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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倏地退开两步,圆帽上的珠串晃出泠泠声响:“开个玩笑,侧妃的脸怎么白了。”帽檐阴影下露出半张妖冶的笑脸,捻过云岁晚的嘴唇,“宫里向来吃人不吐骨头,既入了宫...手上早晚会沾血。”
见云岁晚始终不说话,男人耐心尽失,拿出带来的一包糖糕,放在云岁晚手里就走了。
云岁晚低头,这糖糕是她未出阁前最爱吃的。
次日,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许行舟因昨日杖杀雀儿一事被御史弹劾,男人不慌不忙,“回父皇,雀儿居心叵测,用皇嗣构陷儿臣的侧妃,后又出言不敬,儿臣这才命人杖杀雀儿。”
云乘渊微微皱眉,虽不认同,但是许行舟竟是为了自己小妹。
他突然出列,拱手朗声道:“皇上明鉴!臣的妹妹自幼单纯,若是不严惩构陷小妹之人,怕是日后后患无穷,这次小妹运气好,可是下一次呢...”
话音未落,珠帘后传来一声冷笑。
容翎尘桃花眼眼斜睨云乘渊,真是被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的主,“云将军怕是不慎了解实情,那奴婢构陷侧妃时,殿下可没有为侧妃做主。”
“云将军这胳膊肘什么时候学会往外拐了。”
云乘渊自是不信的,“这是朝堂,容都督不要觉得救过小妹一次,本将军便会容忍你质疑太子。”
东宫。
云岁晚昨夜未休息好,起得晚了些,她正抬手自己戴着耳坠,采青跑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女人动作一滞,抬眼,“何时的事?”
采青说道:“就是今儿早朝,昨日雀儿被杖杀的事情传的太快了,百官本来就对太子颇有微词,倒是将军...”
听着采青欲言又止的话,云岁晚仿佛自己猜到了什么。
“阿兄怎么了?”
采青低下头,“将军帮着太子说好话,还和九千岁在朝堂上互怼起来了。”
云岁晚好看的眉头轻微皱起,“阿兄那嘴笨笨的,岂不是讨不到好果子吃。”
“听说九千岁把将军气得脸都变色了。”
云岁晚沉寂片刻,“阿兄定是以为我和太子一如当初,阿兄可离宫了?”
“尚未离宫,太子殿下把将军喊去议事了。”
“咱们走,去找阿兄。”
云岁晚去的巧,刚好碰上许行舟和云乘渊出来。
女人稳住心神,微微行礼,“臣妾参见殿下。”
许行舟在云乘渊面前对云岁晚很温和,嘴角始终挂着笑意,这副模样叫旁人看了真的会以为两人恩爱。
“晚儿,孤正要送云兄离宫,一起吗?”
云岁晚抿唇,片刻后开口,“殿下,臣妾与阿兄有几句体己话要说,能否行个方便。”
许行舟抬手,示意二人自便。
妹妹要与兄长说几句话,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干涉。
“你这哪里的话,去吧...”
云岁晚往一旁走去,跟在她身后的云乘渊开口,“小妹,你怎么同太子那样客气?以前你最是不爱讲究这些虚礼了。”
女人脚步顿住,回头,“阿兄听闻你今日在朝堂上因为太子的事情跟九千岁争执起来了?”
云乘渊叹气,不禁为许行舟目前的处境担忧,“群臣弹劾太子,草菅人命,手段狠毒,他是储君,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若是名声变差...阿兄也是替你筹谋。”
云岁晚走进一些,目光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阿兄,你刚回来不久,对现在的情况并不了解,我与他...早已无情分可言。”
云乘渊眼神闪过错愕,随即笑道:“傻丫头,你又说什么傻话呢...”
云乘渊与云岁晚年岁相仿,他们三人幼时也经常在一处玩耍。
他自然不信。
男人微微俯身,眼神宠溺,“是不是闹脾气了?阿兄帮你劝劝?”
云岁晚正色道:“阿兄并非是闹脾气,你可知道雀儿之事是怎么回事?”
云乘渊见云岁晚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也收敛了神色,“可是有什么隐情?”
云岁晚将那日之事全盘托出,“他并不是为了我杖杀雀儿,当时雀儿诬陷我...他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后来我揭穿雀儿的阴谋,他让人将雀儿拖下去,却并未下令处死雀儿。”
“而是雀儿说这一切都是沈梦茵指使的,他才下令杖杀。”
云乘渊挠头,“许是太子尚未来得及发落。”
云岁晚有些头疼,男人一直都知道云岁晚有多在意许行舟,估计是不信她的话,以为自己在争风吃醋。
“阿兄,你当真觉得太子爱我?”
云乘渊想起方才的谈话,叹气,“不然呢,谁不知道他以前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啊...是不是因为太子妃一事,我早有耳闻,方才也问过太子,那孤女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才将人带回来。”
“太子妃之位被她占去,阿兄知道你心里委屈。”
“太子刚才同阿兄保证过了,以后他继位,会立你的儿子为太子。”
“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护着你,阿兄当初也是看上太子这一点了,不然阿兄巴不得你嫁给南阳世子呢...”
云岁晚看着傻呵呵的云乘渊,立她的孩子为太子?
这种话,也就阿兄会当真。
......
容翎尘抬手拨开珠帘,珠帘碰撞发出声响。
许邦昭未抬头,声音疲惫,“来了。”
男人走上前,双手搁置在许邦昭肩膀上轻按,“皇上着急召奴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许邦昭叹气,“还不是文安王。”
容翎尘面色不变,“文安王?他不是已经退回封地去了吗?”
许邦昭抬手制止了容翎尘的动作,“小九,你别给孤打岔,处处都是你东厂的探子,你难道不知道文安王最近不安分吗?”
容翎尘嘴角扯着一抹极淡的笑,“亲外甥死得不明不白,换了谁能安生。”
许邦昭缓缓抬眼,丹凤眼冷冽,“近日,文安王储备粮草,集合兵力,有谋反之意。”
“你主意最多还不赶紧给孤想个万全之策。”
男人不紧不慢的开口,“文安王不是有不少儿子吗?”
许邦昭捏着眉心,近几年他是愈发力不从心,很多事情都会让容翎尘过问一二。
“他谋不谋反跟他有多少个儿子有关系吗?”
容翎尘勾唇,“文安王共有七子,其中两子是正室所出,按礼制,只有嫡长子能够继承文安王的爵位。”
许邦昭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是这样,难不成你是想...”
男人微微侧过身,眉目含笑,“皇上想哪里去了,若是杀了文安王的儿子,文安王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了。”
“文安王的嫡子并不是七子里面最出色的,不如让七子共争爵位,各凭本事。”
“届时文安王家宅不宁,自然无暇顾及三殿下一事。”
这样,他还能从幕后插手...
许邦昭大笑,“好主意。”
这世上,阳谋最是无解。
至于云岁晚,在云乘渊离开前她一再叮嘱,不要偏帮许行舟,免得得罪了同僚。
也不知道云乘渊听进去没有。
云乘渊微笑,只当云岁晚是个孩子,“行了行了,知道了,有什么话过几天去相国寺的路上我们好好聊。”
云岁晚被男人一提醒想到了过几日就是皇后每年去祈福的日子了。
都是宫中几位高位分的妃嫔还有皇子,今年应该还有她和沈梦茵。
云岁晚回到寝宫。
珠帘泠泠作响,她倚在贵妃椅上,采青正执着团扇轻轻摇动。
许久,女人睁眼便瞧见一身紫衣的男人站在身侧,手里捏着团扇,替下了采青的位置。
他声音低沉,“这几日奴才公务在身,侧妃此去多带些衣裳,相国寺那边有些冷...”
云岁晚起身,抬手捏住了团扇边缘,目光透过半垂的睫毛打量着容翎尘。
她忽然轻笑:“九千岁来了怎么也没人通知一声。”
容翎尘俯身,紫衣掠过她裙角,“是奴才不让他们出声的。”
云岁晚目光流转,“九千岁来东宫,应该不是为了告诉我天冷加衣这种小事的吧?”
容翎尘双手撑在女人两侧,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侧妃聪慧,奴才来是想让侧妃帮忙引荐一个人。”
“谁?”
男人没什么表情,“秋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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