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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雾林，火堆余烬被风卷起几缕灰絮。楚玄坐在原地未动，手仍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夏灵溪沉睡的脸。她呼吸平稳，眉心不再蹙紧，掌心偶有微弱热流闪过，像是体内火焰已归于掌控。他缓缓起身，肩背绷直如弓弦拉满。一夜守候未眠，气血却无半分滞涩，万古独尊骨沉寂于体，自行化纳残余火气，修复皮肉伤痕。他低头看了眼手臂——焦黑裂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红痕，转瞬也消了去。
远处山野静得异常。
没有鸟鸣，没有兽踪，连风都止在林梢。
楚玄眉头一锁。
大荒深处某处，地脉突震三下，短促而猛烈，像是巨物撞击岩层。那波动极快散去，寻常人难以察觉，但他自幼随母辨识山势走向，对大地震颤极为敏感。更关键的是，震动之中夹杂一丝熟悉的气息——粗重、蛮横、带着牛角冲天般的执拗。
是石猛。
他立刻转身，一步踏出营地，脚步落地如锤砸铁砧。枯枝断响，落叶飞溅，身形已掠至林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整理行装，只是将猎刀往腰间一插，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入荒野。
雾域横亘西北，越靠近大荒腹地，植被越显狰狞。古树扭曲如挣扎的人形，地面裂开细缝，渗出淡黄毒气。楚玄踏步而行，足底每一次落下都震开一圈尘土，避开毒瘴流向，循着地脉残留的震荡轨迹疾驰。
半个时辰后，断崖边缘。
三头岩甲暴猿踞立乱石之上，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灰褐色鳞状厚皮，臂长过膝，指爪如凿。它们围住一处高岩，不断跃起扑击。碎石崩飞中，一道魁梧身影死守岩顶，双足蹬裂岩石稳住身形，手中狼牙棒横扫一圈，逼退一头扑来的暴猿。
石猛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赤膊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胸前蛮牛纹身隐隐发烫。方才掷出干粮引开一头敌人，趁机跃上高地，暂避死角。可三面环敌，地形狭窄，久守必溃。
一头暴猿怒吼，猛然撞向岩壁，整块山石嗡鸣欲塌。
石猛低喝一声，双手握棒迎击，硬接一记重撞。轰然巨响，他脚下一滑，右腿陷入碎石，狼牙棒前端崩出豁口。另一头暴猿趁机攀上侧壁，利爪直掏其面门。
他拧身闪避，肩头划出三道血痕，血珠飞溅岩面。
就在此刻，一枚碎石破空而至，尖啸如箭，正中第三头暴猿左眼。那凶兽惨嚎，踉跄后退，抓挠面部，鲜血从指缝涌出。
石猛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踏着断枝残木疾奔而来，步伐沉稳如雷走地脉，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浅坑。那人黑发披散，赤瞳映光，左眉至耳垂三道血痕清晰可见，正是楚玄。
他不语，也不停，纵身一跃，借崖壁凸石反弹腾空，半空中拔出猎刀，刀锋未出鞘，仅以刀背拍击岩面。一声闷响，震荡传开，惊得两头暴猿齐齐后退半步。
楚玄落于岩顶，背靠石猛，两人肩并肩立定。
“来得慢。”石猛咧嘴一笑，嘴角带血。
“路上没停。”楚玄回了一句，目视前方。
三头暴猿重新聚拢，受伤者捂着眼睛低吼，其余两头伏地蓄力，肩胛耸动，准备合力强攻。空气凝重，杀意弥漫。
楚玄左手缓缓搭上刀柄，右手屈指一弹，震落刀鞘上沾染的尘土。他并未拔刀，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石猛拄棒而立，喘息稍稳。他瞥了身旁一眼，见楚玄站姿如松，气息深藏，便知此人已入战境。他不再多言，只是将狼牙棒横于胸前，双臂肌肉鼓胀，蛮牛战体再度催动，体表泛起一层青铜色光泽。
一头暴猿率先发动，咆哮跃起，十指成钩，直扑二人咽喉。
楚玄动了。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炮弹前冲，在半空中旋身侧踢，一脚踹中暴猿胸口。那一击看似轻巧，实则蕴含千钧之力，暴猿当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古树才停下，喉间发出咯咯声响，一时爬不起身。
第二头暴猿扑向石猛。
石猛怒吼迎上，狼牙棒抡圆横扫，与暴猿臂爪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力量惊人，但对方皮甲坚硬，一击未能建功，反被震得虎口发麻。
第三头暴猿绕至岩后，猛然蹬壁跃起，利爪直取楚玄后心。
楚玄早有察觉。他未回头，仅凭骨中本能预判方位，左手骤然松开刀柄，反手抽出背后猎刀，回肘猛刺。刀尖精准贯穿暴猿掌心，将其钉在崖壁之上。那凶兽惨叫，挣扎抽手，却被刀刃卡住骨骼，一时无法脱身。
楚玄抽刀回转，落地无声。
三头暴猿皆受创，攻势暂缓。它们围成半圆，低吼徘徊，眼中凶光更盛，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石猛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汗：“还能撑。”
楚玄点头：“我知。”
两人依旧背靠背站立，谁也没有移动位置。风吹过断崖，卷起沙尘与碎叶。猎刀在楚玄手中轻颤，刀锋映着天光，冷冽如霜。
下方，三头暴猿同时伏低身躯，四肢触地，肌肉绷紧，准备发起最后一轮围杀。
石猛咬牙，双手紧握狼牙棒，指节发白。
楚玄缓缓闭眼一瞬，再睁开时，赤瞳深处似有熔岩翻涌。
他低声说：“等我动，你攻左。”
石猛咧嘴：“好。”
话音未落，最前方暴猿猛然暴起，双拳砸地，震波推起环形尘浪，直扑二人立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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