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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宇沉默地看着孟安甯拖出行李箱,胡乱塞了些衣服进去。说是他们的婚房,可这几年孟安甯都在国外,空旷的别墅里,属于她的东西少之又少。
对于孟安甯来说,这里不是她的家。
盖上行李箱后,孟安甯捡起自己摔碎的手机,放回包里。
最后,她摘下婚戒,以及谢泽宇今天才送给她的项链,一并放在茶几上。
她拖着行李箱,没再看谢泽宇一眼。
男人想拦,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收回来。
这一刻,他喉咙发干。忽然意识到,事情正在朝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在孟安甯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谢泽宇还是扯住她的袖口:“这么晚了,你去哪?我……送你。”
谢泽宇知道,刚才已经闹成那样。
孟安甯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可是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他第一次对她生出心疼的感觉。
“不用。”孟安甯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脚步不停。
身后传来谢泽宇恳求的声音,“安甯,我错了。我会处理好叶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不要离婚,不要……告诉爷爷。”
孟安甯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走出大门。
……
夜色黑凉,别墅区里静悄悄的。暖黄色的光,从一栋栋豪华的房子里透出来。
没有一盏落在她身上。
走到大路边,她拿出手机。
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开机都开不了。
然后又把手机塞回包里。
算了,偌大的京州,早就没有她的家了。就算打到车,她也不知道去哪里。
心口被沉甸甸的东西压着,闷得不透风。
孟安甯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她选今晚摊牌,是因为真演不下去了。
谢泽宇给她戴项链那一下,她觉得自己像条狗,被人套上一条奢华的链子,完了还得冲他的“赏赐”摇尾巴。
她做不到,的确想过什么都不管了,直接离婚。
可是谢泽宇提到了爷爷。
谢家上下,就这一个长辈是真心疼她。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才能不把老人家气出个好歹。
孟安甯停下来站了一会,长出一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风从背后灌过来,把大衣吹得贴紧她的身体。
眼眶隐隐发酸,然后她蹲了下去。
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任由黑暗将她包裹、吞噬。
隔了一会,她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刚站起来的瞬间——
整条路都亮如白昼。
光从她背后涌来,将脚下的柏油路照得发白,让她看清了前方的路。
一辆哑光黑的车缓缓从孟安甯身后开过来,然后停在她的身侧。
车型很低调,孟安甯没见过。
车里的男人降下了后座的车窗,优越的轮廓冷峻淡漠。
眉心轻轻拧着,淡声道,“上车。”
孟安甯没问他为什么在这,但现在看来她好像别无选择。
她把行李箱塞进傅斯珩的后备箱,拉开了后座的门。
林浩驾车,离开静谧的别墅区,车子渐渐驶入市区。
车里很安静,孟安甯靠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傅斯珩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脖颈上,项链已经摘掉了,可是多了一道伤痕。
看起来虽然不深,但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他眉心拧得更深,“林浩,靠边。”
车子滑到路边停下。林浩从后视镜里飞快地扫了一眼,没等吩咐就推门下车,往路灯底下走了几步,点了根烟。
车门关上,傅斯珩沉声问:“他动手了?”
冷冽的嗓音,如同他整个人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孟安甯转头迎上他的视线。
男人的下颌绷得很紧,线条冷硬,目光锁住她脖子上的那道伤口。
“他敢。”她扯了下唇,“是谢泽宇自己无能狂怒,我被碎渣误伤了。”
傅斯珩倾过身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往旁边侧了侧,盯着那道伤痕仔细检查。
他的指腹温热,力道又轻,孟安甯由着他。
傅斯珩看了会,收回手,开始在车里翻找。中央扶手箱,掀开,里面一副墨镜、一支笔、行驶证、一包没拆封的湿巾。
他皱眉。
再摸了一遍后座的储物袋,又去翻座椅侧面的兜。
孟安甯看着他从前排翻到后排,从左边翻到右边,把一辆几百万的车翻出了五菱宏光的架势。
“你找什么?”
“创口贴。”
孟安甯靠在座椅上,看着他弯腰低头翻东西的侧影,那些坏情绪忽然就散了,搞得她有点想笑。
“别找了。”她说,“再找两分钟,伤口都要愈合了。”
“……”
傅斯珩慢慢直起身,回过头看她。
漆黑的眼底,像有一束柔暖的阳光,洒在冰面上,化开冷意。
男人明显是被孟安甯噎了一下,又无从反驳。
他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塞回去,“不是让你给我打电话吗?”
孟安甯说:“我自己不是搞定了吗?况且——”
她把手机翻出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打车走。”
傅斯珩把摔得稀巴烂的手机拿在手上端详一阵,哂道:“你跟谢泽宇摊牌了?说我是你的情人?他反应这么大,把你手机摔成这样?”
孟安甯懒得理他,“用下你的手机,我给苏晚打个电话。”
“干嘛?”
“我身上没现金,先去她家住一晚。”
傅斯珩盯了她一瞬,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手却没松。
挑了下眉,“你不跟我回家?”
孟安甯拽了一下手机,没拽动,“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回家?”
“你上了我的车。”
“那不是当时路边只有你一辆车吗?”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收回来,慢悠悠地在手里转了一圈。
阅读理解满分,“所以是个男人的车你都上?”
“……神经病。你到底借不借?”孟安甯有点急了。
傅斯珩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靠回座椅上,语气淡淡的:“行,你去苏晚家。所以我大半夜在麓湖门口蹲了四十分钟,接了个寂寞。”
孟安甯被他这幅“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样子逗得没绷住,偏过头去,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车窗上映着路灯的光,连带着她脸上那点笑意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小声道,“我又没让你来。”
傅斯珩眼底的冷意彻底融化。
孟安甯还在低头拨号,却听男人收了调侃的调子。
柔声问她:“还生我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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