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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零号古董店。邪鸦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店门口，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几个身姿妖娆的小姑娘正在视频里热舞。他看得目不转睛，嘴角的哈喇子险些滴到地上，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嘿嘿嘿的淫笑。
忽然，邪鸦像是感应到了什麽，眉头一拧，擡眼望向街对面。
只见一位身披黑纱长袍、身段妖娆的女人，正脚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
「隔着老远就闻见你那一身骚味了。」
邪鸦皱起眉头，收起手机揣回怀里。
他对魅魔素来没什麽好感，更何况来者是魅魔始祖莉莉丝。
莉莉丝见到邪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道：「你在就好，你在就好。」
邪鸦警惕地盯着她，身子微微後仰：「你该不是想找我榨汁吧？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莉莉丝「啐」了一口，急声道：「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她神色一正，语气凝重：「魔女们有危险！」
邪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金美婷？」
莉莉丝连连点头，语速飞快：「撒旦在亚特兰蒂斯缠住了黄昏，真正的目的，就是派人把她们掳进地狱！」
邪鸦脑子飞转，瞬息间便将前因後果串了起来。
他猛然瞪圆了眼睛，脱口说出一个名词：「祖母之书？」
祖母之书，那是康斯坦丁的至宝。
书中记载的驱魔术，能让凡人将地狱生物直接召唤到人间。
撒旦这是想操控魔女们，将地狱大军搬到人间来！
邪鸦眯起眼睛，思忖片刻，却又嗤笑一声：「不可能。撒旦若派魔王降临人间，我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若是魔王以下的半神或是地级货色，魔女们自己便能解决。」
他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魔女们此刻去了小灵狱，那地方的狱卒，全是被渎神之钟操控的魔鬼附身的人类。
祖母之书主要记载的正是与地狱相关的法术，魔女们此去，正是为了更直接地参悟这本书。
身处小灵狱那种地方，区区半神级别的恶魔，根本奈何不了她们。
莉莉丝急得直跺脚：「那如果是希拉出手呢？
你能保证感应到他的气息？
别忘了，那可是西上帝亲手创造出来的杀手！」
邪鸦顿时愣住了，随即反驳道：「你在开什麽玩笑？
希拉不是在看守利维坦巨鲸吗？
他哪有功夫跑到人间来？」
话刚出口，他自己便噎住了，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喃喃道：「除非，地狱已经打算背水一战，连老巢都不打算要了。
这倒像是撒旦那疯子能干出来的事。」
他猛然擡起头，目光如刀般审视着莉莉丝：「你为什麽告诉我这些？」
莉莉丝连忙举起戴在小拇指上的紫罗兰戒指，急切道：「我的灵魂在黄昏手里，你还有什麽可怀疑的？」
邪鸦沉吟良久，终於冷哼一声：「贪生怕死，倒确实是你这家夥的性子。」
他盯着莉莉丝，又问道：「你就不怕通风报信之後，被撒旦清算？」
莉莉丝眼神一黯，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意：「怕。若真有那一天，只求邪鸦大人在先生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求先生救我。」
邪鸦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光，裹挟着凛冽的破空声，直射长白山天池方向。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长白山上。
一个头发又长又乱、衣衫槛褛得如同乞丐的瘦小青年，正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间游荡。
他神情恍惚，口中神经质地念念有词：「在哪呢？到底在哪呢？」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图，皱眉苦思。
那地图是负责在人间收集情报的莉莉丝亲手绘制的手稿，上面精准地标注着小灵狱的位置。
他知道那几个魔女就在那里，也知道小灵狱藏在长白山天池附近。
可他看不懂地图，他是个纯粹的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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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北边在哪————好像迷路了呀。」
瘦小青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仰起头望向头顶的星空：「对，找北斗七星。嘶，北斗七星长什麽样来着？」
这瘦小青年，便是杀戮天使，希拉。
他盘膝坐在地上，歪着脑袋认真思索起来。
小灵狱似乎是一个惩戒罪人的组织，如果我变成了罪人，它会不会主动来找我？
正寻思着，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希拉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穿着厚棉袄的汉子，正吭哧吭哧地擡着一头重伤昏迷的老虎，朝着这边走来。
他歪了歪头。
按人间的律法，这两个人，算是偷猎者。
那杀了他们，算不算罪过？
不知道，想不明白，不如试一试。
希拉起身，径直走出丛林，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偷猎者。
两人瞬间警觉起来，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枪枝，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希拉。
他们压低声音，急促地交谈起来。
「坏了，是不是条子？」
「你家条子穿成这样？还是个老外。」
「怎麽办，他看见咱们了！」
「一枪崩了，明早屍体就被野狼啃乾净了，谁能发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拿定了主意。
为首那人嘴角扯出一抹狞笑，枪口稳稳指着希拉的脑袋：「小子，算你——
」
希拉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轻轻一挥手，一道灰光无声掠过。
两个偷猎者的魂魄瞬间湮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的凶光还未来得及散去。
希拉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那两张还残留着余温的脸，小声嘀咕道：「杀了两个恶人，到底算不算触犯小灵狱的制裁规则呢？」
他一边念叨，一边随手解开了绑着老虎的绳索。
老虎重获自由，却被伤势折磨得精神萎靡，它擡起头，望着希拉，那双兽瞳中竟流露出求助的神色。
希拉抓了抓耳朵，有些无所谓地说：「那我顺便把你的伤也治好吧。」
他再次挥手。
一道温和的光芒落下，老虎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就连沉积多年的旧疾也消失殆尽。
老虎惊喜地站起身，亲昵地伸出舌头舔着希拉的脸颊。
希拉被舔得身子乱颤，咯咯直笑：「别闹，别闹，痒！」
正在这时，一道厉喝如惊雷般炸响：「杀人者，人恒杀之！」
希拉回头望去，正见两位小灵狱的狱卒，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他眨巴眨巴眼睛，低声咕哝道：「这麽快？那这小灵狱也太双标了，只准人杀老虎，不准人杀恶人。」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指，在老虎的脑袋上轻轻一点。
老虎瞬间失去生息，魂魄被他一指点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喜欢杀戮。
治好了它，和放过它，从来是两回事。
做完这一切，希拉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认罪，带我去小灵狱吧。」
两位狱卒面无表情地将希拉架了起来，一左一右，拖着他朝小灵狱的方向走去。
他们竟丝毫没觉得，这人一指头就能点死一头猛虎，是件多麽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己也能做到，常年的服役与不休不眠，早已磨钝了他们的思维，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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