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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拍碎了!

    这种力量,如果拍在他身上,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剑齿虎又扑过来了。

    这次是从正面。

    李然没有退。

    退就是死——后背露给这种级别的猛兽,等于把命交出去。

    他往前压,身体往下一矮,从两条虎腿之间滑过去。

    虎腹的皮毛擦过他的后背,能感觉到那层软毛下面硬得像石板的肌肉。

    他滑过去的同时,右手握拳往上掏——真气灌进拳面,砸在虎腹最软的那块位置。

    闷响。

    剑齿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但没有倒。

    后腿往后蹬,左后爪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落叶下面的泥土翻出黑褐色的新茬。

    李然翻身站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沾着几根虎毛,黑褐相间,粗得像猪鬃。

    这一拳他用了至少六成力,就算花岗岩也得裂一道缝。

    但这只虎只是歪了一下。

    这体魄的结实程度,比武夫四境的修士都不差了。

    剑齿虎转过身来。

    绿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愤怒。

    嘴里的长牙在漏下来的天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泽,牙尖处有一点细小的缺损——可能是刚才拍碎树干时崩的。

    它没有马上扑上来,而是绕着李然走,步幅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尾巴在身后甩动,甩断了一根手臂粗的灌木。

    李然的呼吸还没有乱,但体力正在快速消耗。

    刚才那一拳掏出去,收回来时小臂有一点发酸,不是被震到的——

    那虎腹的肌肉硬得反常,拳头打上去,反馈回来的力量反而震麻了他的小臂。

    他不确定自己能撑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这畜生的弱点,不然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目光扫过去——剑齿虎的眼睛,耳朵,脖子,腹部,腿——腿。

    它每一次蹬地,后腿的肌肉都会先鼓起一圈,然后力量才传出去。

    它蹬地的时候,腿弯处有一层比较薄的皮肤,没有厚毛覆盖,血管在皮下隐隐可见。

    就是那里。

    剑齿虎又扑过来了,这次是连续三扑——

    第一扑,李然后退;第二扑,他矮身闪过去;第三扑,他不再退了——

    在它第三次蹬地的瞬间,身体猛地往右侧蹿出半步,拳头从腰间拧出去。

    真气从丹田一路涌到手肘,在手肘处炸开一股推力,推着拳头往前加速。

    拳面精准地砸在那层较薄的腿弯皮肤上。

    触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硬碰硬的反馈,而是陷进去了,陷得很快很深。

    紧接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咔响。

    剑齿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整片密林的树叶都被震得沙沙作响。

    它庞大的身躯往右边塌了半截。

    李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身体在空中拧了半个圈,另一只脚蹬在虎背上借了力,凌空翻身,肘尖对准虎的后颈砸下去。

    身体的力量加上下坠的重量全部压在肘尖上。

    剑齿虎的脑袋被砸得往下一沉。

    它挣扎了一下,前腿还在刨地,爪子在泥土里刨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然后是第二下。

    它趴着不动了,肋骨在皮毛下最后一次大幅度起伏,然后静止。

    巨大的身躯开始发光——

    不是从外部照进来的,是从它皮毛下层透出来的。

    光芒是暖白色的,极细极密,从每一根鬃毛的根部渗出来,把整具虎躯裹成一团柔和的光。

    然后虎躯消失了,化成一道光柱。

    光柱在空中分成两股——一股凝成一片碎片,缓缓落在李然的掌心。

    另一股化作一道细细的流光,直接没入他的胸口。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暖白色的,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材质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贴在掌心是温的……

    李然把它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看不出什么门道,先收进了怀里。

    那道没入胸口的流光正在他经脉里游走。

    很细,极柔,和他之前吸收过的所有力量都不一样……

    龙气是刚猛霸道的,药力是沉浑厚重的。

    但这道光进入经脉之后没有任何冲撞,像溪水汇入大河,无声无息地和他的真气融为一体。

    疲劳感消散了一小截——

    不是全部消掉,但刚才被虎爪刮过的那几条口子已经不疼了。

    他的修为——

    武夫五境的壁垒又松动了一丝。

    从进入五境到现在,他一直卡在五境的门槛上。

    蒋建国的指导让他掌握了自己的力量,刚才那只剑齿虎的压迫让他的真气在经脉里跑得更密更快。

    这道融合进来的光让他的真气浑厚了一小截。

    开心,但开心之余,他抬起头。

    周围还是血色的修罗场,三十六扇门还围着他。

    刚才被他打碎的那扇浮雕巨蛇的门已经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原状……

    门还是完整的,浮雕还是那条盘旋的巨蛇,蛇头从门楣上方探下来。

    和之前唯一的区别是,门面上多了几道很细的裂纹,像瓷器被粘回去之后留下的纹路。

    看着那些裂纹,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很不妙。

    三十六扇门。

    打碎一扇,里面关着一只巨虎。

    打完巨虎,门自动恢复,但仍然是关闭的。

    如果三十六扇门全部打完才能找到出口,那就是三十六个这种等级的猛兽。

    一只虎就能消耗他大半体力,再来几轮……

    肯定被耗死在这里。

    他站在三十六扇门正中央,骂了一句。

    声音在血色的空间里弹撞了两圈才消散。

    出口还是没找到。

    四周除了一圈石门的墙体,还是什么标志物都没有。

    他喊了几声稚圭,又用丹田之气推动声音往外送……

    没有任何回应。

    他低头尝试通过胸口那片龙鳞感应稚圭的气息……

    鳞片贴着心口的位置,以前只要稍微催动一点点真气进去,它就会微微发烫。

    但这一次鳞片的温度毫无变化。

    李然坐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

    既然暂时出不去,不如先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他闭上眼睛,运转心法,让真气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一圈。

    体力一点一点恢复……

    被震麻的小臂逐渐恢复知觉,后背被虎爪划破的地方开始发痒,那是皮肤在愈合。

    但那种困兽笼中的压迫感没有消。

    他尽量不去想,集中注意力在真气的运转上。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调整好状态之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弯。

    关节发出几声脆响,小臂还有一点酸痛,不影响发力。

    后背的伤口开始发痒……愈合得很快。

    他走到另一扇门前面。

    门上的浮雕是一只展着巨翅的飞禽,鸟喙极长极尖,翅膀伸展开来几乎覆盖了整个门面。

    他没多想,沉肩,出拳。

    门碎。

    白光。然后是沙漠。

    无边无际的沙漠。

    阳光从正上方砸下来,烫得吓人。

    脚下的沙粒细得像面粉,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空气干燥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能从鼻腔深处刮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四周极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一点回响,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李然站在沙丘顶上等了很久。

    然后感觉到了——

    脚底传来极细微的震颤,是从沙层深处往上顶的,频率极快,由远及近。

    他猛地往旁边跳开,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

    就在他跳开的同一瞬间,一根尾巴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出来。

    极粗——比他的身体还粗一圈。

    尾尖是一根弯钩状的毒刺,暗褐色的,表面覆着一层黏液,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暗光。

    黏液滴在沙面上,沙子立刻变黑,冒出一小团刺鼻的白烟。

    李然落地之后没有停,连续往后跳了好几大步。

    那根尾巴一击落空,缩回沙层之下,只留下一圈正在往下陷的沙坑。

    然后四周再次恢复安静,只有远处沙丘顶上一缕被风吹起的沙尘在缓缓漂移。

    他屏住呼吸,眼睛盯着沙面。

    沙层平得像镜子,完全看不见下面是空的、有东西在快速移动。

    又来了一击。

    这次是从他背后刺出来的——

    毒刺贴着脊椎外几寸的位置擦过去,衣服被刮破一小块蹭上了黏液。

    布料发出滋滋的烧灼声,边缘迅速变黑变硬,向外卷起。

    李然猛地转身,真气灌进右手,五指张开,在毒刺缩回沙层之前抓住了它。

    粘液从指缝间挤出来……

    滑不留手,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掌心的皮肤立刻开始发疼,一股灼烧感从表皮往深处渗透。

    但他死死扣住不放,双臂的肌肉同时发力,身体往后一仰,把沙下的东西从沙层里拔了出来。

    一只蝎子。

    一只大到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蝎子。

    身体从沙层里拔出来的时候,沙粒从甲壳上倾泻而下,沙瀑落地时扬起大片黄烟。

    它的体长超过六米,两只前螯张开,螯钳内侧的锯齿互相刮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甲壳是深褐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脂般的暗光,背上密布着粗粝的颗粒状凸起。

    尾巴从腹部末端翘起,尾尖弯钩状的毒刺在空气里来回甩动,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两只漆黑的小眼睛被坚硬的甲壳保护着……

    李然看不出它在看哪里,但他能感觉它已经完全锁定了他,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前螯夹过来的速度远超想象。

    李然后退,脚跟在沙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螯钳擦着他的胸口夹空,合拢时发出的咔声震得耳膜嗡嗡响。

    没有喘息的时间——尾巴从侧面甩过来,毒刺对准他的脖颈。

    他单手撑地,身体往旁边翻了半圈,毒刺扎进沙地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片被腐蚀变黑的沙石。

    然后就是漫长的持久战。

    蝎子的甲壳比剑齿虎的皮毛硬得多。

    李然的拳头砸上去,蝎子安然无恙,李然却被震得手背发麻。

    他只好绕到侧面——还是硬。

    绕到背后——尾巴会先他一步扫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回撤。

    正面、侧面、背面,试过一圈之后他只能承认一个事实:这家伙几乎没有死角。

    唯一的可能是它的眼睛。

    但眼睛太小,被甲壳环环包围,拳头砸不进去,指尖也够不着,必须等它主动露出破绽……

    等他犯错,或者等它觉得自己稳赢了而松懈。

    它犯错了。

    前螯夹住一根埋在沙层下的枯树干,用力过猛,左螯卡在树干和一块岩石之间,抽出来用了两息。

    李然等的就是这两息。

    他踩在蝎子的前螯上往上一跳,落在它头顶。

    举起拳头,对准眼睛上方的甲壳缝隙全力砸下去。

    拳头穿过缝隙,结结实实地砸在眼球上。

    黑绿色的浆液溅出来,沾在手背上,又腥又臭。

    被砸中的那只眼睛附近渗出黏稠的体液,它剧烈甩动尾巴,毒刺在空中乱扎,扎碎了身后的岩石又削断了枯树干。

    李然在抽身后退时,耳朵捕捉到蝎子发出的哀嚎……

    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蝎子发狂之后露出第二处、第三处破绽。

    他绕到断肢那侧,一轮猛攻它的关节连接处,直到甲壳碎裂,黑绿的体液喷溅了一地。

    最后抡起地上那块脸盆大的石块,砸进它的后脑勺。

    挣扎停止,巨大的身躯趴在沙坑里不动了。

    紧接着甲壳开始发光——同样暖白色的光,同样从内部往外透。

    巨蝎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化作光柱,一分为二:一片碎片落在掌心;另一道光没入他的胸口。

    修为又进了一小截。

    五境的壁垒比之前又松动了一点。

    沙漠消失。

    他重新站在血色的修罗场里。

    被他打碎的那扇飞禽门也恢复了原状,门面上同样多了几道裂纹。

    他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和虎门拿到的那块形状不一样,边缘是不同的锯齿,但材质和温度一模一样。

    李然躺在大殿中央,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冷冰冰的。

    手臂上到处是淤青,虎爪划过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被蝎子毒刺擦过的位置沾着沙粒已经干结成块,还有被螯钳住过的手臂内侧……

    一块铜钱大的青紫,边缘泛着血丝:

    “到底要怎样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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