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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威讶异地看了杨蜜一眼：「你怎麽在这？」
随即，他露出恍然之色。
杨蜜喜欢灵异故事不是什麽秘密，曾有狗仔拿这个做文章，黑她痴迷封建迷信。
看来，她是对山神庙里那个男人感到好奇，大半夜专程跑来搭话。
他提醒道：
「下次带个助理。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被人拍到，又是一桩麻烦。」
说完，他往山神庙里张望：
「那个叫江潮生的人呢？我要找他谈谈。
哎？副导也没来？打电话不接，跑哪儿去了？」
杨蜜明白了——
张百威还不知道莱茵小城发生的事。
可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自己的助理逃出来了吗？
莱茵小城的街道上全是恐怖的治安官，那些东西……她能活下来吗？
她顾不上张百威，连忙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
电话通了，无人接听。
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蛇，从脚踝爬上脊背。
手机从手中滑落，跌在地上，她呆愣愣地呢喃：
「圆圆……没了？」
张百威皱眉看着她：
「你说什麽呢？」
杨蜜压下翻涌的悲伤，声音发紧：
「张导，莱茵小城闹鬼了。」
「你在发什麽疯？」张百威的眉头拧得更紧。
杨蜜不知从何说起。
莱茵小城不是一篇鬼故事——
那是无数鬼故事的集合。
每一类鬼都有不同的规则和行为方式，整座城就是一座活的鬼域。
「副导演已经死了。」她说。
张百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喝酒了？」
杨蜜摇头。
张百威道：
「少喝点，大明星酗酒可不好。
我去找那个江潮生聊聊山神庙的事。」
杨蜜一把拉住他，眼泪终於涌了出来：
「是里面那个男人救了幸存者。如果不是他，我们都得死。」
张百威眯起眼睛盯着她。
她不像是撒谎。
可越是如此，越不对劲。
他的脸色开始沉下来：
「里面那小子对你做了什麽？你吃了他给的东西了？」
那个人可能给杨蜜下了药——听话水、情意丸，磕了之後神志不清，对下药者言听计从。
该死，这可是杨蜜！
夏国多少男人的女神？
多少人愿意用一辈子牢狱换一亲芳泽？
难免会有人用这种要牢底坐穿的手段，去做那种事。
可若杨蜜栽在这个小山沟里，他这部戏也完了。
杨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急道：
「导演，你听我说——」
张百威一把推开她，怒气冲冲地往里闯：
「小子，你给我出来！
老子今天不找人把你打残废、让你蹲一辈子牢，老子不姓张！」
杨蜜被推了个趔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万一张百威惹恼了那个男人，他还有活路吗？
她可不相信，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召唤出两种怪物的男人，会是什麽善男信女。
她赶紧冲进山神庙，却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那个叫江潮生的男人坐在火盆前，安安静静地烤着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而张百威僵立当场，一动不动，眼珠子瞪得滚圆。
杨蜜心头一紧：
该不会是被下了法术吧？
她轻轻碰了碰张百威：
「导演，你——」
下一秒，张百威猛地跪了下去，在杨蜜骇然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见过……黄昏先生！」
.....
江潮生第一次见张百威时没有戴遗忘者戒指，那张脸被张百威牢牢记在了心里。
後来恒亲王被伏杀那晚，官方要求张百威对外宣传：
那夜的枪声和阴兵，是《狐妖古董店》剧组在拍戏，一切都是高科技特效。
张百威毕竟是世界级导演，动用关系打听之後，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麽——
一位代号「黄昏」的男人高坐乌云之上，在东圃城协助官方灭杀了恐怖鬼王。
那位男人，被官方神秘组织的成员尊称为「先生」，或「黄昏先生」。
张百威立刻猜到了——那位黄昏先生，就是零号古董店里的那位不朽！
杨蜜错愕地看着张百威：
「张导，你认识他？」
张百威的声音卑微而恭敬：
「如果没有先生点化，我也就没有今天。」
杨蜜的美眸瞪得越来越圆。
若是那些以御姐风出名的粉丝们看到她此刻这副震惊又可爱的模样，不知道会疯成什麽样子。
张百威猛然想起杨蜜方才的话——
莱茵小城闹鬼，死了很多人。
既然先生在这里，那便是真的了！
他来不及思考後续的麻烦，再次叩首，高声喊道：
「谢谢先生，救苦救难！」
白鱼村不大，莱茵小城就在正中间。
若任凭事态蔓延而先生不出手，白鱼村必然完蛋——他也得完蛋。
江潮生一直沉默地看着张百威自说自话，半晌才开口：
「你认识我？」
张百威一愣：
「先生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您！」
江潮生重新看向火盆，眼里倒映着火苗，目光幽幽。
失忆前自己留下字条，要自己来白鱼村。
这里能找到遗忘的记忆。
现在想来，张百威就是打开记忆的钥匙。
《狐妖古董店》很火，谁都知道它是在白鱼村开机的。
失忆前的自己，是要失忆後的自己来这里遇见张百威。
他再次开口：
「我是谁？」
张百威愣了愣，随即眼里涌出浓郁的火热：
「您是救苦救难的神！」
江潮生眉头微颦：
「拍马屁的话不必说了。我的状态很不好，丢了一些记忆。
失忆前的我让现在的我来这里找你——
现在，把你知道的关於我的信息，原原本本说一遍。」
他的失忆与李青帘不同。
李青帘是因为想脱离古董店、不敢再做主理人，而江潮生——对他的潜意识而言，这只是一次状态下滑罢了。
张百威愣了一下，不敢再多说废话。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杨蜜，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当初我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网剧导演。
拍的东西，大多是土豪为取悦情人打造的网络电影，或者带黑钱色彩的不乾净项目。
我想自己拍，可我没有那种才华……後来……」
.....
杨蜜越听，眼里的震惊越浓。
她偷偷地、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潮生。
按照张导演说的话......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神！
张百威说得极细——交易的细节，以及其他关於江潮生的事。
这两年夏国发生的异常事件太多了。
张百威算得上是夏国的顶级精英，高等豪门。
零号古董店那位，他自然也会暗中关心。
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隐秘，他这种社会上层的大人物，总会有办法打听出一些风影末节。
比如——
二十四中的黑上帝，东圃城的阴兵，长隆商场的堕天使……还有最近的南海城神战。
每一桩，都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张百威满眼虔诚地诉说着南海神战：
「那天，您瞬杀十二尊神将；
镇压朱雀，玄武，白虎，青龙；
在最後，您又斩杀骷髅神与麻衣恶神......」
骷髅神，说的是使用死神降临的黑暗议会议员长。
麻衣恶神，说的自然就是牛郎了。
杨蜜的小嘴张得大大的。
这，这......
山神庙里的男人并不是灵异的主角，这分明是神话故事的主角！
江潮生反而皱起眉头。
自己....那麽猛吗？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必须快点找回记忆！
因为，自己的对手们不可能放弃杀死自己的最好时机。
江潮生看向了山神庙的窗外。
没准，那些东西很快就到了。
他问道：
「我的零号古董店，在哪里？」
张百威回应道：
「南海。」
江潮生思索了一会儿，捋了下信息。
自己从零号古董店出来後，便是失忆了。
自己口袋中那张纸条，来自没有失忆的自己写的纸条，并没有在上面标明零号古董店几个字。
或者，曾经的自己无法在书面上写出零号古董店几个字。
自己需要通过张百威的嘴，得知零号古董店的消息，这样或许不算违背某种规则。
「背叛......敌人.....」
江潮生揉了揉太阳穴。
回到零号古董店的路程，恐怕是有危险性的。
但是......
江潮生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有七十二柱魔神在，危险性会大大降低。
还有。
自己眉间那只自己可以慢慢摸索出控制方式的眼睛，也是一张底牌。
那麽.....事不宜迟。
不如今晚就动身，赶往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擡眼看向张百威：
「你的车借我。」
张百威赶紧拿出自己的钥匙，恭恭敬敬递给江潮生：
「给，先生。」
江潮生接过钥匙，便往外走。
杨蜜喊道：
「你，你要走了？」
今晚的事情太玄幻了。
江潮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做不到像江潮生这样，对这一切如此淡然。
张百威赶紧给杨蜜使眼色：
「别打扰先生，今晚的事情也不要往外说，这是规矩！」
杨蜜不知道该如何行动现在的心情了。
江潮生回头看了杨蜜一眼：
「如果未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零号古董店找我。」
江潮生对杨蜜这个人还是很欣赏的。
如果零号古董店真有那种赐予人神秘力量的本事，他愿意收这样一位属下。
张百威满脸艳羡的看着杨蜜：
「真是.....恭喜了。」
杨蜜知道，张百威对所有演员的态度都很强势，即便自己是大明星，也不会用恭敬的语气。
他态度的转变，完全是因为这个『黄昏先生』。
江潮生走到了门口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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