳的金辉为神域镀上一层暖色,远处英灵殿传来的隐约喧哗与锻炉区永不熄灭的火光,构成了阿斯加德永恒的画卷。

    走进分配给自己的、位于居所边缘的简朴石屋,关上门的刹那,凌天身上那属于“海姆”的、平凡到近乎模糊的气息瞬间消散。他依旧是那身阿斯加德侍卫的制式盔甲,但整个人的“存在感”却变得如同深渊般幽邃,又如宇宙般浩瀚。他没有脱下盔甲,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面前虚空,随意地、如同拨开一层薄纱般,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剧烈波动的神力。他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随即,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淌着混沌色光晕的裂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气中。裂隙对面,并非阿斯加德神域的任何一处风景,而是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灰白色浓雾,以及浓雾深处透出的、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尼福尔海姆,雾之国,九界中最为古老、荒凉、死寂的界域之一,与火焰之国穆斯贝尔海姆一同,被认为是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国度。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生命,只有永恒的寒冰、终年不散的浓雾,以及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中的、与死亡相伴却又不同于赫尔海姆(冥界)的古老死寂。

    凌天一步踏出,身形没入空间裂隙。裂隙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石屋内,一切如常,只有窗外透进的夕阳余晖,静静地洒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

    尼福尔海姆。

    双脚踩下的瞬间,是坚硬、冰冷、光滑如镜的黑色冰面。视线所及,是无穷无尽的、翻腾不休的灰白色浓雾。这些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蕴含着古老的寒冰法则与一种侵蚀性的死寂力量,能隔绝神识,屏蔽感知,冻结能量,消磨生机。即便是阿斯加德的神明,若非必要,也不会轻易涉足此地。因为这里除了寒冷与迷雾,几乎一无所有,只有传说中,在世界诞生之初,从这极寒的雾与冰中,诞生了最初的生灵——霜巨人始祖尤弥尔的一部分残躯,以及那条啃食世界树根须的毒龙尼德霍格所在的区域,才有些许“活物”。

    凌天站在冰原上,盔甲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但随即又悄然消融。周围的浓雾试图涌向他,却在触及他身周三尺范围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自动滑开,无法侵入分毫。那刺骨的寒意,对他而言,与春风无异。

    他并未放开神识大范围探查——暗伤限制让他无法如此挥霍。但他怀中所藏的那枚来自哀恸尖塔的灰暗骨片,此刻正散发出比在阿斯加德时清晰了数倍的微弱共鸣。共鸣的源头,并非指向这片广袤冰原的表层,而是……下方。

    凌天低头,看向脚下漆黑如墨、不知厚达几许的冰层。冰层之下,是更加古老的永冻层,传说直达世界的底层,甚至与赫尔海姆的某些区域相连。骨片的共鸣,正是从这冰层极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渴望、饥馑,却又被深深禁锢、压抑的扭曲波动。

    “藏得倒深。”凌天自语,声音在无边的浓雾与寂静中,没有激起丝毫回响。他抬起脚,轻轻跺了跺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冰层爆裂的景象。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蕴含着“渗透”、“同化”、“归墟”意境的混沌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蔓延至目力所及的冰原尽头,并且向着冰层深处无限渗透下去。

    在这道涟漪的作用下,构成冰层的、蕴含古老寒冰法则的物质与能量,仿佛失去了“阻隔”与“实体”的概念,变得如同最通透的空气。不,比空气更通透。凌天的“视线”(并非肉眼,也非神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轻易地穿透了不知多少万米厚的冰层,看到了冰层之下的景象。

    那并非想象中的岩石或地幔,而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死寂、被一种暗蓝色的、近乎绝对零度的奇异玄冰所覆盖的、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中央,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矗立着一座……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建筑”。

    它并非由砖石垒砌,也非自然形成。它更像是由无数扭曲的、灰白色的、介于实质与能量之间的“丝线”或“根须”盘绕、虬结而成的一座巨大的、不规则的巢穴。这些“丝线”或“根须”本身,在不断轻微地蠕动、收缩,仿佛拥有生命,又像是在从虚空中汲取着什么。它们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了贪婪、饥渴、吞噬、以及某种扭曲灵魂波动的气息——正是“饿鬼道”命格碎片所特有的那种,对一切存在都充满无尽贪欲、却又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扭曲意念。

    但这股“饿鬼道”的气息,并非纯粹。它被强行与另一种充满了腐朽、死亡、毒害、啃噬概念的法则力量糅合、污染,变得驳杂、扭曲,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的恶意。这种腐朽毒害的力量,凌天并不陌生——这是属于那条啃食世界树根须的毒龙,尼德霍格的气息。

    而在这座由无数扭曲“根须”构筑的巨大巢穴中心,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它拥有着类似巨龙的形态,但通体并非鳞甲,而是覆盖着一层灰暗、粗糙、仿佛被无数细小蠕虫钻出孔洞的、不断渗出粘稠暗绿色液体的腐烂皮层。它的身躯极度臃肿,腹部高高鼓起,仿佛吞下了整个世界的污秽。一对破烂的肉翼有气无力地耷拉在身侧,上面布满破洞。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并非威严的龙首,而是一个巨大、扭曲、布满了无数张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水的、大小不一的口器的肉瘤!那些口器中,有的布满利齿,有的如同吸盘,有的则伸出细长的、分叉的舌头,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贪婪与恶臭。

    此刻,这头怪物那无数张口器,正对着巢穴上方某个位置,疯狂地、徒劳地噬咬着。那里,悬浮着一团被无数灰白色、带着“饿鬼道”气息的“根须”死死缠绕、禁锢住的、拳头大小的、不断变幻着灰、白、黑三色、内部仿佛有无尽饥渴哀嚎在回响的奇异光团——那正是“饿鬼道”命格碎片的本体!只是此刻,这碎片的光芒极其黯淡,其核心的“饿鬼道”法则,正被那怪物身上散发的、混合了尼德霍格腐朽毒力的、更加扭曲污秽的吞噬力量,一点点地侵蚀、污染、同化。而那些构成巢穴的灰白色“根须”,其源头似乎正是来自这怪物臃肿身躯的某个部位,如同它延伸出来的、贪婪的触手,既禁锢着碎片,又以其为“食粮”,不断“吮吸”着碎片的力量,同时又将自身污秽的、被尼德霍格力量污染的特质,反向灌注进碎片之中。

    整个地下空洞,都弥漫着这种污秽、饥渴、腐朽的混合气息,令人作呕。空洞的边缘,堆积着如山般的、各种生物的残骸与废弃物,其中不乏一些神族、巨人、乃至其他奇异生物的骨骼,都被啃食得干干净净,上面残留着被毒液腐蚀和贪婪吞噬的痕迹。

    “原来如此。”凌天立于冰原之上,目光却已穿透无尽冰层,将下方这污秽巢穴中的一切尽收眼底,“并非简单的‘饿鬼道’碎片流落至此,而是被这条‘贪噬之龙’(他根据其形态与气息,姑且如此命名)发现,并以其源自尼德霍格的、同样带有‘啃噬’、‘腐朽’概念的本源力量,试图强行吞噬、融合这枚命格碎片。可惜,层次不够,本源冲突,反而导致自身力量与碎片相互污染、扭曲,变成了这般不伦不类、只剩贪婪本能的怪物。凌渊的道统门徒,想必是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了这股被污染的、扭曲的‘饿鬼道’气息,才将这里作为据点之一,那枚骨片便是信物或感应物。”

    他瞬间理清了来龙去脉。这“贪噬之龙”本应是尼德霍格的后裔或受其力量严重污染的变异体,天生带有啃噬、腐朽的特性。偶然发现了坠入此界的“饿鬼道”碎片,被其中蕴含的、更高层次的“吞噬”与“饥渴”法则吸引,试图据为己有。但它自身层次太低(约莫相当于此界较强主神,但本质混乱扭曲),无法真正炼化、吸收命格碎片,反而在长时间的相互侵蚀中,自身与碎片都发生了畸变,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疯狂的贪婪吞噬本能,盘踞在此,不断试图污染、同化碎片,同时也本能地吞噬一切靠近此地的活物。

    至于凌渊道统的门徒,或许是顺着碎片气息找来,发现了这处“宝地”,但面对这头被污染扭曲、力量驳杂却依旧强大的怪物,以及同样被污染、难以直接利用的碎片,也束手无策。他们留下那枚蕴含一丝碎片气息的骨片作为感应信物,或许是想等待时机,或许是想寻找方法净化碎片或制服怪物,却不料被凌天先一步清理了冥界据点,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污秽不堪。”凌天微微摇头。无论是这头扭曲的怪物,还是那被污染得灵性大失、只剩下扭曲饥渴本能的“饿鬼道”碎片,都让他感到一种本质上的厌恶。叶霸天留下的“六道”命格,虽然各有偏执,但终究是构成多元宇宙循环的重要法则碎片,自有其庄严与秩序。如今却被一条爬虫般的怪物污染至此,实在是有辱其位格。

    不过,厌恶归厌恶,东西还是要收的。这枚“饿鬼道”碎片虽然被污染,但其核心本质仍在,带回净化后,依旧有用。至于这头怪物,以及这污秽的巢穴,还有这弥漫的、混合了尼德霍格腐朽之力的扭曲气息,都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凌天不再犹豫,一步踏出。他脚下的空间仿佛折叠,冰原、厚重的冰层、地下空洞的阻隔,在他面前形同虚设。仅仅一步,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那污秽巢穴的上方,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那仍在徒劳啃噬碎片的、无数口器开合的扭曲龙头。

    凌天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幻影。然而,那原本疯狂啃噬着碎片的“贪噬之龙”,其无数张口器开合的动作,却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僵住了。

    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最本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恐怖,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它那早已被贪婪和混乱充斥的、几乎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意识核心。那恐怖并非来自力量层面的压迫——实际上,凌天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那是一种更高维度、更本质层面上的、如同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俯瞰蝼蚁般的、纯粹的“存在位阶”压制。是“混沌”对“混乱”,是“本源”对“衍生”,是“秩序”对“扭曲”的天然俯视。

    “吼……呜……”

    怪物的无数张口器,发出了意义不明、混合了惊惧、疑惑、以及一丝被更高层次“食粮”吸引而产生的、更加扭曲贪婪的嘶鸣。它那臃肿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安地扭动,腐烂的皮层下,暗绿色的粘液渗出得更多。它似乎想攻击,想吞噬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让它既恐惧又垂涎气息的“存在”,但那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怖压制,又让它本能地不敢妄动,只能发出焦躁的低吼。

    凌天没有给它更多反应的时间。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下方那被无数灰白“根须”缠绕禁锢的、被污染的“饿鬼道”碎片,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外泄。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那无数疯狂蠕动、试图束缚碎片的灰白“根须”,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雪,瞬间凝固,然后从与碎片接触的那一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不是被斩断,不是被摧毁,而是其“存在”本身,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概念所“否定”,所“归无”。

    缠绕解除,那枚被污染的、光芒黯淡的“饿鬼道”碎片微微一颤,似乎想要遵循本能飞向凌天——它感受到了同源更高层次本源的吸引。但碎片内部那浓郁的、属于尼德霍格的腐朽毒力与“贪噬之龙”的扭曲意念,却死死地纠缠着它,使其动作迟滞、光芒晦暗。

    与此同时,下方的“贪噬之龙”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与贪婪的挣扎中,爆发了!那种到嘴的“食物”即将被夺走的疯狂,暂时压倒了本能中的恐惧。它那无数张口器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无尽贪欲与暴戾的咆哮,臃肿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破烂的肉翼疯狂扇动,掀起带着剧毒腐蚀与恶臭的腥风!它张开最大、位于肉瘤中央的那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一口混杂着暗绿色毒液、腐朽法则、以及被扭曲的“饿鬼道”吞噬之力的污秽吐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半空中的凌天喷涌而来!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嗤嗤作响的黑色痕迹,空洞边缘那些堆积如山的骨骸,瞬间化为脓水。

    面对这足以让一般主神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污秽吐息,凌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那蕴含着恐怖腐蚀、剧毒、与扭曲吞噬之力的污秽吐息洪流,在距离凌天身周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轰然溃散!不,不是溃散,是“消失”。就如同泼向太阳的水滴,在接触到那无形界限的瞬间,便蒸发、湮灭、归于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其中蕴含的腐朽法则、吞噬之力、剧毒能量,在触及凌天身周那层无形的、由“混沌归元”意境自然形成的领域时,便被瞬间分解、同化、归于最原始的混沌能量,然后被凌天“吸收”,补充他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消耗。

    “贪噬之龙”的狰狞巨眼中(如果那肉瘤上几颗浑浊的眼球能称之为眼睛的话),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它最强的攻击,竟然……毫无作用?

    凌天没有兴趣欣赏一头怪物的情绪变化。他点向碎片的手指方向不变,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掌心向下,对着下方那丑陋、臃肿、散发着无尽恶臭与贪婪的庞大身躯,虚虚一按。

    同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下一秒,整个庞大的、由无数扭曲根须构成的污秽巢穴,连同其中那头刚刚爆发出全力一击的“贪噬之龙”,其“存在”本身,开始从最基础的层面“崩解”。

    不是燃烧,不是碎裂,不是化为齑粉。而是构成其身躯的每一寸腐烂皮肉,每一条扭曲根须,每一滴暗绿粘液,每一缕污秽能量,乃至其混乱贪婪的灵魂意识,都开始失去“结构”,失去“形态”,失去“属性”,如同沙塔在风中,如同倒影在水中,迅速地、无声无息地、从下往上,消散、淡化、归于最原始的、无属性的能量粒子,然后被这尼福尔海姆永恒的寒冰与死寂法则缓缓吸收、同化。

    “贪噬之龙”甚至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它那无数张口器徒劳地开合着,浑浊的眼球中倒映着上方那道如同亘古存在般的身影,充满了最后的、极致的恐惧与不解,然后,连同它的意识,一同“消散”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庞大、扭曲、污秽的巢穴与怪物,便彻底消失在这片地下空洞之中,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原地,只剩下那枚失去了束缚、但依旧被污染纠缠的“饿鬼道”碎片,静静悬浮,以及空洞中依旧弥漫的、但正在缓缓被极寒法则净化的、淡了许多的腐朽恶臭。

    凌天抬手一招,那枚灰、白、黑三色变幻、内部仿佛有无数哀嚎的光团,便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掌心。碎片入手冰凉,传来阵阵强烈的、混乱的饥渴与吞噬意念,其中还夹杂着尼德霍格式的腐朽与恶毒。

    “污染不浅,灵性蒙尘。”凌天微微蹙眉。这枚碎片的状态,比冥界那枚被凌渊秘法污染的“地狱道”碎片还要糟糕一些,毕竟是被那种低层次的、混乱的怪物力量长期侵蚀。不过,对他而言,净化也只是多费一点手脚的事情。

    他心念一动,一缕精纯至极、蕴含着“万物归元”、“重塑本源”意境的混沌之气,从他指尖渡入碎片之中。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冰雪,碎片内部那纠缠的、属于尼德霍格的腐朽毒力与怪物的扭曲意念,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凄厉尖啸,然后迅速地被逼出、剥离、净化、消融。碎片表面的灰暗与污秽迅速褪去,露出了其原本应有的、介于虚实之间、不断变幻、象征着无尽轮回中“饥渴求不得”之苦的、带着淡淡悲悯与庄严的灰白光泽。虽然依旧残缺,灵性大损,但总算恢复了几分“饿鬼道”命格碎片应有的模样,那股纯粹的、对“存在”本身的饥渴与吞噬法则,也清晰、纯净了许多。

    “暂且收着,日后与其它碎片一同处置。”凌天随手将这枚净化后的“饿鬼道”碎片收起,与他之前从哀恸尖塔得到的、可能蕴含其他线索的几件物品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抬眼,扫视了一圈这个空旷、死寂、只剩下淡淡腐朽余味的地下空洞。那些堆积的骨骸,在怪物消失、污染源被清除后,也开始在尼福尔海姆本身的极寒法则下,加速风化、归于尘土。

    “此地污秽已清,碎片已收,与凌渊道统的这点微弱联系也彻底断绝。”凌天不再停留,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这无边雾气与黑暗之中,下一刻,便已从此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回到了阿斯加德神域,自己那间简朴的石屋内,身上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侍卫盔甲,气息平凡。窗外,阿斯加德的金色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金宫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传来换岗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轮值,中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雾之国深处,一头觊觎命格碎片、反被污染扭曲的怪物,已连同其污秽的巢穴,被彻底从这世上抹去。一枚流落在此、蒙尘已久的“饿鬼道”碎片,已被他回收、净化。

    阿斯加德的夜,依旧平静。但金宫深处,奥丁与众神对“赤血掠夺者”与“伟大主宰”的追查与戒备,才刚刚开始。而凌天,这个看似平凡的侍卫,则继续隐于暗处,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阿斯加德,在九界,乃至在更广阔的棋盘上,落下属于他的、无人知晓的棋子。

    “饿鬼道”已得,下一个,又会是哪一道的线索,在何处浮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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