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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库存银耗尽了?!”已被贾敏说服,决心破财消灾的史老太君闻言,
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一抹不可置信,出言打断眼前额头汗津津,眼瞳涣散不敢直视自己的王夫人:
“怎滴可能,老大媳妇去后。府中盘点府库财货,将府库钥匙交于你时。”
“库中可还足足有一百四十余万两的白银,数万两的赤金,算上珠玉财宝等物,府库之内可是余有足足两百余万的资财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在宁荣二国公府,水字辈儿开国国公,代字辈承爵人,相继离世后,宁荣二府不论是权势亦或财富,皆是大为缩水。
然,纵有倾颓,同宁府并称为,金陵护官符中所述:‘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荣国公府,府中公库之内,仍旧存有两百余万之巨的财货。
若算上荣府的勋田,及这百多载光阴之内置办的产业。
史老太君原以为,纵然府中自开国至今,所借取国库银钱数额已逾百万,荣府也能轻松归还。
可事到临头,这老二家的竟言:
其掌家至今,不满二十载的光阴之内,
不仅荣府勋田、产业每岁产出,金陵祖地,每岁运抵神京的财物,都无有余存不说,
甚至,连府库中那足足两百余万的财货,都被其消耗殆尽了?!
“老二家的,除那府库两百余万存银外,府中勋田,产业,及金陵祖地,运送抵京的财物,每岁也有个几万两银钱。”
“现如今,府中遭厄,需花钱消灾,你却告诉老婆子,府库钱财耗尽了?”
贾母也曾掌家,自知荣府产业每岁产出,及府中日用消耗支出。若荣府大兴土木,有重大开支也就罢了。
可将管家权交于老二家的后,明明府中一如往常,无甚重大开支,为何荣府这银钱却是靡费殆尽了呢?
越想越是感觉不对劲儿的史老太君,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眸,亦是微微发冷的瞧看王夫人问道:
“老婆子倒想问问你这个管家媳妇,我荣国公府这钱究竟都花到了何处?”
“老太太,大老爷每岁光是在青楼之中,靡费银钱便不计其数。”
“加之纳取的姨太太,采买的美人,美酒,古董等物,单大老爷每岁消耗便足有两万余两。”
王夫人既支取了府库银钱,自是伪造过账本,更是严密的思虑过,事态败露之后,当如何辩解。
因而被史老太君发冷的眸子盯瞧了半晌,额头汗津津的王夫人,便做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
“老爷处虽不像大老爷那般靡费银钱,然而其豢养之清客,举办诗会清谈之事,每岁也需要耗费数千近万两白银。”
“算上姑太太出嫁之时的十里红妆,三十六抬嫁妆;及京中勋贵、官员婚丧嫁娶,诞育子嗣等事之封银;府中丫鬟、婆子、小厮那几百上千张的嘴……”
历数府中重大开支的王夫人,似想起了甚么一般,视线聚焦,同史老太君四目相对的问道:
“老太太您忘了?儿媳曾提议过,缩减些许府中用度,却被您训斥道:荣府乃国公之家,若苛待下人之事传将出去,外人还以为我荣府已然破落了……”
“咚咚咚!!!”
听老二家的,竟将话茬扯在自己的身上,
怒气更甚的史老太君,不等其言辞落地,
便将掌中那得太宗御赐,以小叶紫檀为料,名工巧匠精心雕刻的拐杖,杵得咚咚直响,截断其声怒道:
“老二家的,依着你这意思,府库银钱耗尽之根由,竟在我这个老婆子的身上?”
“儿媳自是不敢如此去想,可若是老太太那会儿若是允了儿媳,儿媳每岁都能为府中省下两万余两开支。”
王夫人闻言,低眉顺眼地低下头来,委委屈屈地说道:
“且若得老太太允准,儿媳自会想法设法缩其他开支……”
“岁入不变,开支却每日递增之下。儿媳虽精打细算地计算着项勋田、店铺,乃至金陵祖地之银钱,量力取用。”
言至于此,声音委屈的王夫人,做出满脸自责的表情,哭声说道:
“却仍是入不敷出,只得耗用府库存银。日积月累,绵延至今,这府库银钱,却是靡费得过了……”
史老太君本就晕厥过一次,虽说因吞服丸药,醒转了过来,心中仍郁结这一口浊气,
若平心顺气,自是缓和三两日,便能消解郁结。
可现如今,听着王夫人那委委屈屈,话里话外,无不是在暗戳戳地指责,自己这荣府老祖宗不是的言辞,
原就郁结未消的史老太君,刚想训斥两句,然而言辞尚未出口,便觉脑海一阵眩晕:
“你,你,你……”
你字儿尚未道尽,方才将拐杖杵得咚咚直响,一副怒火炽盛模样的史老太君,
老眼一翻,竟立足不稳的向后倒去。
见此情景,同史老太君距离最近的贾敏,
忙上前一步,搀住其胳膊,急切地说道: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您莫要吓女儿啊!”
“母亲!母亲……”
贾赦贾政,亦是连忙上前,满脸慌乱地围着史老太君,连声呼唤。
见母亲不醒,孝顺母亲的贾政更是狠狠地瞪了王夫人一眼怒声道:
“母亲说你两句,你听着便是,驳斥母亲做甚,若母亲有个好歹……”
谦恭厚道的贾政心中虽怒,然念及幼子宝玉,女儿元春,及那孙儿贾兰,
最终仍是未曾言出休妻之言,可其言中怒意之盛,却是个人便听得出来。
“噗通!!”
而此时的王夫人,却好似根本未曾瞧见贾政之怒一般,
满脸呆滞的瞧着那被贾敏抱在怀中,晕厥不醒的史老太君,禁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王夫人原本所想,不过是尽可能的将府库银钱耗尽之责分润出去。
谁曾想,自己不过言了几句,平日里稳重如山的史老太君,竟昏厥了过去。
若其不复醒转,追随先荣国公而去,自己岂不是要背负上一个气死婆婆的不孝之名?
自己若背负如此恶名,宝玉可该怎么办啊?
念着如此,王夫人禁不住泪流满面,悲从中来的泣声言道:
“老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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