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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对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毫无反应。“末将不敢劝大帅放缓行军,只是眼下大军饮水已尽!好几个兄弟渴得昏死过去,再这样下去,不等遇到北莽军,咱们自己就得先折损大半!”
沈冰本想骂声滚,但赵武这话,却让他心中一凛。
他自己有着冰镇西瓜吃,都仍旧渴的不行,更别说其他将士。
轻装前进,将士们随身携带的水囊本就不多。
连日烈日暴晒,急行军损耗,恐怕水囊早已见底。
但眼看离北莽大营也就两百多里...
早到一刻,便多一分胜利保证。
岂能因此而耽误。
沈冰深谙军心可鼓而不可泄。
若是此刻大军内部起了慌乱,别说奇袭北莽,能不能走出这荒山野岭都两说。
他脑中飞速转动起来,考教如何在没有水源的情况下,让士兵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起来。
高官厚禄的大饼不行了,这一路画了几十次了。
死亡威胁,恐怕会适得其反,搞不好闹成哗变。
他眼神带着忧虑,飞速的朝四周望着。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脸上的凝重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他瞥了一眼急躁的赵武,“慌什么?”
“赵武啊赵武,军中一直传闻你颇有谋略,颇得你赵家真传,可这一路上,本帅却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你敢于直谏,这点不错,但脑子就是少了根筋,一直不开窍。”
“也罢,本帅和你祖上交好,这次就指点你一下。”
“兵者,变通也!”
赵武一愣,沈冰这次非但没有骂他,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难道...他还知晓哪里有水源?也就是如此,才选择的这偏僻小道?
沈冰勒住马缰,马鞭指着前方,大声道:
“众将士听着!莫要慌,莫要乱!前方不足百里处,便是一片大好的梅林,个大味甜,苷酸解渴,只要我们再加把劲,赶到梅林,便能痛痛快快的吃上新鲜梅子!”
沈冰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几遍。
话音落下,原本萎靡的大军竟然真的有了动静。
那些昏昏欲睡渴的浑身无力的士兵,当真眼中一亮。
喉结滚动,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似乎只是想一下,口中就已经生出几分津液!
有人高声道:
“大帅,当真?”
“老夫何曾有过戏言?”
沈冰的话,在队伍之中立即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传遍整个大军。
下一刻,队伍又如同刚刚离开金陵之时,士气高昂,生龙活虎。
赵武站在一旁,看的频频点头。
心中赞道:好一招望梅止渴!
没想到沈帅,并不是像表面那么昏聩,他多少有点真本事的。
沈冰策马而回,路过他的时候,马鞭敲了敲赵武肩膀。
语重心长道:
“年轻人,学吧,你的路还长着呢。”
赵武恭敬抱拳:“末将受教了。”
“哼!”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北莽第一猛将,拓跋雄正带着八百斥候兵,漫山遍野的寻找女帝。
“将军,咱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一位斥候站在拓跋雄身旁,黑着脸问。
“临安城西北有一座黑风山,那里人迹罕至,最适合藏人,为何不去那里寻找,偏偏要来东南方向?”
拓跋雄是女帝第一心腹,对其忠心耿耿。
如今女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比谁心中都着急。
闻言,他立即大怒!
“那掳走陛下的道姑也是你这么想的,中原人最是狡诈,当你觉得那里好藏人的时候,他们就偏偏不会在那里藏人。”
那斥候不太服气。
“可是将军,咱们都往东南方向走了这么远了,根本没有半点痕迹,这不正常!”
“你是将军还是老子是将军?”
拓跋雄一发火,北莽无人敢缨其锋芒。
指不定,他气急了,把你抓到面前,面对面喷你。
那可比死了都难受啊。
那斥候仍有些不甘,小声嘟囔:
“将军...你是斥候...还是我们是斥候啊...”
“我们才是最擅长追踪侦查的...”
“放屁!”
拓跋雄这次是真的恼火了!
他一把抓住那个斥候的衣领,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十公分。
拓跋雄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一手指着远方。
“你们特么的是斥候?那边来了十几万大军你们都没发现,你们算个鸟的...诶?!!!”
拓跋雄愣住了。
八百斥候军全部愣住了。
只有被抓起的那个家伙,被熏的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口中吐着白沫。
十万大军!!!
众人齐刷刷的抬眼望去。
却见地平线那边,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
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看不清字,但那方向——是从金陵来的。
砰!
拓跋雄松开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斥候。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八百斥候军齐刷刷地勒住马,没人说话,没人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十万人。
不是十个,不是百个,不是千个,是特么的十万。
整整十万人!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斥候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将军...这...这是哪来的军队?”
...老子哪特么知道,拓跋雄面色低沉。
“这都看不出来?考考你们这些斥候兵,好好推测一下他们是哪来的。”
另一个斥候趴在马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看方向从东南过来的,除了金陵,没别的地方能有这么多人。”
金陵。
拓跋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金陵的军队来这里做什么?
“还算有点眼光,知道是金陵的,再考考你们,猜猜他们所来为何?”
“将军,属下以为,他们是来偷袭临安的!”
“什么!”
拓跋雄差点说出怎么可能,人家可是父子俩,但第一猛将的人设不允许他这么问。
他眉头轻挑。
“有点意思,继续说。”
“将军,林渊和林默素来不对付,他只会巴不得林默去死,如今临安刚和咱们大战,元气大伤,恐怕林渊坐不住了,要来摘桃子,要来抢了林默的功劳。”
“毕竟,林默能和咱们斗成这样,整个大魏可能都视他为英雄,为救世主。”
拓跋雄这次听明白了。
但他这次却嗤笑一声。
“放屁!”
“偷袭临安?忘了本将军刚刚是如何说的?”
“中原人心眼儿贼多,你觉得他是偷袭临安,那么他必定不是,所以,他们这次的目标,一定是来偷袭我们北莽大营!”
“临安元气大伤,咱们同样也是,陛下不在,人心惶惶,接着吃了两场败仗,若是他们突然来袭,那后果...不堪设想。”
斥侯挠了挠头,想反驳,可拓跋将军的话无懈可击。
拓跋将军预判了他的预判。
“将军,那咱们该如何做?要不要立即派人回去通风报信,好提前防范,再留点兄弟监视他们。”
拓跋雄眼睛一眯。
脸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认真。
“分几个兄弟回去报信。”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骚扰下他们,不能让他们太过顺利!”
他说着说着,竟然把自己说兴奋了。
低声怒吼了一声:
“兄弟们,跟本将军一起建功立业!吼!”
“将军说话就说话,能不能收敛点气息?兄弟们实在是遭不住啊,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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