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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呕……”敷粉的公子一转头,午饭从喉咙里喷出,眼泪鼻涕全都跟着往外流。
生平第一次,亲眼看着人头被打碎。
血刺啦迸射,吓得他浑身一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根本无法控制。
“呕……哇……”
貂裘公子,本来还能忍,但他一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也跟着吐。
严子纲捆,激发了他们的怒火。
你秦重什么东西,在京城肆无忌惮,这里是江南,轮得到你来撒野?
有人带头,所有人都跟出来,快步冲向秦重,打算逼他立即放人。
江南人不能被外来的欺负。
当然,也顺便卖严子纲一个人情,日后有好处,都佯装愤怒,纷纷上前。
正撞上这血腥的一幕。
冲在最前面,吓得手忙脚乱,摔倒在地,有的掉头就跑,胆小的直接昏死过去。
伪装起来的怒气,被吓得瞬间溃散。气势汹汹的公子哥,变成一群鹌鹑。
沈落一直握在手里的书,已经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强忍着没跟着吐。
杀花胳膊首领,他没感觉。
因为在他眼里,腌臜泼皮,连人都算不上,但驿丞不一样,而且太血腥了。
“秦重,你敢草菅人命?”
沈落拼尽全力,发出怒吼,嗓子都破音了,指着秦重的手指微微颤抖。
唯有如此,才没让最后一丝胆气破碎。
秦重拿出手绢,擦了擦铁鞭上的血迹。
“沈家的?”
他反问道。
“是有如何?你敢当街杀驿丞,还敢猖狂,真以为这苏州没有王法么?”
沈落怒吼的正气凛然。
秦重笑了,他想起孙恒说的那句话,江南的王法,在书生笔墨,在士绅口舌。
唯独不在百姓身上。
果然王法对他们有利的时候,他们才讲。
“讲王法?那我跟你讲讲。”
秦重说着,朝他走过去。
“你……站住,你干什么……别过来,我可是沈家子弟,不是那小小驿丞……”
沈落吓得连连后退。
他可不想脑袋爆浆。
“哼,怂货!”秦重冷哼着,把擦完血的手绢扔在他脚下,吓得他又后退好几步。
“驿站明明有空房,他竟阻本官入住,这是要让本官曝露荒野,方便刺客下手。”
“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本官将他正法,这个说辞,合不合王法?”
秦重戏谑地问道。
“草菅人命,而后栽赃,你卑鄙!”
沈落怒声说道。
“没错,就是草菅人命,不过不是本官,是在背后怂恿他干这件事的人。”
“那个真正卑鄙的人,是你小子吧?”
秦重用铁鞭一指,吓得沈落两腿发抖,差点跪下。
“你……你信口雌黄……你……”
沈落不肯承认。
“你什么你?你以什么身份跟本官说话,信不信本官治你一个以下犯上?”
秦重猛的一甩铁鞭,呜的一声。沈落张了张嘴却喉咙发干,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给你家大人带个话,想要为难我秦重,就要准备好以尸骨铺路。”
“今天这两条命,算在你沈家头上,而且,以后你这种废物,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滚!”
秦重鄙夷的说道。
“你……你……”
沈落气的,胸口发胀,想要吐血。
这一局完败!
“对了,你们不是说,这苏州我住不到一间房,吃不到一粒米么?”
“我在这驿站停三天,住苏州的房,吃苏州的米,有本事来取我性命,少呆一个时辰算我怕。”
“三天拿不走我的命,那是你们沈家废物。”
说完之后,秦重转身就走。
沈落脸色大变,糟了,被反将一军,刚才不应该站出来承认自己是沈家的。
这下坏事了。
早就吓坏的众人,纷纷散去,秦重来到驿站门口。
“秦大人……”
没人了,严子纲语气软了。
“我也是被人所迫,今日不得不走一趟,不如放我下来,我让府尊不计较此事。”
严子纲此时还不忘扯虎皮。
“你还是让他计较吧!牛壮,抽他二十鞭子,每一鞭子都要见血!”
“马飞,去挑个院子,咱们住下。”
秦重说完,往里走。
孙恒终于跟了上来。
亲眼看着秦重杀二人,抓苏州知府的师爷,还吊起来打,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秦大人,要不算了吧!”
孙恒上来说道。
“毕竟是苏州知府的人,这是打知府的脸,官场还是要彼此留一些余地。”
秦重回头看了看他。
“我就是在打他的脸,余地?你不会以为,我们忍了,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吧?”
秦重反问。
这个道理,孙恒当然知道。
“江南不是铁板一块,内部也有利益纷争,少得罪一个,我们困难就少一点。”
孙恒继续劝说。
他的权谋,讲究和风细雨,于无声处。秦重这种太莽撞了,他看不上。
“退一步,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你要怕,你先走,不过以后别联系了。”
秦重说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绝不会要一个,随时准备妥协的盟友。那比敌人更危险!”
说完就往里走。
孙恒回头看了一眼严子纲,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了秦重,也跟着进去。
啪……啪……
“啊……啊……”
身后传来鞭子,还有惨叫声。
“秦重,你敢,你不得……嗷……啊……”
严子纲被抽得惨叫,还想要骂秦重几句,结果被牛壮一鞭子抽在脸上。
接下来只剩惨叫。
孙恒跟在秦重身后,他能感受,驿站每一个房间背后,都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但驿站提供的晚饭,格外丰盛。
甚至丰盛的程度,已经完全超过了五品官的标准,上菜的人都在发抖。
“大人哪里不合口味,一定给我们说,我们立即改,请大人千万息怒。”
送菜的管事,拉着马壮塞了五两银子。
驿丞尸体就在门口。
以往出现这种事,县衙的人早就来了,抬走尸体,缉拿凶徒。
可现在,天都黑了,没人来。
驿站里面,剩下的驿卒,无不把秦重当杀星,生怕一个伺候不周,跟驿丞一起去了。
“少爷,会不会有毒?”
冬儿看着一桌丰盛饭菜问道。
“不会,驿站的人不敢,沈家也不敢,在驿站里毒死朝廷命官,事情太大。”
孙恒替回答了。
“至少今天他们没这个胆子。”
秦重也说道。
别说下毒,现在就是有人下毒,沈家知道了,都必须拦住,说不清楚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沈家大宅。
“爹,我做错了!”
沈落低着头,跟父亲道歉。
父亲这一支,是祖父沈首辅的小妾所生,属于支脉偏房,本就不受重视。
这次父亲争取来的机会,被搞砸了,沈落很失落,也觉得对不起父亲。
“很好啊!”
没想到,父亲沈贤不在意地说道。
“你也不想想,嫡脉三杰都被秦重所辱,你一出手就把他拿下,合适么?”
“你这脸,丢得刚刚好,放心这件事还是你的。”
啊?沈落先愣了一下。
紧接着明白过来,是这个道理!
“父亲,儿子到底哪里错了,所有布置,都是按照消息来的,为何如此?”
沈落迫不及待地问出疑惑。
“消息?”
沈贤淡然地反问。
“傻孩子,你难道就没想过,主脉给我的们的消息,也许根本就不是真的!”
“或者恰恰相反。”
沈落蒙了,主脉会骗我们?
可是看着父亲那幽深的眼眸,他突然之间想到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
“父亲的意思,是主脉为了不丢脸,扭曲了消息,甚至连我们自己人都……”
沈落终于明白,只是他不敢相信。
“自己人?谁跟你是自己人?”
沈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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