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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岁晚换上太监的衣裳,一路畅通无阻的跟着影一出来了。踏入长长的甬道,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这还是云岁晚第一次来东厂。
“侧妃,前面就是刑房。”
甬道尽头的铁门吱呀作响,云岁晚踏进刑房,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
影一缓缓退出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大婚喜服乱糟糟的,看不出来她是否受伤。
“姐姐?”
“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莞禾抬起苍白的脸,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云岁晚快步上前,指尖触到莞禾冰凉的手腕时猛地一颤。
凑近了才发现喜服已经被鞭子抽破了口子,“他们对你用刑了?”
她声音发紧,目光扫过郑莞禾身上凌乱的嫁衣。
郑莞禾摇头时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嘴角扯出个惨淡的笑,“我没事…”
“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云岁晚已经想好了。
容翎尘如果不帮忙救人,那她就一把火烧了东厂刑房。
把人偷出去。
郑莞禾拉住她的手,她知道云岁晚是好人。
“姐姐,你别管我了…我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已经被坐实了,改不了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岁晚扶着她坐下,“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你好好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郑莞禾回忆,“三殿下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但是看着并不像喝多了,还算清醒…当时我就是想吓退他。”
“睿王呢?”
就算喝多了些,这么大动静还睡的那么沉。
若是许云桀还记得那晚的事情,他直接出来作证就好了。
郑莞禾眼眶一红,“他喝的不少,一直喊着头疼,当时三殿下还踢了睿王一脚…”
“睿王就躲在我身后了,他说睿王是个废物,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然后他就扑过来了…”
“我就拿着刀刺过去了,当时太突然了…我…我也不知道…”
“你可知道许北震的尸首在何处?是被一起带回东厂了吗?”
郑莞禾点头,“原本皇上想将三殿下抬回他自己府上,但是容都督说要一并抬回东厂验尸。”
云岁晚眉头舒展,许北震这些年的做派,早就得罪了很多人。
不排除有人借刀杀人。
女人拍了拍郑莞禾的手,“我先离开,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云岁晚出来后,并没有去门口,反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影一在门口等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只要他微微回头就能发现女人走向了停放尸体的地方…
东厂的刑房和地牢都是相连的,不过这边较为干净。
云岁晚轻捂口鼻,是腐臭的味道。
“呕…”
进来之前就想过这里面会很血腥,还是没忍住。
云岁晚抬起头,目光刚好落在尸体的手上,那手血肉模糊…
上面还有蠕动的…
云岁晚强压住心里的恶心,往前走。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许北震。
云岁晚屏住呼吸,拿起一旁的蜡烛观察许北震。
男人腹部那道刀伤边缘整齐,但伤口深,事发到现在血已经干涸。
身上还隐隐散发着恶臭。
她突然注意到他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隐约露出一点深蓝色的线。
许北震今日的衣服是淡绿色的。
云岁晚隔着帕子掰开那僵硬的手指,将线拽出来。
来不及让她细看,门口就发出轻微的响动。
云岁晚迅速那根线藏入袖中,转身躲在柱子后面。
黑衣人推门而入,直接走到许北震的尸体面前,从袖口取出药瓶。
掰开男人的嘴就往里倒,随手拿起旁边的水倒进去,试图让药粉流进去。
动作流畅,又夹带着不耐烦。
云岁晚脚下踩到了一根小棍子,发出咯吱一声。
“谁?”
女人不敢出声,黑衣人想过来查看,却被身后进来的人踹了一脚。
黑衣人踉跄着撞上左侧的柱子,打斗间,其中一个人手中的短刀割伤了另一个人的手臂。
云岁晚屏住呼吸,忽然有温热手掌覆上她的唇,“嗯?”
“别出声。”
容翎尘声音压得极低。
“跟奴才走。”
容翎尘揽着云岁晚旋身隐入身后的暗门。
云岁晚被他拉着走出了暗道,“你不派人去抓黑衣人吗?”
男人语气淡然,“不用抓,他们打够了自己就走了。”
“看你的样子并不意外,你早就知道?”
“刚才那个黑衣人给许北震灌了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容翎尘停住脚步,审视,“不是说好了来看郑莞禾,来这里做什么。”
云岁晚一副被抓包的模样,“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能证明不是莞禾做的。”
容翎尘没看她,“侧妃回去等消息就好了,明日仵作会来验尸。”
“那…”
“奴才保证,她会是第一个从东厂走出去的活人。”
这意思是,以前进来的人都死了。
“我刚在许北震手里发现了这个。”
云岁晚递上那根深蓝色的线,这应该是荷包上的穗。
而郑莞禾作为南昭人没有佩戴荷包的习惯。
容翎尘微微回眸,并未正眼瞧她手里的东西。
“既然是侧妃发现的,侧妃收着便是。”
“奴才对真相是什么并不感兴趣。”
云岁晚想说什么,却被着急赶来的影一打断了。
“侧妃,属下送您回去。”
云岁晚只好离开。
真的是一肚子的疑问。
戒备森严的东厂,无人看守,同时混进来两个黑衣人。
而容翎尘看起来并不想深究。
次日一早。
“殿下,侧妃还没起身…您等…”
采莲的声音焦急地传来,由远及近。
许行舟行至门前,抬手推门的瞬间,看向采莲,“她是孤的侧妃,没起身孤就进不得了?”
“云岁晚,孤今日来跟你商量件事。”
云岁晚微微抬眼,许行舟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衫。
平时他不喜欢穿这么深的颜色。
“是这样的,茵儿当时许诺了高太傅等他的小孙女出嫁时就把那套纯金的头面送给她做嫁妆。”
云岁晚坐起身,抬起葱白细手将衣领系上扣子,“送啊…殿下同臣妾讲作甚?”
许行舟皱着眉头,“那套头面被你拿回来了,你别跟孤说你不知道。”
云岁晚从红纱幔帐中探出头,语气慵懒,“这既是太子妃许诺的,那和臣妾有什么关系?”
许行舟不过几句就没了耐心,“少废话,赶紧把头面取来。”
“别这么小气,一套头面才值多少钱。”
云岁晚抬眼看他,人怎么能厚脸皮到这种程度。
不值钱,那来找她干什么。
女人纤纤玉指撩开纱帐一角,“一套头面确实值不了几个钱,太子妃为什么不给高小姐另打一套?”
“莫不是还惦记着臣妾那点‘微薄’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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