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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冷冷地看了李汉琼一眼,语气冰冷:“你勾结叛党,谋逆作乱,罪该万死!你往日的微薄功劳,能顶的了?朕不诛你九族,已是天大的恩情,你自求多福吧!”“官家,臣一时糊涂啊······”
李汉琼连连磕头求情,赵匡胤抬手:“如果他再乱喊乱叫,就给他嘴里塞上一块石头,朕实在烦躁!”
“是!”
李汉琼不再说话,那个应诺的护卫直接去了外面,找到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直接塞进李汉琼嘴里。
他瞪大眼睛想辩解,自己已经不说话了,为何还要如此?
可现在他连一颗字都说不出来。
鹅卵石有点大,嘴角肿胀流血,话出不了口。
赵匡胤示意曹彬:“你继续出宫,清剿外城所有叛党余孽,严查所有与赵光义、周明义勾结之人,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记住,务必斩草除根,确保汴京安稳,不得有丝毫差错。”
“臣,遵旨!”
曹彬躬身领命,转身走出御书房,继续清剿余孽。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赵光义等人的喘息声,和赵匡胤冰冷的目光。
沉默良久,赵光义突然往前爬,在护卫的呵斥下停下,却对着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鲜血直流。
“大哥······大哥饶命!弟弟知错了,弟弟真的知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语气里满是悔恨与哀求。
此刻,他突然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了自己的罪责可能导致的后果。
如果赵匡胤以牙还牙,他的妻子、孩子,以及牵扯到的亲戚,都会成为他谋逆的牺牲品。
他死了,是罪有应得,可他的家人,何罪之有?
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别说是打自己脸,哪怕是放下所有的尊严,他也心甘情愿。
所以,他没有称臣,而是称大哥。
用亲情来感化。
毕竟大哥就吃这一套。
“大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弟弟甘愿受死,求大哥饶了德崇、德昌他们。此事他们不知情啊!大哥······”
赵光义痛哭着,泪水混合着血水,流满脸庞,“就算把他们贬为贫民,就算让他们终身监禁,我都愿意。只求大哥别伤害他们,别让他们为我的愚蠢买单!大哥,毕竟他们是咱们老赵家的种······”
演戏演全套。
赵光义声音哽咽,声情并茂回忆起手足情深,回忆起母亲临终前的情景:“大哥,您还记得吗?母亲临死前,握着我和您的手,眼泪直流,让我们兄弟几个,无论何时,都要同心同德,互相扶持,不能对亲人下手,不能自相残杀。
她还让我们当场立誓,说要守护好赵家的江山,守护好彼此,可弟弟我······我却违背了母亲的遗愿,背叛了您,妄图谋逆篡位。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您,对不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一边忏悔,一边不停磕头,卑微到了尘埃里。
此刻,所有的野心勃勃、狂妄自大都放下了。
自己的罪行罄竹难书,赵匡胤未必会原谅他,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赵匡胤坐在案前,看着赵光义痛哭流涕、卑微求恕的模样,神色复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母亲临终前的遗愿,他一直记在心里,此刻犹新。
可赵光义犯下的罪行,太过严重,谋逆弑君,通敌叛国,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脑中早乱了。
正在这时,王仁赡求见。
被允许后,王仁赡带着几名武德司亲从官,押着李煜、小周后、周明义,走了进来。
周明义浑身是伤,衣衫染血,腿上中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
脸上却带着几分阴鸷,眼神冰冷地盯着赵光义,腹诽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李煜和小周后,则神色惊慌,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看到周明义,赵光义浑身一震,磕头的动作瞬间停滞,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林越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周明义真的是南唐旧臣,真的是在利用他。
而李煜和小周后同时出现,更是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通敌叛国的罪行,再也无法抵赖。
王仁赡进殿,气氛愈发凝重。
周明义被捆绑,浑身是伤,却依旧脊背挺直,站在原地,不肯屈膝下跪。
眼底满是南唐旧臣的倔强与不甘,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不愿放下最后的尊严。
“放肆!见了官家,还敢不跪!”
身旁的护卫见状,厉声呵斥,随即上前一步,对着周明义的膝盖狠狠踹去。
“噗通!”
周明义重心不稳,重重跪倒在地。
他缓缓垂眸,重重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满是不甘、悔恨,还有一丝大势已去的悲凉。
他谋划数年,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李煜与小周后早屈膝跪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越缓步走到周明义面前,目光清冷,语气平淡:“周明义,咱们又见面了。”
周明义猛地抬眼,看向林越,没好气道:“我不记得与你有什么交情,何时见过面?”
“真是贵人多忘事!”
林越打哈哈,“那日在御花园赏菊,你就站在晋王身后,贫道可对你那双善睐的明眸记忆犹新。你和李侯眉来眼去,对我则是横眉冷对。要不是这样,贫道还不会对你产生兴趣,毕竟你平平无奇······”
几句话成功引起了周明义的探索欲。
他自诩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布局又早,又抓住重点。
借赵光义的野心,行复国之事,挑拨兄弟反目,搅乱汴京城局,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在赵匡胤和林越眼中,竟是漏洞百出。
他数年的谋划,终究毁于一旦。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丝好奇。
他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才被林越一眼识破?
“你是说······就那日看了几眼,你就认定是我了?”
周明义下巴都惊掉了。
就在人海当中瞥了他一眼,就能看破他的谋划?
这······有点太魔幻了!
“贫道可没那般通天的本事,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
林越笑了笑,“我想不通,一贯奢华惯了的晋王,怎会带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仆参加宴会,而这个老仆还偷偷和李侯眉来眼去······这太反常了,于是我便对你的身份留了个心眼。”
“次日,樊楼刺杀贫道和公主的事发生,我便把这事与你联系起来了。现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樊楼刺杀便是你一手主导的吧?”
周明义更加惊奇:“你是如何联系起来的?这计划滴水不漏,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不应该是晋王吗?”
“你这厮,竟敢阴我?”
赵光义怒吼一声,正待咒骂,就见林越淡淡道:“那个谁?殿外还有石头吗?一并把晋王的嘴也塞住。”
他顿时住嘴。
要是嘴被塞住,一会儿他还怎么向大哥求饶。
林越缓缓开口:“你说的不错,我刚开始也怀疑是晋王所为,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合理。”
“为什么?”
周明义不解,眼睛瞪成铜铃。
林越摇摇头:“因为晋王不会对他的亲侄女下手!”
“林真人说得有理!”
赵光义顺杆往上爬,林越冷笑道:“晋王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你这人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但在樊楼那天,是不会对公主动手。因为你担心事情暴露,你多年的谋划,都会付诸东流。你不甘心,却会隐忍,维持自己多年精心营造的‘贤王’人设。”
“你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在篡位成功,皇权稳固后才会对亲人下手。包括你亲侄女、侄子,还有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哥哥。可别说我在诬蔑你,你刚刚进殿就是这么说的,只是没机会做而已。”
这话一出口,赵匡胤眼中杀意浓烈。
吓得赵光义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林越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明义:“起初,我还没有怀疑到你头上,直到武德司查了许久,竟查不到被我击杀的那些死士的丝毫身份信息,我才把目光聚焦在你身上······”
周明义闻言,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仅凭这一点,你就怀疑我?怀疑我筹谋多年的救主大计?”
在他看来,这简直有点太儿戏了。
这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如何能联系在一起?
最终还成为识破他谋划的关键。
这是什么神仙思维?
他实在不甘,自己的心血,竟毁在不是破绽的破绽上。
“不然呢?”
林越望着周明义,语气从容,“你自己想想,这八个人生活在汴京城,却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迹,这太不正常了。”
“还有,他们能咬碎毒牙自尽,充分说明他们是死士。我可以确定,晋王养的死士,没有这样的觉悟,也不会把痕迹都抹除干净。那他们在哪里生活呢?”
“有了这个疑问,一个大胆的猜想便出现在我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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