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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是个机灵的，一看林清颜那表情就知道不妙。殿下丢了脸，这口气现在不可能撒在陛下身上，但撒在他这个跑腿的身上可就说不准了。
他当机立断，趁着林清颜还没反应过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脚底抹油直奔御药房。
到了御药房，才发现今日气氛与往常不同。
几个太医手里捧着药典抱着卷宗，个个神色严峻，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福一边等药，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给他抓药的小太医是个嘴快的，恭敬答道：“小李公公有所不知，马上就要到太医院招人考核的时候了。”
“今年考生比往年多了三成，考题却还没定下来，这几日为了出题的事，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李福恍然大悟，点点头没再多问。
药抓好后，他亲自盯着煎好，才端着药碗端回了寝殿。
林清颜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咬了咬牙，端起来一口闷了。
苦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李福赶紧递上蜜饯果子，林清颜连塞了两颗，才把那股苦劲压下去。
李福见他脸色缓和了些，忙把方才在药房听到的新鲜事拿出来解闷：“殿下，奴才方才在御药房听说，太医院这几日正忙着招人呢。”
“说是快到了招考的时候，考题还没出完，整个太医院都忙得团团转。”
林清颜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明澜。
进太医院可是她梦寐以求的梦想。
不知道她报名了没有？
想了想，他让李福去取了一张太医院的招考报名表，出宫去找明澜。
到了明澜家门口，李福敲了敲门，好一会儿也没人应。
看来不巧，现在不在家。
林清颜正打算转身离开，巷口便传来脚步声。
明澜和沈砚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人背上都背着篓筐，看来是采药去了。
明澜瞧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三郎？你怎么来了！”
沈砚跟在后面，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明澜赶紧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笑道：“快进来快进来，难得你登门，可别嫌乱。”
林清颜跟着她跨进院子，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很齐整。
墙根下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靠西边的架子上一层层晾晒着药材，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明澜把背上的篓筐卸下来，去厨房拿了壶茶来，边倒边问：“三郎，你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
林清颜也不绕弯子：“太医院要招录医官了，你听说了吗？”
明澜的动作顿了一下，长睫垂下去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比刚才淡了几分：“嗯，我知道。”
“那你报名了吗？”
明澜笑着把茶递给林清颜，“没有。”
林清颜皱眉：“为什么？你的医术不比太医院里那些人差，怎么不去试试？”
明澜沉默了好一会儿，笑容淡了些：“试也没用。我的身份，进不了太医院。”
“不试试怎么知道……”
明澜抬起头来，眼神带着一种被现实反复捶打过后的平静。
“三年前我试过，所以知道没用。”
林清颜愣住。
明澜又低下头去，将框子里的药花放到架子上，“我不是正统出身。没有师门，没有医馆的举荐，学的是野路子，太医院根本不承认。”
“就算我治了病，但因为方法不入流，不被认可成绩作废。”她扯了扯嘴角，“今年我就不去自取其辱了。”
沈砚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林清颜看着明澜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涩。
她一定在那扇门外受了很多委屈，才让自己努力学会了隐忍。
他没有再劝，还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报名表，轻轻放在桌案上。
“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但我还是希望你再试一次。报名表我放这儿了，你考虑考虑。”
明澜没有说话。
林清颜也没再多留，对沈砚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林清颜回了宫。
萧烬正靠在窗边看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他脸色不太对，放下折子问道：“怎么又出宫了？”
“太医院要选拔新医官，我去找明澜了。”林清颜走到他旁边坐下，端起萧烬的茶盏喝了一口。
萧烬了然：“她想进太医院？”
“何止是她想。哪个学医的不想进太医院。”
萧烬：“进太医院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要是想进太医院，趁此机会报名等过几天考核就是了。”
林清颜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三年前就考过，医术明明没问题，就因为她的医术有一些奇异之处，太医院根本不收她。导致今年她连名都不想报。”
萧烬沉默了一瞬，客观地说了句：“太医院确实有这规矩。师承、出身、荐举，缺一不可。”
林清颜转头看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明澜的医术比太医院里那些混日子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人才进不了太医院，是太医院的损失。”
“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医院的某些人是怎么进来的，说到底明澜差的只有一个好家世。”
萧烬无奈：“那你待如何？”
“我打听过了，这次招考除了考生报名，还可以由太医院在籍的医官推荐。我去找吴老太医，让他给明澜写一封推荐信。”
萧烬：“吴老太医可是太医院院判，可不会轻易帮人写推荐信。”
林清颜自信满满的表情裂了一瞬，默了默，老实承认：“吴老太医确实不好说话。”
萧烬见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拉回身边坐下：“不过你可以去找另一个人。”
“谁？”
“赵御医。”
林清颜一愣：“他与明澜素不相识，能愿意吗？”
“我说的不是天天来给你问诊的那个赵太医，”萧烬慢悠悠地解释，“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御医，赵素岚。”
林清颜眼睛一亮。
对啊，怎么把她给忘了！
这位赵御医当年可是逆天改命凭自己考进太医院，一路坐到御医的位置，是太医院里独一份的女御医。
上次在长公主府赵御医还特意提点了明澜两句，显然对明澜颇为欣赏。
两人同为女子，都在这条路上受过冷眼，若说太医院里有谁愿意为明澜破例，非她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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