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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药,万藜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是下午六点多。
又是被疼醒的,像有人拿着烙铁,一寸一寸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知道闹,也没有药可吃了。
晚饭后,容嫣和秦真过来陪她说话。
两人下午去了莫奈花园。
“容嫣姐姐从前就去过。”秦真坐在床边,语气里带着点遗憾,“阿藜姐姐,本来想跟你一起去的,没想到你受伤了……”
万藜干巴巴地笑了笑。
她们陪她说了一会儿话,万藜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白天睡了一整天,晚上自然又痛又睡不着。
秦誉守在旁边,一遍一遍地给她换冰袋,冷敷。
折腾了半宿,席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秦誉一边给万藜换冰袋,一边抬头望过去:“席瑞哥,还有什么止痛的办法吗?”
万藜疼得受不了了,也把目光投向他。
席瑞的目光同她对上,停了一瞬。
他没什么办法,声音淡淡的:“忍着吧,明天就能吃药了。”
又上前俯身,检查了一下包扎的伤口。指尖隔着纱布,轻轻按了按边缘,目光沉沉的,像在确认什么。
万藜蹙眉,看着席瑞的动作。
然后他直起身,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
医生是第二天一早,来给万藜换的药。
重新上药、包扎,一套流程走完,又是百无聊赖、被疼痛啃噬的一天。
万藜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去。
傅逢安那天象征性地来看过她一次后,就再没了动静。
席瑞给她拿了另外一种止痛药,说这个劲大一些。
万藜吃了,觉得疼确实压下去不少。
傍晚,秦真和容嫣回来了。
她们白天和白悠然驱车去了鲁昂购物,大包小包地提回来,兴致勃勃地在万藜房间里试衣服。
万藜靠在床头,看着她们笑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胳膊,投资好像失败了……
第三天,医生来换药时说伤口恢复得不错。
万藜自己也觉得,变成一种可以忍受的胀痛。
秦誉让人在树荫下搭了个秋千。
万藜在楼上待得无聊了,他便抱她下楼,让她坐在秋千上看一会儿风景。
这天傍晚,傅逢安回来,正看见两个人在树荫下。
万藜靠在秋千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歪着头。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很普通的场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傅逢安的脚步不由一顿,他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
张绪跟在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低声道:“医生说万小姐的伤口恢复得不错。”
傅逢安没有接话,移开目光,抬脚往屋里走去。
万藜没想到,秦誉围棋、国际象棋、跳棋、军棋……样样都会玩,简直没有他不会的。
万藜翻来覆去只有五子棋能偶尔赢他两局。
每次赢了,秦誉就一脸得意地凑过来,非让她亲他。
就是在他索吻的时候,一个阴影覆盖了上来。
受欧洲债务危机余波影响,一些欧洲中小型药企估值走低,正是并购的好时机。
席瑞这两天忙着考察,看报表,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也是在逃避眼前这一幕。
他站在树下,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万藜的棋面惨不忍睹。
他收回目光,把手里那盒药,恶劣地扔在了棋盘上。
棋子哗啦啦崩了一地,有几颗滚到了草丛里。
万藜被吓了一跳,秦誉蹙眉看他:“席瑞哥,你干嘛?”
“祛疤药。”席瑞丢下这三个字,看了万藜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四天的时候,万藜的腿已经不用缠纱布了,胳膊上还有少许渗液,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这天秦誉出门,去买她念叨的可丽饼,也是万藜被他缠得烦了。
她一天天好起来后,秦誉看她的眼神又开始不对劲,非要给她洗澡换衣服,说怕她伤口沾水。
万藜真的生了气,他才讪讪作罢。
秦誉前脚刚走没一会儿,万藜就在一楼跟管家下围棋。
她现在的水平,只能欺负欺负不会玩的新手。
管家倒是好脾气,输了一盘又一盘,脸上还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白悠然就是在这时忽然出了声:“挺悠闲啊?”
万藜蹙了蹙眉,没想到她今天没出门。
白悠然又补了一句:“聊聊?”
万藜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放下棋子,跟着她走到花园里。
阳光铺在碎石小径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白悠然走在前面,偶尔弯下腰,攀折一株薰衣草,放在鼻尖下嗅闻。
“没想到,秦誉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成全了我。”白悠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万藜一怔,心想你不是喜欢席瑞吗?还有白清雨去了哪里?
秦誉捏在手里,万藜可不惧怕她,于是话脱口而出:
“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毕竟有一就有二。”
白悠然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万藜会怼她,而且威胁她。
她消化了一会儿,才轻哼一声:“是吗?这句话也奉送给你。你真觉得你的地位比我稳固?”
万藜知道白悠然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大概不知道她和秦誉分手的真相。
外面太阳晒得人发昏,万藜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白小姐,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稳不稳固,我们走着瞧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白悠然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深吸一口气。
刚才对着那张绿茶脸,她一时忘了来意。
本想开局先压她一头,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还嘴。
“万藜,我们和谈如何?”白悠然在身后喊了一声。
万藜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白悠然一脸坦然,倒不像是开玩笑。
万藜有些狐疑,不知道她在玩哪一手。
白悠然上前一步:“以后我会跟逢安哥在一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别挑拨秦誉。”
万藜望着她,有一瞬的出神。
白悠然看来是怕了秦誉,地位好像也不是很稳固的样子,连她这样一个小角色都值得她花这样的心思。
爱情对她来说不重要,对白悠然这样的官家女看来也一样。
感情是筹码,可用来交换,也可用来衡量。
利益相同则合,利益相悖则散。
眼下,她与白悠然之间,似乎没有什么需要争斗的地方。
秦誉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万藜和白悠然一前一后从花园里走出来。
他的目光在白悠然身上停了一瞬,微微蹙眉。
白悠然先开了口解释:“秦誉,你那是什么眼神。说说话都不行?我可没有欺负她。”
万藜走近,秦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跟你说什么了?”
万藜摇摇头:“没什么。”顿了顿,又忍不住八卦了一句,“白清雨去哪里了?”
秦誉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收回目光,随口答道:“我听说,她现在在英国继续深造……”
万藜受伤后的第五天,一行人驱车抵达勒布尔热机场,乘私人飞机前往匈牙利。
登机时,傅逢安的目光在她手臂的纱布上停了一秒。
像蜻蜓点水,轻轻一触便移开了,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万藜捕捉到了,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落座时,她的目光扫到远处的小桌板。
一副扑克牌安静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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