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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苏衍眯了眯眼，又一笑：“是静给你取的名字？”
“不是。”
不善摇头：“属下本名如此；属下来自无力量之世界，以思维组之分析与定夺，为人类封建王朝为核心之世界，出身与关山颇为相似。”
“不过，他曾为边军，属下曾为巡夜更夫之夫长。”
“巡夜更夫？”
苏衍沉吟，不善答道：“为皇帝私军，皆为心腹之员，自幼筛选后经特殊训练，智勇双全，只认皇命，监察全国。”
“若有不达标者，成年后斩之，余者皆不嫁不娶，终一生奉皇位。”
“哦，锦衣卫是吧。”
苏衍点了点头，手指点开桌面上的电子档案，翻阅出不善的仆从信息面板。
“不善...SR级的仆从...数值确实跟关山当初差不多，还略高一些。”
“特性和效果不算惊艳，也还没有经过极限栽培计划。”
“你是上上一批的仆从，来这里有几天了吧？”
苏衍头也不抬，这不善的信息没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
不善答道：“不到三天，在主上身边还不足半日。”
“那你晋升的很快，在我身边，你觉得滋味如何？”
苏衍笑问，不善答道：“不敢骄傲，我已知自身之福，全依仗贱名巧合，方使静小姐赐我在此，需以我名时刻提醒主上，必要时不可宽仁，当以狠辣行事。”
“我智短武穷，不如诸位前辈，得幸如此，自当以主上为尊，效仿七克先生之前路，尽心侍奉主上。”
不善始终低头，回答却让苏衍很是意外。
这家伙，连静对自己的看法都能猜到些许，还知道自己是因为名字与曾经身份被静多了一看，才有机会走到这个位置。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撞了大运，却并不避讳，主动坦率承认。
“可不只是名字，能让她觉得可以取代七克的，你必然有过人之处。”
苏衍打量着不善，一笑：“至少，你倒是比那些闷葫芦好的不少，倒是很敢说。”
“不敢。”
不善的头愈发低了：“更夫偶要为皇命权衡与定夺，经历过一些，只能略与主上说些愚议。”
“怎么总低着头，抬起头看看。”
苏衍示意，不善略迟疑，但还是缓缓抬起头，却见他左眼眶黑漆漆一片，右嘴角处也有极丑陋的露齿裂痕。
这模样，只看一眼，便让苏衍忍不住眼角一抖。
难怪他一直低着头，这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很有冲击力。
“惊扰主上，是我罪过。”
“没事没事。”
苏衍摆了摆手，顿了顿后，委婉说道：“回头去一趟栽培室吧，我特批你先插队...不求栽培了，先用卡片整个容吧。”
“我不是说你丑，但既然有机会，该是要收拾收拾的。”
“主上，我以为丑面也是警醒，既生来如此，何须追求本不属于自身之物。”
不善顿了顿，重新低头道：“但若主上所需，我自会去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让你去什么？”
苏衍挑眉：“不去呗，丑就丑嘛，反正不修边幅的不是我。”
“主上，你胡子也没刮。”
“......”
苏衍哑然失笑，抬手点了点不善：“好好好，难怪代替七克，这嘴是跟他一个德行。”
“是有主上容忍，才有我开口的机会。”
不善低头答道，他这点倒是很识趣。
“行，你留在我身边。”
苏衍笑了笑，低头翻阅情报：“以后那些不吭声的仆从，你带着练练吧，不求有多成长，该是胆气要大一些。”
“毕竟，谁都不敢说，谁都不敢做，我哪里来的人可用。”
“主上宽仁肯给晋升之机，我自当提醒诸位同僚。”
“嗯。”
苏衍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扬了扬手里的一张情报：“既之前做过的那个什么更夫...会控制舆情吗？”
“入过城巷，听过民情。”
“行，去绕开林晚，找一批用户，把求自保的声音放大些。”
苏衍一笑：“不是要鉴忠贞之士吗？那就看看，多少人能坚持下来。”
“是。”
不善点头应下，并不异议，苏衍有些意外：“你不问我具体怎么做？”
“主上已有明令，余下的事该是我来想。”
“那这事要是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你做不好呢？”
“当以罪论处。”
“啧，那倒也不必。”
苏衍一笑：“去找思维组吧，基地的资源你可调动；不过，不要让人知道是基地出面，这点细节你该是知道的吧？”
“是，当以暗中行事，不可暴露踪迹。”
“果然，你真好用。”
苏衍笑的更开心了，不愧是静派过来的人，这跟英武的性子也有点相似。
都是只认命令不求资源的主儿，只追求更效率的把结果呈交上来，但凡事有曲折那都是自己没做好，跟领导肯定没关系。
说白了，顶级牛马。
在苏衍首肯后，不善转身离去。
虽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以目前频道的百万人数而言，一两个精干仆从混进去根本都看不出来底细。
毕竟互助联盟内部不少人早就效仿过苏衍的仆从流，都常热衷于抽些仆从卡在身边，更因为从代理人口中得到一些流露在外的攻略情报，也有善待与栽培仆从的举动。
这直接导致了，但凡有互助联盟在的地方，仆从和用户大量交杂，不以特殊手段分辨是不太看得出来仆从与用户的区别。
而苏衍让不善出行此举，一来是打算加深一下对林晚的考验，既然已有稳妥的解决方式后，适当刺激一下林晚的承受能力也有不错的帮助。
苏衍是明显的态度要借此机会更栽培与扶持林晚，至少也是在互助联盟里担任一人之下的最核心位置。
但凡期望越大，那考验与磨砺自然会来。
二来，苏衍也是有些玩心，毕竟谁不知道锦衣卫这种人物的赫赫威名。
恰好手上有这种类似的仆从，看上去也挺精干，那不得找点事情让他做做，看看其效果如何。
首事不难，苏衍也并不抱着有多好的效果与机会。
早间观过情报后的苏衍，直接一头扎入科研组里了，陪着陈之辛一起搞科技军团的事情，直到下午时分。
一则新的消息自外传来，才让苏衍颇为惊讶。
“淘汰名单，只剩下不到五万了？”
苏衍很意外，这才大半天的时间，昨天晚上大家伙儿说的热血沸腾的，结果这么多人经不住考验？
是的，考验。
不善充分领会了苏衍的命令，他不可能以鼓动集体舆论的方式引出大规模人员反对淘汰名单，这不亚于是造自己的反。
故而，他以思维组的部分成员身份，借助学习机会适当透露一些信息给互助联盟内部的部分代理人，以其向外透露淘汰名单数量不足的消息。
以大多数人的心态来看，既然淘汰名单的缺口那么大，少我一个也不少，自己现在退了也没什么愧疚感了。
如此，更多心怀犹豫的人借此机会离开。
而剩下的一批人里，不善则在秘书组内挑选精干成员，秘密离开基地后混入人群，用思维组和互助联盟内部掌握的情报消息来定点找寻这些淘汰用户，自身再以陌生的集体用户身份不断旁敲侧推与心理暗示。
所求不多，手段也并不过分，只多个角度试试其意志坚决。
这个举措，在苏衍看来，就是政治背景调查和思想觉悟考验的加强版。
而以上这两个措施，反倒不是大退出的关键。
除此之外，不善一直在频道内部散发“谣言”消息，隐约透露出基地可能无法提供足量的NPC奖励，不说武圣与大宗师能被无伤击杀、可能先天武者都没多少个。
这消息不保真，只是谣言，虽能被轻易戳破与证伪，但奈何谣言总是动人心。
这种声音极为再轻微，只要被人听见，就会忍不住的让人去想：万一谣言说的是真的呢？
那我的淘汰，岂不是更显得毫无价值，一点汇报都没有？
很少有人会这一刻想到，昨夜自己的热血与冲动，无法再记起那时候不顾一切的自荐并非是为了今天的鲜血币奖励。
故而，只盼着赶紧退出，不肯让自己的牺牲无法带来足额的收益。
在这多番的鉴别举措之后，还没到晚上呢，淘汰名单的数量大幅锐减，锐减数量下降到让不善都觉得有些迟疑的举措，紧忙派人请示苏衍。
“到底还是根基浅了。”
会议室内，苏衍面无表情，手捏着情报沉默，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起来，昨夜林晚的那一番慷慨请求，实在激动人心，苏衍的心里也极是支持与肯定。
但这些事情真要落到实处里，并不如大家预料中的那么简单与顺畅。
人是复杂的动物，今天能为大义举措而激动落泪，明天也能继续小偷小摸。
更何况，互助联盟自身成立时间还不够长，其根基核心用户不过数万之多，内部的近乎百万者都是上个阶段加入的，而山外用户的百万人也才与大家接触不到两天。
在这个时间跨度下，大家能和平共处与肯定集体思想，就已经说明个人素质极高了。
再盼着大家有坚决的赴死牺牲想法，那确实是强人所难。
就像苏衍自己所说的一般，决不能只支持人们赴死之志，而不宽容人们怕死之心。
但话归如此，苏衍内心还是有些复杂的情绪在酝酿。
有些许失望，也有些许妥协。
但更多的，坚决是执行下去的念头。
既然根基浅了，那就再凝练！再壮大！再筛选！
让真正有觉悟的人浮现，让真正有思想的人上位，才能确保未来之长久壮大。
“让他继续。”
苏衍沉默片刻，淡淡下令：“不留手，直到最终版本的名额确定之前，一直继续做下去。”
“我倒也看看，这剩下的几万人里，到底还能剩下多少真正敢死的用户。”
“这两百万用户里，到底还有多少热血在发烫。”
“理想不该饿肚子，但要先找到真正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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