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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豫柔回到BJ。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忽然觉得哪里都不一样了。
明明才离开几天。
像过了一辈子。
——
她把行李扔进家门，没有开灯。
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
空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满的是，全是他的脸。
她站起来。
打开灯。
打开电脑。
打开文件夹。
工作。
只能工作。
——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公司。
李忠看见她，愣了一下。
“秦总，你不是请了假……”
“销了。”
她走进办公室，坐下。
“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忠张了张嘴。
“上午有个场地会，下午见赞助商，晚上……”
“都排上。”
李忠看着她。
“秦总，你没事吧？”
秦豫柔抬头。
“没事。忙点好。”
——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家。
开会、看场地、见人、改方案。
一个接一个，不停歇。
李忠有时候劝她。
“秦总，歇歇吧。”
她摇头。
“不累。”
怎么会不累呢。
只是累到极点的时候，就不会想了。
——
广州。
向风也把自己扔进了工作里。
国际模型大赛的参赛作品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他每天泡在工作室里，画图、打样、测试。
凌晨三点睡，早上八点起。
团队里的人看着他，都有点担心。
“向总，你歇歇吧。”
他摇头。
“不累。”
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会想她。
他想去找她，可是又怕为了找她耽误比赛。
那样就算见到她，也会被她视为不成熟吧……
无论如何，拿到大奖，我要让她看到！
睁开眼，继续画图。
——
一个月后，向风带着团队飞往新西兰。
国际模型大赛的总决赛，在那里举行。
登机前，他站在航站楼里，看着手机。
那个头像，还是灰色的。
他发过很多条消息。
全都被红色感叹号挡回来。
“今天，我们终于确定了最终参赛的图纸啦。”
“今天模型拼搭时间又缩短了3分钟。”
“今天我们调整了团队分工，时间又缩短了。”
“你知道吗？我们得到了咱们国家机器人方面的权威林教授的指点！他说我们这种小器件结构机器人可能是未来的方向，因为应用场景更灵活。量产成本更低。”
他按下发送键，等了一会儿。
红色感叹号。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发。
也许是习惯了。
也许是舍不得。
也许只是想让她知道，他还在。
他按灭手机，走进安检口。
——
BJ。
第一次拿到这种量级城市的演出审批。
大家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偏偏就这场音乐节出了状况。
原定的压轴乐队，在演出前一天临时加价。
“不加钱，明天不上台。”
李忠气得脸都青了。
“签了合同的！”
对方经纪人不慌不忙。
“合同是合同，但我们乐队现在火了，价格不一样了。你们要不接受，我们明天就不来。”
李忠还想说什么，秦豫柔抬手制止他。
“让他们走。”
李忠愣住了。
“秦总，压轴乐队没了，明天怎么办？”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良子。
图腾乐队。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月前存的那个号码。
犹豫了一下。
然后拨出去。
——
良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秦总？”
“有个急事。”秦豫柔的声音很平静，“明天音乐节，压轴乐队临时跑了。你们能来救场吗？”
良子愣住了。
“明天？我们在腾冲啊……”
“机票我订。所有费用我出。只要你们来。”
良子看了看向他挤眉弄眼的队友。
“秦总，我们没在那么大的场子演过……”
“我知道。但我相信你们能行。”
良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
——
第二天晚上，图腾乐队站上了音乐节的舞台。
台下是几千人。
良子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
大家都紧张。
但也都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
音乐响起。
他们上场的时候，台下的人都站的远远的。
但唱完第一首歌，人群开始往那个舞台涌。
唱完第三首，已经有人在喊“安可”。
——
秦豫柔站在后台，看着监视器。
良子在台上，满身是汗，眼睛很亮。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也是酒吧，也是台上，也是这首歌。
那时候她喝多了，把他当成另一个人。
现在她清醒着。
看着台上的他，她忽然有点恍惚。
不是像。
是让他自己发光。
——
演出很成功。
最后一首歌结束，台下响起山呼海啸的欢呼。
良子站在台上，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亮着的手机屏幕，那些喊着他名字的声音。
忽然有点想哭。
他想起那些年在酒吧里，台下只有三五个人。
想起那些吃不饱的日子，那些没人听的歌。
现在，几千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走下台，看见秦豫柔。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秦总。”
秦豫柔看着他。
“演得不错。”
良子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谢谢您。”他说，“演的很过瘾。”
一身蓬勃的青春气息。
与当初刚见的向风确实有一点像。
秦豫柔摇摇头。
“是我要谢谢你，给我救场，帮了我大忙！”
良子看着她，伸出手。
“下次，还会再请我们吗？”
秦豫柔愣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
握住。
“我会签下你们。
——
新西兰。
向风的团队拿了银奖。
虽然不是冠军，但已经是国内团队这些年最好的成绩。
大家欢呼、拥抱、开香槟。
向风站在人群里，笑着，鼓掌。
但他心里空空的。
他想告诉她。
想跟她说，他做到了。
想听她说，你真棒。
想看她笑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
那个头像，还是灰色的。
他发了一条消息。
“在新西兰。拿了银奖。”
发送失败。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笑着，鼓掌。
——
BJ。
秦豫柔回到酒店。
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头像。
还是灰色的。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她想起胡可可说的那些话。
“那个女人是凌父安排的。”
“他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信了。
但她还是不敢回去。
她想起凌父说的那些话。
“再过十年，你五十三，他三十五。”
她闭上眼。
那声音就在脑子里转。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是BJ的夜。
很远。
也很空。
——
秦豫柔拿出手机。
百无聊赖的刷着新闻。
突然有一条消息印入眼帘。
“向日葵模型团队拿下本次国际大赛银奖，为我国首次获奖。”
新闻首图里，向风搂着身边的兄弟们。
笑的比向日葵还灿烂。
秦豫柔看着照片里那张熟悉的面庞。
眼睛发烫。
胸口起伏。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
这种感觉，是骄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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