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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嬴昭的脑海之中回想起曾与父皇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他不清楚,只以为他做的还不够好,不够让父皇满意。
但此刻被曲岚竹一点,他才明白,那些情绪还能从另一个方面来解读。
曲岚竹并不清楚嬴昭已经潜入村子,她还在面对惊得脸色大变的李旌。
李旌满脑子里都是那句“老皇帝不行”,曲岚竹既不是皇子的人,又不信任皇帝,那还能如何?
难不成……
她脑中的念头不可控制,对上曲岚竹的目光时,她才面前找回理智,问道:“曲姑娘到底什么意思?”
李旌冷下脸来,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来之前就做好了决定——
如果曲岚竹不愿意,或者顾左右而言他,那她就离开。
她深恨不能报仇的无能为力,可也清楚自己现在不能死,没了她,还有谁会为义父的清白奔走?
所以此刻她就摆明态度,如果曲岚竹还是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那她们就此别过。
【虽然我知道嬴昭没死,也值得信任,但是,贸然告诉李旌会不会破坏嬴昭的计划?】
【李旌对我也有所保留,想来也是留一条后路吧?】
曲岚竹没因李旌的忽然冷脸而恼火,解释道:“我确实是知道一个人能够帮你,但是,他也有他的计划。”
“我要先去问过他。”
“我觉得你很厉害,你们两人之间的目标也算一致,若是能够合作,肯定是能事半功倍。”
李旌听到这些,眉头却是越发拧着,她如今也不是那般容易相信人了——
如果没有船上那一遭,她也不会来找曲岚竹。
或者说,船上相遇的是原先的曲岚竹、亦或者曲岚竹只提供些许消息,自己没有自保之力,那李旌也不会来找她。
所以对于她现在要给自己引荐他人,李旌是十分警惕的。
“好,那我过几天再来找你。”李旌最终还是决定相信曲岚竹一次。
曲岚竹问:“那你这几天要呆在哪里?”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便是。”李旌倒不觉得居无定所有什么问题,没有片瓦遮头,也完全可以住山洞。
总之这样的日子对她而言,也是稀疏寻常。
曲岚竹道:“你既要隐蔽行踪,那不如先假意出去,转而去村子北边,那边靠近进山的路,几乎没人家住。”
“但离着我这也不算远。”
“你的吃喝就从我家带走,住上几天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边有几间屋子,是嬴昭他们收拾过的,留着再次“押镖”前来住。
却没想到嬴昭先行一步,独自住了进去。
嬴昭只能听到曲岚竹的心声,反倒是不知这些商量,正准备等天色晚了,再去寻找曲岚竹。
——虽说有悖于他往日的光明磊落,但他离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有多惦念一个人。
他定然会发乎情、止乎礼,不会轻薄于她。
嬴昭正在整理床铺,却听到脚步声接近,他心头一跳,虽是疑惑却即刻藏身在房梁之上,呼吸几近于无。
但李旌在踏入院内的那一刻,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不知道人在哪里,却本能紧张、肌肉紧绷,手握在剑柄之上。
曲岚竹本是带着她来认一下门,免得她晚上混进来时摸错了地方。
“曲姑娘小心。”
李旌将曲岚竹挡在身后。
“不知阁下是谁,还请现身,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嬴昭没想到来的是个有本事的,索性也不再藏身,一个翻身便跳了下来——
一个江湖之人,想来也是不曾见过自己。
所以嬴昭也没遮掩容貌。
曲岚竹看见他时,眼睛一亮,下意识喊道:“嬴……”
转而看到李旌,到了嘴边的话就生生咽了回去。
不过,即便如此李旌还是反应过来,这人是曲岚竹认识的。
她握住剑柄的手便松了松。
“在下赵熙明,见过公子。”嬴昭反应奇怪,从曲岚竹的一个停顿就知道她不好点明自己的身份。
转瞬就已经起好了自己的假名——
当然这是在曲岚竹看来。
曲岚竹连忙给嬴昭介绍:“这是李旌。”
想了想,她又道:“就是当初南下的船上,遇上水匪那一次,还多亏了李公子英武。”
“嗯,赵熙明他也在船上的,就是受了伤,不好行动,才没来帮忙。”
曲岚竹虽然给两人介绍,甚至说了点前事,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没能怎么拉近。
她也没想到嬴昭这时就来了,只得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带李旌过来。
嬴昭道:“无妨,这院子也不只一间屋子,李公子随意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曲岚竹身上,三言两语就解了曲岚竹的难处,得了她的一个笑脸,对李旌就更添几分主人家的热情。
倒是让李旌觉得有点古怪,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出去了。”
至于晚上怎么跟嬴昭相处?
为什么要相处?
各睡各的就是了。
曲岚竹自是要送一送的。
嬴昭却是偷溜进来的,不能跟上去,只远眺到曲岚竹的身影转过弯去,彻底不见。
让他没想到的是,曲岚竹竟然很快就回来了。
虽说跟他谈论的话题还是在李旌身上,嬴昭却也觉得高兴的。
“所以,我想问问看,你愿不愿意告诉她你的身份。”
说完李旌的来意,曲岚竹就问了嬴昭的打算。
还夸他一句:“幸好你反应快,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你的名字。”
“要是我取名字,说不得叫什么张三李四的,对上你这张脸,肯定是立刻露馅儿。”
嬴昭一边给她添茶,一边解释道:“那并不算假名,我母姓赵,熙明是我的表字,你也可以这么叫我的。”
【对哦,忘了,他们弱冠取字,写文取号什么,名字花样怪多的。】
曲岚竹心底这般想,面上却只是应了声。
沉默了一会儿,转换话题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
事情已经解决了,甚至似乎还解决的不错,可在看到嬴昭的那一刻,曲岚竹就是忍不住想与他说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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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昭不知道曲岚竹想说什么,但他一瞬间察觉曲岚竹的情绪变化,有心想要安慰,却又还不知道事情,就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曲岚竹起了话头,似乎就不那么难说下去了,她提了一下土族的所作所为,与土族的“交易”。
“挨了打,我不是不还手的性子。”
说完事情本身,曲岚竹就忍不住与嬴昭说自己的情绪问题。
嬴昭不在的时候,这些情绪都是曲岚竹自己消化,甚至表面上没有一点问题。
可当看到这个人,这些话就不由自主的说出口。
“可我知道,我到底只是一个人,哪怕有山君和茶多酚帮我,可双拳难敌四手,我总有力竭的时候。”
“谁知道土族一个族寨会有多少人,又有多少诡谲的手段。”
“比如用毒,比如用蛊。或许,有没有人养巨蟒什么的。”
“或许这么说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是长山村的武装力量实在是太差了。”
曲岚竹不清楚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在“不好惹”和“软弱可欺”之间,找到了平衡。
“完全打服对方,我没有把握。”
“但如果我的决断,让他们知晓我们的‘软弱可欺’,我们也没有好下场。”
所以这些天,她其实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哪怕这些决定是她与崔折寒、曲鹤锦一同做的,她也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嬴昭忍不住握住了她有些凉的手。
宽厚温暖的手掌将自己的手背覆盖住的那一刻,曲岚竹的感受不仅仅有温暖,她双眸定定锁住嬴昭的双眸。
“长山村的薄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你只能最大限度的争取时间。”
嬴昭虽在安慰曲岚竹,却也在懊悔自己的部署还是太弱——
他手底下的人还是太少了,只能给曲岚竹留了两个人在村外。
若是真让土族得手……
他甚至不敢去想后果。
曲岚竹被一番安慰,虽实际问题还没解决,她的心情却还是好了很多。
【果然还是要看看帅哥,心情都好多了。】
【哎,就是现在没机会刷视频了,我那么多的赛博男菩萨啊,胸肌腹肌人鱼线的。】
嬴昭的心情刚因听前一句而放松,转瞬就因后一句而提起。
虽说不懂什么“视频”,什么“赛博男菩萨”,但是胸肌、腹肌他是知晓的——
到底是什么手段,让一个人可以随随便便看到另一个人的这些位置?
难不成如同他们这男子逛青楼似的?
这一刻,嬴昭想到却非是谴责曲岚竹“逛青楼”,而是想,与那些人的胸肌腹肌人鱼线相比,他的是不是更胜一筹?
只是,他又能怎么得到这个答案呢?
难不成直接拉住曲岚竹的手,让她仔细感受一番?
曲岚竹的心思在男菩萨的身上转了转,看清嬴昭的脸时,赶忙收了心神,在嬴昭面前,怎么能不说正事?
【说正事、说正事!】
【在嬴昭面前怎么能胡思乱想?】
曲岚竹心底强迫自己抛开那些颜色废料,可嬴昭却是愣住了,怎么看着他就不能心猿意马了?
难道是他对她没有吸引力了吗?
可是当初蒙住他的眼睛时,她明明是那么激动!
以前的嬴昭不曾考虑过男女之情,但他此刻既然能够因惦念曲岚竹就先行一步、披星戴月赶来长山村,他就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曲岚竹一点不知道嬴昭在想什么,让自己的心思平息下来之后,她开口道:“你来的时间刚好,我们的红砖和水泥都成了。”
“我新房的地基已经在清理了,水泥路也在修了。”
“筒水车和水泥渠你可以去看看,大大降低灌溉的难度、且节省人力、时间。”
“对了,之前与你说的,我找到了新粮种,让你找地方种植的事情,你找到地方了吗?”
曲岚竹的语速挺快,为的就是强迫自己静心。
倒是嬴昭,因为心底有了决断,现在正在考虑怎么让曲岚竹对自己的胸肌、腹肌感兴趣。
“阿竹真厉害,我带全天下的百姓,多谢你。”嬴昭道。
微微低沉的声音,满是真挚。
【唔,这嗓音,哪里是那些人可以压低的气泡音可以比的呀,感觉以前自己都没吃过好的。】
【哎,就是不知道嬴昭活下来了,以后又要便宜谁吃的这么好了。】
别看曲岚竹对嬴昭这么痴迷,心底最深处却是不曾考虑过她与嬴昭的可能——
不是什么人与纸片人的隔阂。
就是觉得嬴昭这样的人,或许会在登基之后为责任而娶妻生子,但想不到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而她,即便只是“一段情”,那也是要“情”。
【合作方还是要有合作方的觉悟与底线啊。】
嬴昭膝上的手,都要将衣服揪破了。
心声总该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吧?
那为什么曲岚竹的心声都这么两极分化?
既然对他各种夸赞甚至是觊觎,却又为什么偏偏不越雷池一步?
嬴昭第一次发现,哪怕听得到一个人想什么,却更难弄懂她了!
而曲岚竹,只觉得嬴昭的目光越来越烫,让她下意识的就想避开。
这是搞什么?
不是好好地说着正事儿吗?
【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还越靠越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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