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一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灵力从殿中延伸出去,如丝如缕,轻轻落在广场人群中央那个垂着眉眼的白衣少女身上。那灵力极轻极淡,林晚感受到了。
那感觉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肩头,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众人顺着灵力指引的方向望去,天灵根,林晚
果然是她。
玉真子心中了然,虽说太虚仙尊忽然收徒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但修仙之人讲究机缘,或许仙尊看到这丫头天资卓绝动了爱才之心也未可知。
况且,仙尊做事,何曾需要向他们解释缘由?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点头应下:“是,仙尊,那弟子稍后便安排她前往清霄殿。”
清霄殿,那是太虚仙尊的居所,位于尘寰仙宗最深处的一座孤峰之上。
那座山峰终年云雾缭绕,灵禽不渡,即便是掌门亲至也需先递拜帖,等上三日才能得到回音。
宗门上下数千弟子,能踏入清霄殿地界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沉默了几息。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问她是否愿意。”
玉真子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抬头,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敢用眼角余光瞥向身侧那团看不清面容的模糊光影。
他执掌尘寰仙宗数百年,见过无数大小场面,可这一刻,他确实没反应过来。
不只是他,殿中所有长老峰主都愣住了。
太虚仙尊要收徒,还要问对方愿不愿意?
要知道那可是太虚仙尊,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位合体期的存在,修为通天彻地,一手剑法冠绝古今。
千年前一人一剑独战魔道七大尊者而不败,一战封神,成就了赫赫威名。
修真界不知多少人想拜入他门下,甘愿做个端茶递水的记名弟子都求而不得。
如今他主动开口要收徒,竟还要先问徒弟愿不愿意?
能做太虚仙尊的徒弟,这个名号本身便是一道护身符。
只要林晚顶着“仙尊亲传”这个头衔,整个修真界便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
这是天大的造化。
难不成这丫头还能拒绝?
众人心中万般念头闪过,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
仙尊的决定,轮不到他们置喙。
玉真子最先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应道:“是,仙尊,弟子这就去办。”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了。
一套繁复的礼仪走完,便是掌门当众宣布各峰弟子去向的时刻。
这本该是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环节,可今日广场上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方才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虽然一闪而逝,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修为低些的弟子只觉得心头一紧便过去了,而修为稍高的则心中骇然,暗自猜测是哪位大人物降临。
玉真子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众弟子,最终落在那个白衣少女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林晚。”
林晚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向台上。
她身边的同门们纷纷侧目。
“林晚,本座且问你,”玉真子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你可愿拜入太虚仙尊门下,成为仙尊的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先是一静,随即像滚水泼进了油锅,轰然炸开。
“太虚仙尊?是我知道的那个太虚仙尊吗?是不是搞错了?”
“还能有几个太虚仙尊?当然是我宗那位合体期的老祖宗!天呐,仙尊竟然要收徒了?”
“仙尊从不收徒的,千年了,一个徒弟都没收过,这是头一回,我的天,要是我能被仙尊看上,我当场高兴疯了!”
“太幸运了吧,居然能当上仙尊的徒弟,这就是天灵根的待遇吗?从今往后,这位林师妹在修真界怕是都能横着走了。”
“何止横着走,就算躺平了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嘈杂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羡慕的,有忮忌的,也有酸溜溜说风凉话的。
林晚却仿佛没听见那些声音,她先是怔了一瞬。
这个结果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自己会被某位长老或峰主收入门下,却没想到竟是那位传说中的太虚仙尊。
太虚仙尊,这个名字即便在她那个偏远的小镇上也是如雷贯耳。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隔三差五就要讲一段仙尊当年斩妖除魔的传奇故事。
什么一剑劈开万丈深渊,什么一掌拍碎九天雷劫,说书人讲得唾沫横飞,听书人听得如痴如醉。
林晚小时候也听过几回,那时只当是大人编出来哄孩子的故事,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故事里的仙人竟然要成为自己的师尊了。
意外归意外,林晚并没有犹豫太久。
她上前一步,依着入门时刚学的礼节,低头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清朗而平稳:“弟子愿意。”
三个字,不卑不亢,干干净净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玉真子捋着胡须,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好一个林晚,这丫头的心性当真是万里挑一,面对这般天大的机缘依然能保持镇定,难怪仙尊会看上她。
他朗声宣布:“好,那今日起,你便是太虚仙尊座下亲传弟子,也是仙尊的首位入门弟子。”
首位说出口时,玉真子并无多想,
而那道立于大殿深处、无人看得清面容的身影,在听到这个说法时,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不对。
不是第一位。
是唯一一位。
他在心中默默纠正,却没有开口。
无所谓,反正他这辈子只会有林晚这一个徒弟,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旁人如何理解、如何称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名正言顺地属于他了。
没有人能够看见,那位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一仙尊,此刻正透过人群,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个刚刚成为自己弟子的少女。
他的目光灼热而粘腻,像夏日午后被阳光晒化了的蜜糖,缓慢地、沉重地、密不透风地包裹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那双平日里漠然如冰封万古荒原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偏执的,疯狂的,压抑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浓烈爱意,几乎要冲破那张清冷淡漠的外壳,化为实质。
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蜷缩,天知道他方才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让那道托举林晚的灵力维持在“若有若无”的尺度,而不是直接将人卷进怀里,嵌进骨血,揉进魂魄,再不分开。
“晚晚……”
他在心中低声呢喃这个名字,那两个字碾过舌尖,带着千回百转的缱绻与滚烫。
刻骨的思念如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心防,每一息都在叫嚣着让他冲出去,把人禁锢在怀里。
用双臂锁住那截纤细的腰身,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去确认她的存在,去填补他空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胸膛。
可是他不能。
他站在大殿的阴影中,身周萦绕的灵力将他的身形与面容尽数遮掩。
无人能窥见这位第一仙尊此刻的模样,更无人能看见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疯狂与偏执。
会吓到她的。
他告诉自己。
要慢慢来,像前世一样,一点点地靠近,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可是那道目光依旧牢牢地、贪婪地、毫不掩饰地锁在林晚身上。
像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浮木,濒死的飞蛾终于找到了此生唯一的光。
而广场上的林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某个人的全世界。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