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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机。

    王癞头带着几个闲汉,借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村口小卖部后面。

    老邹的小卖部是自家住房隔出来的,后面连着个小院,围墙足有一人高。

    “就这儿,我踩过点,老邹晚上睡得死,打雷都听不见。”

    王癞头信心满满。

    他让一个同伙在下面当人梯,自己踩着他肩膀,颤巍巍地去扒那滑不溜秋的土院墙。

    “哎哟,你踩稳点!”

    下面的人被踩得龇牙咧嘴。

    “别吵!”

    王癞头好不容易扒住墙头,正要用力翻过去,忽然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重重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下面同伙的身上。

    “哎哟我的腰!”

    “我的妈呀!”

    两人滚作一团,痛呼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谁在外面?”

    屋里立刻传来老邹警觉的喝问,还有拉灯绳的声音。

    “快跑!”

    王癞头也顾不上疼了,连滚爬爬地拉起同伙。

    几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小卖部,躲进了旁边的柴火垛后面,大气不敢出。

    屋里灯亮了,老邹拿着根扁担出来。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人,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漂流尸,摔死活该!”

    听着老邹的骂声渐息,王癞头几人才松了口气。

    但出师不利,心里更憋屈了。

    “妈的,差点被发现!都怪你,笨手笨脚的!”王癞头埋怨当人梯的同伙。

    “你还怪我?是你自己没扒住!”

    “行了行了,别吵了!”

    另一个闲汉打圆场,“小卖部看来不好弄,老邹醒了。咱们去江涛家!他最近买这个买那个的,家里肯定有钱!嘿嘿!”

    “对!去江涛家!”

    王癞头也重新燃起斗志。

    江涛家是土屋,而且今天折腾一天,肯定睡得沉。

    三人又悄悄摸到江涛家附近。

    江涛家已经熄了灯,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院子里,静悄悄的。

    院墙是土坯垒的,不高,也就半人多高,但比小卖部的墙要结实些。

    平常院门都不怎么关,这次竟还从里面闩上了!

    肯定是有钱才这么小心!

    几个闲汉莫名兴奋。

    “看到没,肯定都睡死了。”

    王癞头得意地小声道,“我翻墙进去开门,你们在外面接应。”

    他这次学乖了,溜达到院墙一处看起来稍微平整的地方,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然后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猛地向上一跳!

    “嘿!”

    他双手扒住了墙头,心中一喜,正要用力,忽然觉得手上一凉,好像摸到了什么湿漉漉滑溜溜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低头凑近一看。

    月光下,只见他双手扒着的地方,墙头内侧,赫然趴着好几只巴掌大的青壳螃蟹!

    正是江涛家水缸里养着,晚上怕跑了,临时用破渔网盖在缸口,有几只特别活跃的不知怎么爬了出来,顺着墙根溜达到了墙头上乘凉!

    此刻,这几只大螃蟹被王癞头惊扰,立刻挥舞起大钳子,其中一只正好夹住了王癞头扒在墙沿的大拇指!

    “啊——!”

    王癞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之下手一松,整个人又从墙上摔了下来,这次是脸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我的手!螃蟹!有螃蟹!”

    他抱着被夹出血印的大拇指,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墙头上的螃蟹被这动静彻底惊动,“咔哒咔哒”一阵乱响,好几只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外面接应的几个闲汉头上身上。

    “什么东西?”

    “哎哟!夹我耳朵!”

    “妈呀!是螃蟹!会夹人!”

    两个闲汉也被从天而降的暗器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头顶身上,也被夹了好几下,疼得嗷嗷直叫。

    “谁?谁在外面?!”

    屋里立刻传来江涛的厉喝,紧接着灯亮了,脚步声响起。

    “快跑!快跑啊!”

    王癞头也顾不得手疼了,连滚爬爬地爬起来,跟几个同伙像丧家之犬一样,没命地往黑暗里逃窜,身上还挂着几只挥舞着钳子的螃蟹。

    江涛拿着菜刀冲出来,只看到几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和地上几只茫然爬动的大螃蟹,还有墙根下明显的踩踏痕迹。

    哼,没想到他才刚露了点富,就被贼惦记上了。

    看来得尽快建新房了,到时把院墙垒高垒结实,再养条大狼狗,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主意!

    他弯腰,轻松地捡起那几只螃蟹,扔回了院子角落的水缸里。

    “江涛,是谁啊?”

    林月柔也披着衣服出来了,脸上带着担忧。

    “没什么,估计是野猫野狗,惊动了咱家的螃蟹。睡吧。”

    江涛不想让她担心,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一夜,王癞头几人是彻底睡不着了。

    一个个手上耳朵上挂着血印子,又疼又后怕,心里把江涛骂了千万遍,却也再不敢打他家主意了。

    这江涛,不光自己厉害,连他家的螃蟹都成精了,会看家护院!

    惹不起,真是惹不起!

    不过,几人惊慌逃窜时,身上挂着的那几只大螃蟹倒是没丢,个个长得肥壮。

    他们找了个僻静地方,生了堆火煮了,吃得满嘴流油,真香啊!

    这也算是今晚不幸中的万幸。

    好歹没白忙活一场,还混了顿螃蟹宵夜。

    几个闲汉过了嘴瘾,啃着香喷喷的螃蟹腿,心思又活泛起来。

    “妈的,这偷也偷不成,打也打不过,这口气就这么咽了?”一个闲汉抹了抹嘴上的油,不甘心道。

    “不咽了还能咋地?江涛家那螃蟹阵,你还没尝够?”另一个闲汉没好气地揉了揉还在疼的耳朵。

    “偷不成,打不过,咱们可以学啊!”

    第三个闲汉眼珠子一转,“江涛那小子能靠捞鱼发财,凭什么咱们就不能?咱们也是在水边长大的!”

    “捞鱼?你说得轻巧!”

    王癞头正为刚才的惨败窝火,一听这话,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知道鱼在哪吗?知道什么时间用什么网吗?捞鱼是那么好捞的?老子以前又不是没下过水,捞上来的净是些手指长的小杂鱼,喂猫都嫌小!”

    那个挨了揍的闲汉缩了缩脖子,心里不爽,但也不敢顶嘴,只是小声嘟囔:“那……那江涛不也是这几天才转运的嘛。我听村里人说,他这几天老往老拗口那边跑,捞着不少好货。那个赵老头,前天早上不也跟着去了吗?听说也捞着什么好货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癞头。

    他想起江涛开着卡车,赵老头和铁牛坐在旁边的得意样,心里那点不平衡又起来了。

    是啊,江涛能捞着,赵老头也能捞着,凭什么他们就不行?

    说不定,那老拗口真有什么门道,是江涛发现的鱼窝子?

    “老拗口?”

    王癞头眼神闪烁地摸着下巴。

    那地方他听说,水急浪大,还邪乎,平时没什么人去。

    难道真藏了好东西?

    如果是那样,没道理只便宜了江涛啊!

    “对,就是老拗口!”

    其他两个闲汉也来了劲,“咱们明天也去!带上家伙,说不定也能捞着点稀罕货!就算捞不着江涛那么多,捞点寻常的鲢鳙鲤鱼也行啊,卖了钱,咱们也能下馆子!”

    “行!”

    王癞头被说得动了心,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老拗口集合!都带上撒网抄网,咱们也去碰碰运气!”

    哼,宋二那个抠搜鬼,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要给他们钱。

    结果呢?

    上次他们巴巴地给他报信,他倒好,就给两包最便宜的烟打发了!

    这两天更是连鬼影子都见不着!

    指望他?

    黄花菜都凉了!

    哎呀,有句话说得好。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江涛能捞着,他们也一定能捞着!

    “行了,都别在这儿吹牛了,赶紧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谁也别掉链子!”

    “放心吧,癞头哥!”

    几人商量妥当,将螃蟹壳扔进火堆,这才各自散去。

    准备明天一早去老拗口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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