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九重天局:奇门至尊 > 第八十八章 秘境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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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殿内乾坤,金锁困敌

    值符殿内,永恒的金色光芒如呼吸般缓缓流转,映照着穹顶之上浩瀚的星海,以及四壁镌刻的万古道痕。空气中弥漫的古老道韵与精纯灵气,滋养着殿内的一切,也暂时隔绝了外界那半步合道强者的恐怖威压。

    张良辰闭目盘膝,坐在那白玉祭坛之下,气息沉凝。苏晴雪静立一旁,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他,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无声的守护。

    此刻的张良辰,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完整的《值符经》传承如同涓涓细流,与他原本修炼的《值符天帝经》彻底融合、升华。丹田之内,那尊原本只是虚影的金色元婴,此刻已凝实如琉璃金身,端坐于混沌莲台之上,八色光华在其身后缓缓轮转,形成一道神圣的光轮。元婴的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眉宇间却多了一分历经万古的沧桑与威严。

    化神后期!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对“值符”与“八门”之道领悟至深的后阶大圆满之境!他甚至能隐隐触摸到化神巅峰的那层屏障,仿佛只要一个契机,便可捅破。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之力不再是独立的八种神通,而是真正融为一体,流转随心。心念微动,便可借“生门”汲取天地生机疗伤,以“伤门”凝聚无坚不摧的锋锐,用“杜门”藏形匿迹、窥探虚实,凭“景门”洞察秋毫、预判吉凶……八门轮转,生生不息,更可与那至高无上的“值符”本源结合,衍化出一丝真正的、包含万法又超脱其上的“混沌”气息。

    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张良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生灭,道韵流转,随即内敛,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他轻轻握住身旁那柄布满了裂痕、灵性黯淡的“无名”断剑,剑身微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在为主人的强大而欣喜,又似在诉说着自身的残缺与渴望。

    “感觉如何?”苏晴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张良辰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却圆融的力量,沉声道:“前所未有的好。对值符之道的理解,远超从前。只是……”他抬头,望向殿门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青铜巨门,“外面那家伙,给我的压力,依旧巨大。”

    即便修为大进,真正面对一位半步合道、执掌部分天道权柄的巡天使,张良辰依旧没有丝毫把握。那是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差距。

    “他还在攻击。”苏晴雪也看向殿门,冰眸中符文隐现,借助“变数”之力感应着外界,“殿门禁制虽强,但无源之水,终有尽时。以他之力,破门只是时间问题。”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轰——!!!”

    一声沉闷如太古神山崩塌的巨响,陡然从殿门处传来!整座宏伟的值符殿都随之剧烈一震!穹顶星辰摇曳,四壁道痕光芒急闪。殿门上那“值符”二字迸发出刺目金光,竭力抵抗,但门体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裂痕!裂痕边缘,暗金色的天道锁链虚影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蔓延。

    第三巡天使冰冷而暴怒的声音,穿透殿门禁制,隐隐传来:“张良辰!区区一道殿门,挡不住本座!待本座破门而入,定要将你抽魂炼魄,将这值符殿彻底拆成碎片!还有那值使余孽,本座要让她尝遍世间极刑!”

    声音中蕴含的杀意与怨毒,几乎凝成实质,让殿内温暖的空气都骤然冰冷了几分。

    张良辰脸色一沉,苏晴雪的眼神也瞬间锐利如冰。

    “最多半个时辰。”张良辰走到殿门前,手掌轻触那冰冷厚重的青铜门体,感受着其内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那不断被侵蚀削弱的古老禁制力量,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半个时辰后,殿门必破!”

    半步合道强者的持续轰击,威力足以撼山煮海。值符殿虽强,但毕竟是无主之物,历经万古,禁制之力早已不如当年全盛。半个时辰,已是极限。

    苏晴雪走到他身边,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那就趁这半个时辰,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值符尊者既引你来此,必有生机。”

    她的手很凉,但那份坚定透过相握的掌心,清晰地传递过来。张良辰心中那丝因强敌压境而产生的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他反手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好!我们找!”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在这广阔无边的值符殿主殿内搜寻起来。殿内空旷,除了中央的百丈白玉祭坛和顶端悬浮的混沌光团(无名剑本源),四周还散落着一些古朴的石架、玉台。上面随意摆放着不少东西:有材质非金非玉、闪烁着各色宝光的古籍玉简;有灵气内蕴、形状奇特的法器残片;有被封存在透明晶石中的奇异草药、矿物;甚至还有一些失去了灵性、但依旧散发着古老威压的铠甲、兵器残骸。

    这些都是万年前值符殿的珍藏,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引起修真界的腥风血雨。但此刻,张良辰和苏晴雪都无暇细看。他们的目光飞快扫过,寻找着任何可能记载秘法、阵法、或者提及如何应对强敌、如何离开此地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殿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痕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第三巡天使的怒吼与轰击声如同催命符,不断从门外传来。

    就在张良辰拿起一卷记载着某种上古炼器法的骨书,又失望放下时,他的目光,被祭坛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里没有华美的玉台石架,只有一个尺许见方、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石匣,半掩在尘埃之中。石匣材质普通,与周围那些宝光隐隐的物件格格不入。但不知为何,张良辰怀中的九宫天局盘碎片,却在此刻微微发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那里!”张良辰眼神一凝,快步上前,拂开尘埃,捧起那石匣。石匣入手沉重冰凉,触之非石非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古拙。

    苏晴雪也跟了过来,警惕地注视着。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石匣。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冲天,匣内,只静静地躺着一卷颜色暗黄、边缘已有破损的古老竹简。竹简以某种坚韧的丝线串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仿佛能安抚心神的奇异檀香。

    他轻轻取出竹简,展开。

    竹简上的文字,并非后世通用的篆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仿佛大道痕迹自然形成的“道纹”。但奇异的是,当张良辰的目光落在其上时,那些扭曲如虫鸟鱼兽的“道纹”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在他识海中组合、演化,化为他能理解的信息。

    “八门金锁阵图”。

    开篇五个古朴大字,便让张良辰心神一震!这竟是一门阵法!而且是以“八门”为核心的阵法!

    他强压激动,继续“看”下去。

    “八门金锁阵,非杀阵,非幻阵,乃困阵、封阵之极致。以布阵者自身为阵眼,以精研八门遁甲、明悟八门生克变化者为基。需以心神勾连天地,以灵力衍化八门,于虚空之中,立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虚影。八门轮转,自成天地,化八道不朽金锁,锁时空,定乾坤,封灵镇魂。入阵者,若无颠倒阴阳、逆转八门之能,或力十倍于布阵者强行破之,则永困阵中,不得超脱。”

    “此阵玄妙,在于借八门循环不息之力,自成天地牢笼。然,天道有衡,威力愈大,代价愈重。布阵者需以身为炉,承受八门轮转之反噬。八门之力,生生不息,反噬亦绵绵不绝。因敌而异,困敌愈强,反噬愈烈。初时如针砭刺骨,继而如烈焰焚身,再则如万刃加身,终则神魂俱裂……切记,此阵不可久持,困敌愈久,反噬愈剧,直至布阵者身死道消,阵破敌出。”

    竹简上的信息到此为止,后面似乎还有内容,但已残缺,无法辨认。只有这“八门金锁阵”的布置法门、运转原理以及那触目惊心的“反噬”描述,清晰地印入张良辰脑海。

    困阵!而且是威力极大,足以困住远超自身强敌的绝世困阵!但代价,是布阵者需要承受不断加剧、直至身死道消的反噬!

    张良辰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希望与绝路,往往一线之隔。

    “找到了什么?”苏晴雪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张良辰没有隐瞒,将竹简递给她,同时以神念将其中信息分享。苏晴雪的“变数”之力对阵法亦有独特感应,她接过竹简,冰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过那些古老道纹,眉头渐渐蹙紧。

    “八门金锁阵……以身为眼,承受反噬……”她抬起头,看向张良辰,眼神锐利,“你想用这个?”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困住他的方法。”张良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殿门将破,我们无路可退。此阵若能成,哪怕只困住他一时半刻,也足以让我们启动殿内可能存在的传送阵,或者找到其他离开的途径。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那反噬……”苏晴雪的声音有些发紧,“‘因敌而异,困敌愈强,反噬愈烈’!外面那是半步合道!你要承受的反噬会有多可怕?你会死的!”

    “我知道。”张良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晴雪,从青山镇被灭的那天起,从云师尊将传承交给我的那一刻起,从我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我就没想过能安然无恙地走到最后。这一路上,风主师尊、柳师姐、李师兄、赵兄、郑兄……还有那么多因我而死、为我而战的人,他们付出的代价,何尝比我小?”

    他伸手,轻轻拂过苏晴雪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这一次,轮到我了。用我的代价,换你的生机,换我们可能拥有的未来,值得。”

    “没有你的未来,我不要。”苏晴雪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看进他眼底,那里有冰雪消融的执拗,“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下。”

    “不。”张良辰摇头,眼神温柔却坚定,“你得走。值使传承不能断,你需要活下去,将‘变数’延续下去。而且,这阵法反噬虽重,但并非必死。我如今已得完整值符传承,修为大进,对八门之力的掌控也今非昔比,或许能扛得更久一些。只要你们能及时离开,找到安全之地,我未必没有脱身之机。” 这话半是真,半是安慰。面对半步合道的反噬,能支撑多久,他心中也无底。

    苏晴雪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殿外的轰击声越来越密集,殿门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刺耳的“咔嚓”声不绝于耳。时间,不多了。

    终于,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执拗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好,我走。但张良辰,你记住,你若死了,我绝不会独活。值使传承断了便断了,‘变数’绝了便绝了。我说到做到。”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砸在张良辰心上。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这个外表清冷如雪的女子,内心有着比烈火更炽热、比金石更坚硬的执着。

    张良辰心中剧震,万千话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等我。”

    没有再多言,两人都是心志坚毅之辈,既已决定,便不再拖泥带水。张良辰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那卷“八门金锁阵图”之中,开始疯狂推演、记忆、理解每一个布阵细节,感受那八门轮转、化锁封天的玄妙意境。苏晴雪则守护在他身侧,同时目光如电,在殿内四处搜寻,寻找可能存在的传送阵法、隐蔽通道,或者任何其他可利用的器物、信息。

    值符殿内,时间在死寂与轰鸣的交替中飞速流逝。张良辰周身开始有淡淡的八色光华流转,按照阵图所述,模拟、勾画着八门方位。苏晴雪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快速闪动,指尖拂过冰冷的墙壁、古老的石台,试图触发可能的机关。

    “找到了!”片刻后,苏晴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响起。她在祭坛后方一处极不显眼的墙壁凹槽内,发现了一些极其古老、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符文刻痕。那些符文与值符殿大门上的有些相似,但更显残缺。“像是一种定向传送阵的基座,但核心部分似乎损毁了,而且没有足够的能量驱动!”

    几乎同时,张良辰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八色光华一闪而逝。他对阵法的核心要义,已了然于胸。他看向苏晴雪所指的方向,又抬头看向那不断震颤、裂缝越来越大的殿门,眼神锐利如刀。

    “能量……”他低声重复,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散落的、蕴含着磅礴灵气或奇异能量的古物、残器、晶石。“或许,可以一试!”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轰鸣加起来都要恐怖十倍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天穹破碎,地核炸裂!

    值符殿那两扇高达百丈、厚重无比的青铜巨门,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第三巡天使持续不断的狂暴轰击,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向内崩塌、破碎!

    无尽的金色碎片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如同风暴般席卷进大殿!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渊、冰冷无情、仿佛代表着天地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破碎的殿门处狂涌而入!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殿内每一个角落。第三巡天使那身披暗金长袍、眼眸冰冷如万载玄冰的身影,如同从地狱踏出的魔神,一步,踏入了这片尘封万古的值符圣殿!

    他周身,密密麻麻、粗壮如龙的天道锁链缓缓舞动,每一条锁链上都镌刻着代表“禁锢”、“裁决”、“毁灭”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就锁定了祭坛之下的张良辰,以及他身旁的苏晴雪。

    “找到你们了。”第三巡天使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绝对掌控下的冷漠,“值符传承,还有值使余孽。很好,省了本座许多工夫。”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景象,尤其在看到那百丈白玉祭坛和顶端悬浮的混沌光团时,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炙热与贪婪,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毁了此殿,拿走传承,你们的使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抬手,对着张良辰和苏晴雪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按。

    “天道镇封。”

    “哗啦啦——!”

    数十条最为粗大的暗金色天道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恐怖巨蟒,撕裂空气,带着洞穿虚空、镇压万法的恐怖道韵,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朝着两人绞杀而来!锁链未至,那股无形的封镇之力已然降临,让张良辰和苏晴雪周身空气凝固,灵力运转滞涩,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

    “就是现在!”

    面对这绝杀一击,张良辰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他等待的,就是对方踏入殿内、气机锁定他们的这一瞬!

    他猛地踏前一步,将苏晴雪完全挡在身后,双臂豁然张开,周身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暴涨!

    “八门轮转,金锁封天!”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值符殿中!

    “休门,定神镇魂,锁其灵!”

    一点冰蓝色的光芒自张良辰眉心亮起,化作一道虚幻的门户,门户之中似有寒潭静卧,冻结思维。一道冰蓝色的虚幻锁链自门中射出,并非攻敌,而是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生门,汲取万物,固我基!”

    翠绿色的光芒在他胸口闪耀,生机勃勃的门户虚影浮现,疯狂汲取着殿内浓郁的精纯灵气乃至那混沌光团散逸出的丝丝本源之力,注入张良辰体内,维持阵法运转。又一道翠绿锁链虚影射出,隐没。

    “伤门,锋锐无匹,破其势!”

    赤红色的光芒在右臂亮起,门户之中杀气冲霄,一道赤红如血的锁链虚影带着撕裂一切的锐气射出。

    “杜门,藏形匿迹,隐其踪!”

    土黄色的光芒在左臂闪烁,门户厚重如山,一道土黄色锁链虚影带着隐匿、隔绝的气息射出。

    “景门,洞察虚妄,照其形!”

    橙色的光芒在背部亮起,门户之中光华璀璨,照彻大千,一道橙色锁链虚影射出,仿佛能锁定一切气机。

    “死门,绝灭生机,断其路!”

    黑色的光芒在丹田处浮现,门户死寂幽暗,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终结气息的锁链虚影射出。

    “惊门,惶惑心神,乱其意!”

    灰色的光芒在咽喉处闪烁,门户之中鬼哭神嚎,一道灰色锁链虚影带着扰乱心神、制造恐慌的诡异波动射出。

    “开门,纳元归墟,锁时空!”

    最后,一点纯粹的金色光芒,自张良辰灵台祖窍绽放,那是融合了值符本源的、最为核心的“开门”!门户大开,仿佛连接着混沌归墟,一道璀璨夺目、仿佛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虚影,轰然射出!

    八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锁链虚影,并非攻向袭来的天道锁链,而是在射出的瞬间,便以张良辰为中心,按照某种玄奥无比、暗合天地至理的轨迹,瞬间没入周围的虚空之中!

    “嗡——!!!”

    整个值符殿主殿,猛然一震!穹顶星河流转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一瞬,四壁道痕光芒大放!

    以张良辰脚下为中心,一个覆盖了大半个殿堂的、复杂无比、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巨大光阵,骤然亮起!光阵呈八角形,八个角上,分别对应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各自升起一座高达十丈、光芒璀璨的门户虚影!

    八座门户虚影出现的刹那,那八道射入虚空的锁链仿佛找到了根基,瞬间从虚空各处探出,一端连接着对应的门户虚影,另一端则如同拥有灵性般,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缠绕、捆缚在那数十条袭来的暗金色天道锁链之上!

    冰蓝锁链缠绕,天道锁链上流转的符文光芒为之一滞,仿佛灵性被冻结;翠绿锁链缠绕,疯狂汲取着天道锁链本身的能量;赤红锁链缠绕,锋锐之气切割,在锁链上留下浅浅白痕;土黄锁链缠绕,试图将其拖入虚空隐匿;橙色锁链缠绕,牢牢锁定其气息轨迹;漆黑锁链缠绕,死寂之气侵蚀;灰色锁链缠绕,扰乱其内部灵力流转;而最核心那道璀璨的金色锁链,则如同一条真正的神金锁链,带着“值符”本源的镇压、开辟、定序之力,缠绕在最粗大的几条天道锁链关节处,狠狠收紧!

    “什么?!”第三巡天使金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些天道锁链之间的联系,瞬间变得滞涩、模糊!那些无往不利、代表天道权柄的锁链,此刻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被八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死死缠住、分化、侵蚀、镇压!前进的速度骤降,威力大减!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八座门户虚影轮转不休,八色锁链光芒交织,竟在他与张良辰之间的这片空间,隐隐构筑成了一个独立、坚固、循环不息的“法则牢笼”!这个牢笼并非实体,却仿佛由纯粹的“困”、“封”法则构成,切断了他对那片区域的部分感知和控制!

    “八门金锁阵?!”第三巡天使见识广博,瞬间认出了这上古凶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竟敢动用此阵?!以你化神后期修为,强行困我,反噬之力足以让你魂飞魄散!”

    “那也要困得住你再说!”张良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第三巡天使。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体内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痛苦。

    八门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轮转,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但每轮转一次,就有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经脉、丹田、甚至神魂!那反噬并非单一属性的伤害,而是八种截然不同的痛苦轮番上阵:时而如坠冰窟,神魂冻结;时而如被抽取生机,虚弱无力;时而如万剑穿心,剧痛难忍;时而如背负山岳,沉重窒息;时而如烈火焚身,灼热难当;时而如坠入无尽黑暗,绝望死寂;时而如被万鬼噬心,惊恐惶惑;时而又如身处风暴中心,被撕扯扭曲……

    这还只是开始!因困住的是半步合道境的第三巡天使,反噬之力之强,远超竹简描述!张良辰感觉自己的肉身如同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气球,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丹田内的金色元婴也光芒急闪,面容露出痛苦之色。更可怕的是神魂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锯子在来回切割。

    但他不能倒!阵法甫成,尚未稳固,一旦他心神失守,阵法立破!他死死咬紧牙关,甚至咬破了舌尖,以剧痛维持清醒,疯狂运转《值符经》,调动值符本源那中正平和、统御一切的力量,试图调和、平复体内暴走的八门反噬,同时将更多的灵力灌注到阵法核心之中。

    “趁现在!去启动传送阵!”张良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苏晴雪看到张良辰瞬间苍白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深深看了张良辰一眼,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向祭坛后那处刻有传送符文的墙壁凹槽。

    “妄想!”第三巡天使怒喝,他虽然被八门金锁阵暂时困住,与天道锁链的联系被削弱,但半步合道的修为和见识仍在。他一眼就看穿了苏晴雪的意图,也看出了那传送阵的残缺。

    他不再试图强行控制那些被锁链纠缠的天道锁链,而是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诀,周身暗金色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浩瀚、仿佛引动了冥冥中天道意志的恐怖气息升腾而起!

    “天道裁决,万法皆空!”

    他口吐真言,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引动值符殿内的空间剧烈震荡!那些被八色锁链缠绕的天道锁链,猛然间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锁链上镌刻的“裁决”、“湮灭”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燃烧!

    “嗤嗤嗤——!”

    缠绕其上的八色锁链虚影,顿时发出被灼烧、侵蚀的声响!冰蓝锁链出现裂纹,翠绿锁链光泽黯淡,赤红锁链被震开,土黄锁链虚化不稳……八门金锁阵的光幕剧烈震荡,八座门户虚影也明灭不定!

    “噗——!”张良辰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周身皮肤崩裂,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成了一个血人!反噬之力骤然加剧了数倍!那种痛苦,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体内翻滚,将他的经脉、骨骼、神魂一点点碾碎、灼烧!

    但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嘶吼着,将最后的力量,甚至燃烧了部分本源精血,疯狂注入阵法核心!

    “给我——锁住!!!”

    “嗡——!!!”

    即将崩溃的八门金锁阵,在张良辰不惜代价的支撑下,光芒再次一盛!八座门户虚影强行稳固,八色锁链死死缠住那些燃烧符文的天道锁链,虽然依旧在不断地被侵蚀、消磨,但终究没有立刻崩碎!阵法光幕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将第三巡天使困在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

    第三巡天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张良辰如此顽强,更没想到这八门金锁阵在值符殿内,似乎得到了一些莫名气机的加持,比他预想的更难缠。他金色眼眸中杀机暴涨,不再留手,准备施展更强大的神通,强行破阵。

    而就在这僵持的、电光火石的刹那——

    苏晴雪已然冲到了那墙壁凹槽前。她没有丝毫迟疑,并指如剑,划破自己手腕,冰蓝色的、蕴含着“变数”之力的精血喷洒在那古老的符文刻痕上。同时,她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将从殿内各处搜集来的几块蕴含浓郁灵气、甚至残留着丝丝本源之力的古玉、残器、晶石,按照某种特殊的方位,猛地嵌入凹槽周围的几个孔洞之中!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以古之物,补汝之缺!时空轮转,听我号令——启!”

    她清叱出声,冰蓝色的眼眸中符文疯狂闪烁,将自身对“变数”的领悟催动到极致,试图干扰、引导、激活这残缺的古老传送阵!

    “嗡……”

    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在吸收了苏晴雪蕴含“变数”的精血和那些古物能量的瞬间,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骤然亮起了微弱却稳定的光芒!一道道扭曲的、银白色的空间光线从符文中蔓延而出,在凹槽前快速交织、勾勒,逐渐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太稳定的椭圆形光门!光门之内,银光流转,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连接的彼端,似乎是一片混乱的虚空,但确确实实,是一个传送通道!

    成了!虽然通道不稳,目的地不明,但至少是条生路!

    “张良辰!走!”苏晴雪猛地回头,对着那在阵法反噬中浑身浴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坚持的身影嘶声喊道,眼中已然有冰晶凝结——那是她强忍的泪光。

    “想走?都给本座留下!”第三巡天使暴怒,他终于不再顾忌,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周身暗金色光芒如同爆炸般扩散!

    “天道领域,展开!”

    “轰——!”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边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是半步合道修士初步掌握的、属于自己的“道”之领域!在这片领域内,他的意志便是法则!虽然被八门金锁阵削弱、干扰,无法完全展开,但仅仅是泄露出的部分威能,也恐怖至极!

    “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八门金锁阵光幕,终于承受不住这内外交攻的力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上面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八座门户虚影剧烈颤抖,光芒急速黯淡!八色锁链更是寸寸崩断、消散!

    “噗——!”张良辰再次狂喷鲜血,这一次,鲜血中甚至带着金色的光点——那是他本源受损的迹象!他眼前一黑,几乎要彻底昏死过去,身体软软地就要向后倒去。

    而第三巡天使,已然一步踏出,挣脱了即将彻底破碎的阵法束缚,一只由暗金色天道锁链凝聚而成的巨手,带着滔天杀意,朝着张良辰和苏晴雪,以及那刚刚成型的传送光门,狠狠抓来!他要将两人连同这传送通道,一并捏碎!

    生死,就在这一瞬!

    二、绝境遁走,迷雾求生

    就在那暗金色锁链巨手即将合拢,将张良辰、苏晴雪以及那脆弱的传送光门一同捏碎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暴怒的龙吟,陡然自张良辰身后,那百丈白玉祭坛顶端,轰然响起!

    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震荡在法则层面的怒吼!

    只见祭坛顶端,那团脸盆大小、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光团(无名剑本源),此刻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光团中心,那柄沉浮的古朴长剑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单一色彩,而是蕴含着开天辟地、定鼎乾坤、统御万法的无上意志!

    值符本源,被彻底激怒了!或许是第三巡天使那充满亵渎与毁灭的“天道领域”刺激了它,或许是张良辰这个传承者濒死的状态触动了它,又或许是这万古守护的殿堂即将被侵染激起了它残存的本能!

    混沌光团猛地炸开,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横贯大殿的、绚丽到无法形容的混沌色剑气长虹!这道剑气长虹并不浩大,却凝练到了极致,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有地火水风在重演,有万灵在祷告,有法则在臣服!它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狠狠地斩在了第三巡天使抓来的那只暗金色锁链巨手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热刀切牛油般的声响。

    那足以捏碎山岳、禁锢虚空的暗金色锁链巨手,在这道混沌剑气长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一斩而过,断口光滑如镜!被斩断的部分,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化为最纯粹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什么?!”第三巡天使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吼,那只锁链巨手虽是由力量凝聚,但与他心神相连,被斩断的瞬间,他也受到了反噬,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他骇然望向那道缓缓消散的混沌剑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那是真正的、完整的、蕴含着值符尊者无上意志的本源之力!即便只是一丝本能反击,也绝非他这半步合道可以轻易抵挡!

    就是这瞬息的机会!

    “走——!!!”

    早已到了极限、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的张良辰,在值符本源爆发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旁的苏晴雪朝着那椭圆形传送光门狠狠一推!同时,他自己也借着这股反推力,踉跄着扑向光门。

    苏晴雪在张良辰推她的瞬间就已反应过来,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势转身,一把抓住张良辰鲜血淋漓、几乎破碎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他一起,撞向那银光流转的光门!

    “休想!!!”第三巡天使从值符本源的震慑中回过神来,看到两人即将没入光门,目眦欲裂!他顾不上调息,左手猛地一挥,数条稍细的天道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以更快的速度射向两人后背!同时,他右手五指成爪,对着那传送光门遥遥一握,一股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笼罩而去,试图干扰、定住那不稳定通道。

    值符本源发出那一击后,混沌光团明显暗淡了许多,长剑虚影也重新沉浮,不再有动静,仿佛耗尽了积攒万古的力量。

    眼看锁链及体,空间凝固——

    苏晴雪冰蓝色的眼眸中厉色一闪,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出!并非攻向锁链,而是斩向两人与传送光门之间的那片空间!

    “变数·断!”

    雪魄剑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那白光中蕴含着极致的“混乱”、“偏离”、“切断”的意境!一剑斩出,并非斩裂实物,而是斩断了那片空间内某种既定的“联系”与“轨迹”!

    射来的天道锁链,轨迹莫名地偏转了一丝,擦着两人的衣角掠过。那股笼罩而来的空间禁锢之力,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和滞涩。

    就是这一丝偏转,一瞬间的滞涩!

    张良辰和苏晴雪的身影,在第三巡天使暴怒的目光中,险之又险地没入了那银光流转的椭圆形光门之中!

    “不——!!!”

    第三巡天使的怒吼响彻值符殿,他疯狂催动力量,想要冲入光门,或者将其摧毁。但就在两人没入的刹那,那本就极度不稳定的传送光门,承受了苏晴雪“变数”之力的干扰和第三巡天使空间之力的冲击,再也维持不住,“嗡”的一声,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泡沫般,“啵”的一声,彻底破碎、消散在空气中,只在墙壁上留下几道焦黑的刻痕。

    “混账!混账!!!”第三巡天使暴跳如雷,无数天道锁链疯狂抽打四周,将值符殿内几根巨大的石柱都击得粉碎。他万万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在最后关头飞了!还搭上了自己一道化身的部分力量(锁链巨手)和脸面!

    发泄良久,他才勉强压下怒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那墙壁凹槽前,仔细感应着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又看了看祭坛顶端那重新归于平静、但显然已无法再轻易触及的混沌光团,金色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空间传送……虽然通道被毁,但既已启动,必有落点。虚无之海虽大,但总有痕迹可循。”他冷冷自语,随即目光转向殿内散落的那些古老典籍、器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值符殿……哼,虽然核心传承被那小子带走,但这些万古遗珍,也算不枉此行。待本座收取之后,再慢慢搜寻你们的踪迹!张良辰,苏晴雪,你们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他不再犹豫,开始施展神通,收取殿内那些有价值的古物。至于彻底拆毁值符殿?见识了那混沌剑气后,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本源虽沉寂,但若被逼到绝境再次爆发,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被剑气所伤),收取宝物,然后调集“局”的力量,在虚无之海乃至更外围的洞真天,布下天罗地网!

    ……

    虚无之海,某片死寂的虚空。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银光闪过,两道人影狼狈地跌了出来,正是张良辰和苏晴雪。

    “噗通!”两人摔在冰冷坚硬的、不知是岩石还是金属的破碎陆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咳咳……”张良辰刚一落地,就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大口的鲜血和内脏碎块,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无比困难。八门金锁阵的反噬,最后时刻第三巡天使“天道领域”的冲击,以及强行穿越不稳定空间通道带来的撕扯,几乎将他推到了死亡的边缘。他体内经脉寸断,丹田元婴萎靡黯淡,布满了裂痕,神魂更是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张良辰!张良辰!”苏晴雪的情况稍好,但也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她不顾自身伤势,立刻扑到张良辰身边,颤抖着手取出疗伤丹药,想要喂入他口中,却发现他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连忙将丹药含在自己口中,以灵力化开,然后俯身,以口渡药,将药液缓缓渡入张良辰口中。冰凉的唇瓣相触,带着丹药的苦涩和一丝淡淡的馨香。药液入喉,化作暖流,勉强护住了张良辰心脉最后一丝生机。

    苏晴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沉在谷底。张良辰的伤势太重了,重到寻常丹药根本无力回天。她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他疗伤。

    她强撑着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冰蓝色的眼眸中符文隐现,试图看清周围环境,同时感应“变数”,寻找生路。

    这一看,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里,并非他们熟悉的洞真天任何一处,甚至不像是正常的虚空。四周一片昏暗,只有极远处有一些破碎的、散发着微光的星辰残骸,提供着微弱的光线。脚下是冰冷、坚硬、布满裂缝的黑色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恐怖痕迹:深不见底的峡谷,绵延万里的熔岩河道,被某种巨力拍平的破碎山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寂、枯败、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恨与死灵气息!

    而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们前方数百丈外,笼罩着一片无边无际、缓缓翻涌的、灰蒙蒙的“雾墙”。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由最精纯的阴死之气、破碎的魂魄执念、以及紊乱的时空尘埃混合而成,神识投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瞬间就会被吞噬、污染。

    虚无迷雾!传说中时空乱流深处最凶险的区域之一!

    更可怕的是,在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边缘,影影绰绰,漂浮着无数半透明、形态扭曲、散发着冰冷死气和无尽怨毒的身影——怨灵!而且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视线所及的整片雾墙!它们无声地游荡着,相互撕扯、吞噬,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尖啸。其中几道气息强大的怨灵,甚至让苏晴雪都感到一阵心悸,绝对达到了化神期的层次!

    前有怨灵迷雾拦路,退路已绝(传送通道已毁),身后第三巡天使随时可能追来,而张良辰重伤濒死……这几乎是无解的绝境!

    苏晴雪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握着雪魄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以她现在的状态,带着重伤濒死的张良辰,根本不可能穿过这片恐怖的怨灵迷雾。强行闯入,只会被无数怨灵撕成碎片,或者被迷雾中的时空乱流卷走,永世沉沦。

    怎么办?!

    就在苏晴雪心急如焚,几乎绝望之际——

    被她紧紧握在手中、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张良辰那几乎破碎的手,掌心处,那枚与他血肉相连的“九宫天局盘”碎片,忽然再次散发出一丝微弱却温润的热量。

    一段模糊的信息,伴随着这丝热量,断断续续地传递到张良辰残存的意识中,又通过两人紧握的手,隐隐被苏晴雪感知到。

    “虚无……迷雾……怨灵……鬼遁……融入……瞒过……”

    信息残缺不全,但苏晴雪瞬间明白了关键!鬼遁!张良辰修炼的八门遁甲中的“杜门”之极——鬼遁!若能修炼到“融入万物”的境界,或许能将自身气息、存在感彻底与这虚无迷雾、乃至怨灵的死气同化,从而瞒天过海,安全穿过!

    可是……张良辰此刻重伤濒死,昏迷不醒,如何施展鬼遁?更何况,她并非值符一脉,不通八门遁甲,更不会鬼遁。

    难道要她背着他,硬闯?那与送死何异?

    苏晴雪看着怀中气若游丝、面如金纸的张良辰,又看了看前方那无边无际、怨灵肆虐的恐怖迷雾,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轻轻将他额前被血汗粘住的头发捋到耳后,低声道:“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但在此之前,我总得试试,为你,争那一线生机。”

    她盘膝坐下,将张良辰小心地抱在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然后,她闭上双眼,眉心处,一点冰蓝色的、蕴含着“变数”玄奥的印记缓缓亮起。她要将自己的“变数”之力,与张良辰体内那微弱残存的值符之力、八门之力,以及那枚九宫天局盘碎片建立连接,尝试引导、激发张良辰潜意识的、本能的“鬼遁”!

    这无疑极为凶险。两人的力量属性并不完全相合,稍有差池,不仅救不了张良辰,她自己也会遭到严重反噬。但此刻,她已别无选择。

    冰蓝色的“变数”之力,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缓缓探入张良辰破碎的经脉、濒临崩溃的丹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狂暴的反噬力量,寻找着那微弱的、同源的值符气息,以及潜藏在他身体本能、神魂深处的八门遁甲印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晴雪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发苍白。张良辰体内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反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破坏着生机,也干扰着她的探入。

    就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住,冰蓝色丝线即将被反噬之力冲散时——

    “嗡……”

    张良辰掌心,那枚九宫天局盘碎片,似乎感应到了苏晴雪那不惜代价、纯粹至极的意念,以及同源的“变数”之力(值使与值符同源),再次轻轻一震。这一次,它主动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金色暖流。这暖流顺着苏晴雪的“变数”丝线,逆流而上,轻轻包裹住她的力量,然后带着她,以一种玄妙的轨迹,避开了大部分反噬之力,触碰到了张良辰丹田深处,那几乎熄灭的、代表着“杜门”的一缕微光。

    仿佛是钥匙找到了锁孔。

    那缕“杜门”微光,在九宫天局盘碎片传递来的暖流和苏晴雪“变数”之力的共同刺激下,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一种源自张良辰身体本能的、对“隐匿”、“遁形”的领悟,被缓缓激发、引导出来。

    苏晴雪福至心灵,立刻以自己的“变数”之力为引,模仿、催动着这股微弱的、源自张良辰本能的“杜门”之力,按照“鬼遁·融入万物”的玄奥轨迹,缓缓运转。

    起初很慢,很艰涩,仿佛在推着万钧巨石前行。但渐渐地,随着运转,张良辰体内那残存的、散乱的值符之力与八门之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一点点被吸纳、整合进来。而苏晴雪的“变数”之力,则巧妙地调和、润滑着这个过程,让不同源的力量不至于冲突。

    终于——

    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带着淡淡灰雾色彩的光晕,缓缓从两人身上弥漫开来。这光晕很淡,很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确实出现了,并且将两人的气息、体温、甚至存在感,都极大地削弱、同化,让他们仿佛与周围冰冷死寂的虚空、与那灰蒙蒙的迷雾背景,逐渐融为一体。

    鬼遁·融入万物!在张良辰濒死昏迷、苏晴雪全力引导辅助下,以一种极其勉强、极不稳定的方式,施展了出来!

    苏晴雪心中一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小心翼翼地将张良辰背在背上,用衣带牢牢缚住,然后一手反托着他,另一手握紧雪魄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前方那片死亡迷雾,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极其缓慢。那层薄薄的光晕随着她的移动而微微波动,仿佛水面的涟漪。

    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看到迷雾边缘那些游荡的怨灵扭曲的面容,听到那直透神魂的无声尖啸。冰冷刺骨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发冷,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一只身形飘忽、下半身如同烟雾般的女性怨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眶“望”向苏晴雪走来的方向。苏晴雪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停下,连呼吸都屏住了,全力维持着那层脆弱的光晕。

    女性怨灵“看”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缓缓转过身,继续漫无目的地飘荡,与另一只怨灵擦肩而过,相互吞噬着对方逸散的死气。

    苏晴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她继续迈步,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一只,两只,三只……无数的怨灵从她身边飘过,有的甚至几乎贴着她的身体擦过,那冰冷的死气让她汗毛倒竖,怀中张良辰微弱的呼吸更是让她提心吊胆。她只能将“变数”之力催动到极致,不断微调着那层伪装光晕,让自己和张良辰的“存在”,无限趋近于“无”,无限融入到这片死亡迷雾的背景之中。

    这短短的数百丈距离,仿佛比一生还要漫长。

    终于,当她背着张良辰,一步踏入那灰蒙蒙、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深处时,外界那些怨灵的尖啸、死气,似乎被隔绝了一层,变得模糊了一些。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迷雾之中更加危险,但至少,暂时避开了最外围那些密集的怨灵,也暂时摆脱了第三巡天使可能的追踪。

    她不敢停留,也不敢走快,只能凭借着“变数”之力对危险那玄之又玄的预感,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在能见度不足一丈的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未知的深处,艰难前行。

    身后,是绝境与追兵。

    前方,是迷雾与未知。

    但怀中,是比她自己生命更重的人。

    苏晴雪冰蓝色的眼眸,在浓雾中亮着微弱却坚定的光。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消失在无尽的灰暗之中。

    三、风部疗伤,使者忽至

    虚无之海边缘,靠近洞真天“风部”势力范围的一处隐蔽陨石带。

    一块不起眼的、布满孔洞的灰褐色陨石内部,被人为开凿出了一个简易的洞府。洞口被幻阵和隐匿符箓巧妙遮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洞府内,张良辰静静地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身上盖着苏晴雪的白色外袍。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只是眉心紧蹙,似乎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痛苦。

    苏晴雪盘膝坐在他身旁,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她刚刚结束一轮调息,恢复了些许灵力。这三日,她几乎是耗尽了心力。先是不惜损耗本源,以“变数”之力引导张良辰施展鬼遁,穿过那片恐怖的无边怨灵迷雾。那迷雾之中不仅怨灵更强更多,还夹杂着紊乱的时空裂缝和诡异的阴毒煞气,几次都险象环生。逃出迷雾后,她又背着昏迷的张良辰,在危机四伏的虚无之海边缘躲躲藏藏,避开可能存在的“局”的耳目和虚空兽,最终才找到这处相对隐蔽的陨石带,开凿洞府,暂时安顿下来。

    期间,她将身上所有能用的疗伤丹药,都喂给了张良辰,甚至不惜以自身精纯的“变数”灵力,为他疏导经脉,稳固那濒临崩溃的元婴。若非她身负值使传承,灵力性质特殊,有调和、稳固之效,张良辰恐怕早已撑不住。

    洞府外布下的警戒阵法微微一闪,苏晴雪立刻睁眼,雪魄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洞口方向。

    “苏姑娘,是我们。”一个刻意压低、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是柳如烟。

    苏晴雪松了口气,挥手撤去洞口禁制。几道身影闪入洞府,正是柳如烟、李小胖、周若兰、墨影、影、赵锋、郑玄七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这几日也经历了不少战斗和躲藏,但眼神都还算明亮。

    “张师弟怎么样了?”柳如烟快步走到石床前,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张良辰,美眸中满是担忧。李小胖、周若兰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性命暂时保住了,但伤势极重,八门金锁阵的反噬几乎摧毁了他的根基,元婴濒临破碎,神魂也受损严重。”苏晴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我用丹药和灵力暂时吊住了他的一口气,但他需要时间,更需要珍贵的疗伤圣药和绝对安全的环境静养,才能慢慢恢复,而且……修为很可能大跌,甚至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 后面的话,她说得很艰难。

    洞府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八门金锁阵的反噬意味着什么,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修为大跌,道伤难愈……这对于一个天骄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他娘的!”李小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眼眶发红,“都怪那个狗屁第三巡天使!等老子修为大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现在说这些没用。”周若兰虽然眼眶也有些发红,但语气依旧冷静,“当务之急,是稳住张师兄的伤势,找到安全的疗伤之地,以及……弄清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火部投靠了‘局’,金木水土四部态度不明,风部……如今也未必安全。”

    墨影和影沉默地站在角落阴影里,如同两尊雕像,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赵锋和郑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他们都是跟着张良辰从微末中崛起,一路生死与共,早已将他视为主心骨。如今主心骨倒下,前路迷茫,强敌环伺,这种感觉,足以让人绝望。

    “风主……他老人家,有消息吗?”苏晴雪看向柳如烟。风无痕是风部之主,化神巅峰的强者,若他在,或许能稳住局势。

    柳如烟脸色一黯,摇了摇头:“师尊他……自那日送你们进入内八门峡谷后,便失去了联系。我们动用了风部所有暗线,都找不到他老人家的踪迹。有人猜测,他可能被‘局’的其他巡天使盯上,或者……被困在了某处。” 她没有说最坏的可能,但众人都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连风主都可能出了意外,他们的处境,似乎越发艰难了。

    “或许……”一直沉默的影,忽然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们可以试着联系金、木、水、土四部。值符殿现世,动静不小,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值符传承关乎对抗‘局’的大局,他们未必就心甘情愿坐视‘局’掌控一切。”

    赵锋皱眉:“可他们之前一直作壁上观,态度暧昧。值符传承虽重要,但他们未必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正面开罪‘局’和火部。而且,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去说服他们?”

    郑玄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从‘局’的威胁入手。火部投靠‘局’,势力大涨,已打破了六部平衡。其他四部难道就不担心被逐个击破?值符传承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联合对抗‘局’的契机。只是,我们确实需要一份有分量的‘投名状’,或者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人去谈。”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实力,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没有足够的实力,任何计划都只是空谈。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石床。

    只见张良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黯淡,却已有了焦距。他正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

    “张师弟!/张师兄!/张公子!”众人又惊又喜,连忙围拢过去。苏晴雪最快,轻轻扶住他,让他靠坐在石壁上。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乱动!”苏晴雪一连串地问道,冰冷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切。

    张良辰靠坐着,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看着他们眼中的担忧、焦急、以及看到自己醒来后的欣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又咳嗽了几声,才嘶哑着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还……死不了。让大家……担心了。”

    “你个混小子,吓死胖爷了!”李小胖抹了把眼睛,又想哭又想笑。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柳如烟也松了口气,忙取出一瓶温养经脉的灵液,喂他喝下。

    张良辰喝了点灵液,感觉干涸的经脉好受了一些,精神也振作了点。他闭目内视,体内的情况依旧糟糕透顶,经脉如破损的河道,灵力运转艰涩;丹田内,那尊原本璀璨的金色元婴,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萎靡地蜷缩着;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正如苏晴雪所说,他能醒来已是侥幸,修为大跌已是必然,能否恢复如初,甚至留下道伤,都是未知数。

    但当他运转《值符经》心法时,却发现那几乎破碎的元婴深处,那一点源自值符本源的混沌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亮着,缓缓释放出一丝丝温润的力量,修补着最严重的创伤。而体内残存的八门之力,虽然紊乱,却也在这混沌光芒的牵引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按照玄奥的轨迹自行流转,每流转一分,反噬造成的破坏似乎就被抚平一丝。

    “值符本源……在自行修复我的伤势?”张良辰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虽然这个过程会极其缓慢,但至少,他还有恢复的可能,而且根基未必会全毁。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众人,缓缓道:“我昏迷时,并非全无感知。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联合四部,确是唯一出路。”

    “可我们现在的样子……”周若兰欲言又止。

    “无妨。”张良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们或许没有实力,但我们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信息,以及……大义名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继续道:“值符殿内,我不仅得了传承,也知晓了更多关于‘局’,关于万年前那场大战的秘辛。‘局’所图,绝非仅仅掌控洞真天那么简单。他们的目标,可能是颠覆此界,乃至更可怕的东西。四部之主,只要不蠢,就能看清其中利害。火部投靠,是饮鸩止渴。而我们,手持值符传承,便是对抗‘局’的正统旗帜。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众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是啊,他们现在虽然势弱,但掌握了关键信息和“大义”名分。在对抗“局”这面大旗下,很多事情就有了操作空间。

    “而且,”张良辰看向洞府外昏暗的虚空,缓缓道,“那半张地图,我已完全破解。值符殿的真正核心,或者说,是值符尊者留下的最后后手,并不在虚无之海的显眼位置,而在那片怨灵迷雾的最深处,一个名为‘归墟之眼’的地方。那里,或许有彻底解决‘局’的线索,或者更强大的力量。但那里,被无穷怨灵守护,更有‘归墟’本身的凶险。凭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必须集合众人之力,尤其是……精通阵法、能克制阴魂怨灵的力量。”

    “金部擅炼器,其镇部大阵‘锐金伏魔阵’对阴邪之物有奇效;木部擅生机阵法,可净化怨气;水部阵法绵长,善于困敌、防御;土部阵法厚重,稳固根基。若能得四部相助,结合我所得的值符传承中对那片区域的了解,未必不能打开一条通路。”

    张良辰的话,为众人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指明了一条看似艰难、却有可能走通的路。

    “可是,四部会相信我们吗?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归墟之眼’和对抗‘局’的大义,就冒险与火部和‘局’为敌吗?”墨影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张良辰沉默了片刻,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四部不得不认真考虑,甚至主动来找我们的契机。”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报——!!”洞府外,一个负责警戒的风部弟子,声音带着急促和一丝惶恐,穿透幻阵传来,“柳师姐!诸位!不好了!我们布置在外围的三重预警阵法,几乎同时被触发!有大批人马,正朝着我们藏身之地而来!速度极快!”

    “什么?!”洞府内众人霍然变色!柳如烟更是瞬间闪到洞口,透过幻阵向外望去,只见远处虚空之中,数十道颜色各异、气息强大的遁光,正风驰电掣般朝着这片陨石带飞来!那些遁光毫不掩饰自身气息,有锋锐无匹的金行灵力,有生机勃勃的木行灵力,有浩瀚绵长的水行灵力,有厚重沉稳的土行灵力!

    金、木、水、土,四部修士!而且看这架势,来的绝非普通弟子,至少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敌是友?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李小胖、周若兰等人立刻取出法器,墨影和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苏晴雪握紧了雪魄剑,挡在张良辰身前,柳如烟也回到了洞府内,脸色凝重。

    是“局”和火部勾结四部,前来围剿?还是……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之时,那数十道遁光在陨石带外围停了下来。并未立刻攻击,也未散开包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旋即,一个清朗浑厚、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幻阵,传入了洞府之中,语气竟出乎意料的……平和?

    “风部柳师侄,值符传人张良辰小友,可在?金部金烈,携木部青霖长老、水部玄幽长老、土部后土长老,特来拜会。有要事相商,事关洞真天存亡,还请现身一见。”

    金部之主,金烈!还有木、水、土三部的重要长老!竟然联袂而至,而且是……拜会?有要事相商?

    洞府内,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这四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良辰靠坐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疲惫笑容,低声喃喃:“看来……这个契机,比我想象的,来得还要快一些……”

    他看向如临大敌的众人,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苏晴雪那挺直的背影,轻声道:“扶我起来。是福是祸,总要见了才知道。或许……转机,就在眼前。”

    (第八十八章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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