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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姜重重擦擦嘴,“你是妻主,他们是兽夫,主次分明,你对他们好,他们就觉得可以跟你讨价还价,你看看你那个长生,赖着不走,换成我,早把他赶出去了。”

    姜岁岁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人?”

    姜重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跟我说这个?他们是兽夫,嫁进来了就是我们的人,怎么管是我们的事,小树做得不对吗?她管自己的兽夫,天经地义,长老会那些人吃饱了撑的,管人家家事。”

    “家事?”姜岁岁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把人胳膊打断,这叫家事?”

    “那叫什么?”姜重重的声音也提高了,“姜岁岁,你别以为你当了总指挥就可以管天管地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少掺和。”

    姜岁岁站起来,看着姜重重,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柳州犯了错,你会打断他的胳膊吗?”

    姜重重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柳州。

    柳州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笑。

    “他不敢犯错。”姜重重说。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姜重重端起碗,“他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姜岁岁看了柳州一眼,柳州的目光跟她对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了。

    那一眼里有什么,姜岁岁没看清。

    她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烈炎正在门口等她。

    “怎么了?”

    姜岁岁摇摇头,坐下来,忽然觉得很累。

    烈炎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管不了就别管了。”

    姜岁岁揉了揉太阳穴,“可阿林怎么办?阿松怎么办?还有小树其他的兽夫,她还有三个。”

    烈炎沉默了一会儿:“那是部落的规矩,你改不了。”

    “规矩是人定的。”姜岁岁说,“错了就得改。”

    烈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

    姜岁岁也笑了:“你当初不也是因为较真才跟了我的?”

    烈炎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月光洒下来,跟那天长生和青禾坐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玄墨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脸又黑了,但他没说什么,转身又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姜岁岁面前:“喝了,别饿着。”

    姜岁岁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鱼汤,鲜得很。

    “谁做的?”她问。

    玄墨别过头:“我做的。”

    姜岁岁愣了一下,烈炎也愣了一下。

    “你还会做鱼汤?”

    “刚学的。”玄墨的声音闷闷的,“不好喝就别喝。”

    姜岁岁又喝了一口,笑了:“很好喝。”

    玄墨的耳朵尖红了,转身就走。

    烈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姜岁岁去找了姜蓉。

    “长老,我想立个规矩。”

    姜蓉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了这话,睁开眼睛:“什么规矩?”

    “关于家暴的。”

    姜蓉沉默了一会儿:“你说。”

    姜岁岁把想法说了:不能随意打骂兽夫,不能虐待,不能造成伤害,违反的,轻的道歉、罚物,重的收回兽夫、逐出部落。

    姜蓉听完,半天没说话。

    “岁岁,你知道这个规矩要是立了,会有多少人反对吗?”

    “知道。”

    “那些年纪大的雌性,她们从小就被教育‘兽夫是自己的东西,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让她们改,比登天还难。”

    “那就慢慢改。”姜岁岁说,“但不能不改。”

    姜蓉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跟你雌母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倔得要命。”

    “她当年也想过立这个规矩?”

    “想过。”姜蓉叹了口气,“但没立成,反对的人太多,她一个人压不住。”

    “现在有我了。”姜岁岁说。

    姜蓉看了她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去跟其他长老商量。”

    消息传出去,部落里炸了锅。

    “不能打兽夫?那他们翻了天怎么办?”

    “就是,雄性不听话,不打怎么行?”

    “这是谁的主意?姜岁岁?她懂什么?她自己才几个兽夫?”

    “听说她对她那几个兽夫好得很,从来不骂不打,那几个人都骑到她头上去了。”

    “啧啧,这样可不行,妻主没个妻主的样子。”

    姜岁岁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正在高台上看城墙的进度,澜苍站在她旁边,把这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你怎么想?”姜岁岁问。

    澜苍笑了:“我觉得你说得对。”

    “不是因为这个。”姜岁岁看着他,“你是雄性,你站在雄性的立场上,你怎么想?”

    澜苍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在巡逻队的时候,见过很多被打的雄性,有的被打得浑身是伤,有的被打断了骨头,还有的……被打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姜岁岁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时候没人管,大家都觉得这是应该的,雄性不听话,妻主打他,天经地义。”澜苍看着远处的城墙,“可凭什么?凭什么雄性就得挨打?凭什么妻主打人就是对的?”

    姜岁岁没说话。

    “你立的这个规矩,也许现在很多人反对,但时间长了,他们会明白的。”澜苍转过头看着她,“至少,那些被打的雄性,他们知道有人在帮他们。”

    姜岁岁点点头,继续看着城墙。

    远处,长生正在忙活,看见她往这边看,使劲挥了挥手。

    姜岁岁笑了,也挥了挥手。

    烈炎搬石头回来,看见这一幕,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把石头放下,又转身走了。

    玄墨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姜岁岁身边:“那个长生,又在偷懒。”

    “他在干活。”

    “他在看你。”

    “看我不算偷懒。”

    玄墨噎住了,转身就走。

    澜苍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姜重重听说姜岁岁要立规矩的事,冷笑了一声:“她疯了。”

    柳州站在旁边,没说话。

    “不能打兽夫?那还叫妻主吗?”姜重重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她这是要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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