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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和医院不远处的一家私人医院。林知时慢慢睁开了眼睛。
周云城马上握住她的手,担心极了,“知知,你醒了。”
林知时虚弱极了,想要坐起来,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周云城忙把床摇了一点起来,让她半躺着。
然后把牛奶递到她唇边,“医生说你太虚弱了,这个牛奶我刚才放热水里温过的,你先喝一点。”
林知时抬了抬手,才发现自己正挂着吊瓶。
她苍白着脸道:“在我给打营养液?”
周云城眼圈发红,看着她:“你为什么会晕倒在大街上?医生说你很虚弱,失血过多。”
林知时摇摇头,唇色如霜染,眉眼间是深深的疲惫。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周云城不信,“你别骗我了,知知,你最近都没有上班,你同事说你很久没去医院了。”
他英俊的脸上是深深的担忧,“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你.妈和你姐……”
林知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周云城看着她苍白精致的小脸,心痛难忍,“知知,以前是我浑蛋,我不该那样对你,可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想过了,我什么也不想要了,我只想要你!”
“知知,我们去国外生活,远离这些人和事,不再回来,好不好?”
林知时虚弱的道:“周云城,我现在很难受,想休息,你让我先休息好不好?”
周云城是浑蛋,是背叛了她,可他没想过要她的命。
这一点,比有些人好得多。
她不恨周云城。
她现在有点恨楼怀晏。
可她又觉得她没有立场恨他,毕竟他们只是合约关系。
所有人都知道他爱的人是南初雪,是她自己一脚踏了进去。
“我现在特别累,真的没有力气再和你纠缠这些,如果你只想说这件事,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周云城脸一点一点的白下去。
看着林知时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轻声道:“我知道了,知知,我不逼你,我会让你知道,我爱的人只有你。”
“你休息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林知时疲惫的闭上眼睛。
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哪怕是上几次受伤住院,差点命不保,她也没有这么疲惫过。
她感觉心就像被掏了一个大洞,在流血,但却感觉不到痛。
这很危险。
她不能再陷入这种情绪中。
她要走出这泥潭。
无边的倦意中,她深深入梦。
梦里又回到小时候,她把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套手工胡桃夹子弄丢了。
她哭得很伤心,那是爸爸亲手做的,花了大半年时间,她特别珍视。
父亲却只是告诉她,“知知,爸爸的确为这件礼物花了许多时间,可爸爸愿意花时间是因为它能给你带来快乐。”
“如果一早知道它会让你哭,爸爸不会做它。”
“知知,你要记住,即使你再喜欢一件东西,但它带给你的只是悲伤和不幸,你就放弃它。”
……
第二天早上,周云城买好早餐回来的时候,林知时已经不见了。
护士告诉他,她起来就走了,不肯再呆在医院。
他拿出手机,看到林知时给她发的信息:“周云城,谢谢你昨天帮了我,但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唐小姐,就好好生活,不要再有别的心思了。”
“祝你幸福!”
周云城看着那平静的字眼,心里一阵阵的恐慌。
他好像,真的失去了她……
可她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他只是犯了一点儿小错,就不肯原谅他?
九点钟的时候,林知时出现在了张氏律师事务所。
“张叔叔,我决定了,走法律途径拿回我的股权。”
张维新看着昔日师友的女儿,沉声道:“你想好了吗?”
林知时面色苍白,轻轻点头,“我想好了,只要拿到遗嘱,我们有百分之三十的赢面,并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张维新表情严肃:“按你说的,对方是长风集团的法务团队,这的确非常棘手,据我所知,长风集团的法务,目前没有失败的官司。”
“你如果确定,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那时候你父亲的股权,可能就真的一点也拿不到了。”
林知时沉默良久,最后轻声道:“我已经做了决定了,我父亲留下这些股份,也是希望我能幸福,如果我一直因为它活在痛苦中,连命也保不住,我不如放手一搏。”
张维新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孩子,你终于想通了,你放心,这官司我会帮你争取到底。”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当年我落魄的时候,你父亲出手帮了我一把,送了一幅字画给我,我把它卖了,得了三十万,从此度过了难关。”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我已经功成名就,有了一些身家,这些给你,你用得上,就当我还你父亲当年的情。”
林知时接过去,看了一眼,立马大惊:“张叔叔,我不能收,这太多了!”
那是一张三百万的支票,上面明晃晃的一串零,让她吃惊。
她马上把支票推了回去,“张叔,我不能收,我还有一些积蓄能对付,实在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张维新不肯收,坚持要把钱给她。
最后,林知时诚恳的道:“张叔,那我先收下,这钱就当我借你的,官司结束后,我会离开京北,到时候我会把这边的房子处理掉,钱到时候还你。”
张维新笑了笑,没接话,只道:“这个案子我打算交给我儿子处理,他前天刚从米国回来,经手过许多大案件并且有自己的律师团队,对付长风集团这种公司,他比我有经验。”
正说着,门外就进来了一个极年轻极英俊的男人。
一身铁灰的高定西装衬得他修长挺拔,清爽利落的短发看起来精英气质十足。
黑发黑眸,银框眼镜,清俊儒雅中,带着一丝年轻人难得的沉稳。
看到林知时,他愣了一下,“林小雨?”
林知时也愣住了,“你是?”
这是她的乳名,取的好雨知时节之意。
这世界上,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父亲走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唤过她。
不等男人回答,她便笑了,“你是张允安,阿允哥!”
年轻男人笑道:“小时候没白疼你,还记得我,当时吵着要嫁给我的小丫头,也长这么大了!”
儿时的旧友重逢,林知时脸上泛起难得的红晕,“小时候的笑话,就别再拿出来说了!”
半小时后,林知时和张允安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
两人都刻意避开了哥哥林书昀。
张允安大她两岁。
儿时两家人离得近,父辈交往密切,他们三个小孩便天天一起上下学,算得上青梅竹马。
后来哥哥出事,林家搬走了,她与张允安也失去了联系。
聊了许多,林知时把这些年在京北的事大致都说了一遍,包括母亲叶秋月,胞姐南初雪,以及和周云城交往的那一段。
提及楼怀晏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杯子,“我与他协议结婚了,协议里,我要和她生一个孩子,然后拿一笔钱,永远离开京北……”
张允安面色十分难看,咬牙道:“简直就是欺负人,这合同做不了数,知知,有我在,他欺负不了你!”
提及那个名字,林知时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张叔说,他的法务团队还没有打过失败的官司……”
张允安冷笑:“那这一次,他可能要踢到铁板了!”
林知时还是很不安,“他在这边势力很大,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我有看过他公司的分布图,只有最北的三个省只在省会有分公司,其他地方,大到省会,小到县城,都有。”
这还只是在国内。
她无意中听周阳提及过,楼怀晏在东南亚,好像也非常厉害,据说产业无数。
不过,这一点,她没有说出来。
她其实有些不信,他的手还能伸到国外。
两人交流的很畅快,完全没注意到窗外不远处的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窗口,男人英俊的脸半掩在阴影里,眸色猩红,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正聊的亲密的两人。
他找了一晚上。
以为她在回家的路上出事了。
整个京北的公交系统和出租车系统被查了个遍。
最后调出了佳和医院附近的所有监控录像,才知道她出了事。
可她最后求助的人,竟然是周云城!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感觉心就像被人拽着在往外扯一样难受。
她晕倒在路边。
最后求助的人竟然是周云城!
可他当时就在医院!与她只隔了不到二百米远的距离!
她不舒服,她难受,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她宁愿一个人晕倒在路边,也不愿意来找他?
答案似乎跃跃欲出!
一夜的担心,妒忌和隐约的不安,折磨得他快要失去理智。
找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和另外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一起,笑得一点也不像个病人!
那个男人,有些眼熟。
以他多年的识人经验,一眼看出,这个年轻男人,非等闲之辈,并不是周云城那种儒夫可以比的。
都是男人,他太清楚那个男人看林知时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死死抓着方向盘,力气大得指节泛白。
那双猩红的眸中,是隐约的杀意和无尽的戾气。
她这么不听话,这么喜欢乱跑,要关起来吗?
这时,周阳从另外一辆车走了过来。
低声道:“总裁,查到了。”
楼怀晏声音冷戾:“说!”
周阳低声道:“这个人叫张允安,就是北美大名鼎鼎的律师劳伦,是个法学上罕见的天才。”
“十六岁就进入国际顶尖的法学院,十八岁就已经独立带队打官司了。”
“目前任职于北美第一财团首席法务职位,手中的法务团队不比长风集团的差。”
他顿了一下,“这个人只有二十七岁,但手中已经有几十家律师事务所,主要分布在北美和欧洲,国内的相对少一些。”
楼怀晏眼中的戾气越发明显,“原来是他。”
曾经在北美的时候,在新闻里看到过,难怪看起来有些眼熟。
“说重点,他在国内是什么背景。”
无论他在北美是什么天才,都一概没用,根本不够看。
在华国,在京北的地面上,他楼怀晏说了算!
周阳道:“查不到,这人在国内的履历一片空白,只有最近一两年的出入记录,应该是被人抹干净了。”
他低声道:“总裁,这个人不简单,而且,林小姐为什么会认识他,是想打官司?”
楼怀晏冷声道:“你过来开车,我去接她!”
说完,他起身下了车。
黑色的衬衣,黑色西裤,黑色风衣尊贵又冷寂。
下车的时候,身上的戾气被刻意隐去,似乎刚才那凌厉的眼神,从来没出现过。
只是那张脸实在太惹眼,引得不少人看过来。
就连街对面的人,也频频往这边望。
林知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行人好像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望去。
她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身子立刻就僵住了。
楼怀晏!
他不在医院陪着南初雪母子,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的目光也一直锁在她身上,四目相撞的瞬间,林知时瞬间回头。
她低声道:“阿允哥,我要先走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一下。”
张允安皱眉:“不是说好了中午一起用餐,怎么突然又说要回去了?”
林知时心中复杂难安,摇摇头,“今天可能不行了,我们改天约。”
说着,她站了起来。
张允安也忙起来,“既然有事的话,我送你。”
“你住哪里?地址发我,我定位一下。”
正说着,门口就传来了不小的骚动。
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男人。
一个气势极强,比电影里的明星还要英俊的男人。
那男人也正盯着他。
眼神凌厉又冷漠。
如最锋利的刀,瞬间就能让人胆寒。
他见过的能人大佬千千万,可像这么年轻又有气场的,倒是第一个。
这世界的狠人有两种,一种是狠在外表,杀人放火放狠话,另外一种是披着精英的皮,外表干净又尊贵,却有支手遮天,颠倒黑白的本事。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是第二种狠人,而且是极不好惹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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