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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竹想要查清那坠楼女子的身份,并不容易,她托娘亲绸缎铺胭脂铺的伙计留意着打听,却没有半点消息。“时闻竹。”陆煊看她垂眸,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却突然开口:“你若执意要管这件事,便换男子冠服跟我去。”
“为什么要换。”
“不想换就算了。”
“换换换!”时闻竹生怕他后悔,连忙答应。
乌衣卫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消息灵通无比,他们要是想查一个人,没有查不到的。
很快时闻竹就知道了陆煊为何要她换男子衣冠,马车从侯府出来后,变往脂粉街驶去,走了一会儿之后,她便打起帘子下了车,瞧见上方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
醉春楼!
陆煊居然带她来青楼。
时闻竹跟着陆煊轻车熟路到了最顶楼,楼里的丫头小厮似乎都认得他,心照不宣地将他引到一间女子闺房。
房门一开,时闻竹便闻到屋内的香水味,
这香水味浓郁,刺鼻,她一下皱了眉,并不习惯这种味道。
醉春楼还挺有钱的,居然给楼里的姑娘用那么名贵的西洋香水。
那女子抚着琵琶,坐在桌前的圆凳上,但似乎到了曲终收尾了,她并没有听到悦耳动人的琵琶声。
那女子是凤仙姑娘便是那日在燕子楼舞台上演奏曲子的花魁。
她洁白柔嫩的手被一男子握着,那男子听见有动静,便笑盈盈回头打招呼。
竟是严侍郎!
陆煊神情平静地走过去,在桌前的另一张圆凳坐下,眼神示意时闻竹也坐。
时闻竹应了,走过去在陆煊身侧安静就座。
凤仙转头看向时闻竹,眼波流转,却有千媚百娇之态,“七小姐威名,奴家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凤仙只是中上之貌,不似时闻竹那般惊为天人,但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有风情,极是动人。
突然被人这么言过其实的夸奖,时闻竹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有说话,凤仙接着又说,“七小姐两次上公堂,以法为刃,为人鸣冤,昭彰正义,令人钦佩!”
“七小姐像一枝青竹外的桃花,我见犹怜,陆大人好福气。”
“凤仙姑娘谬赞了。”时闻竹被她夸得脸颊微红,转眸示意陆煊切入正题。
“凤仙姑娘见过的人多,”陆煊淡淡答道,“可是有消息了?”
凤仙掩面盈盈一笑,“陆大人所托,奴家自是尽力去打听了的。”
“那女子姓林名月儿,是福春楼一等的歌姬,几个月前听说被人赎了身,嫁到富户人家做了如夫人,之后便没听说过她的消息,至于嫁了哪一家,奴家还不知。”
时闻竹听了,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头画的是林月儿给她的那支绒花钗子。
“姑娘可曾见过这等式样的绒花钗子?”
凤仙接过图样,正细细打量,严东楼便热心地为二人倒了茶,“文筠,你们乌衣卫收集情报的网可真大,秦楼楚馆也是你们获取情报的地方之一。”
陆煊客气地抿了茶,“严大人是此间的常客,自然是知道这些地方的消息远比官府情报处来得更灵通。”
凤仙秀眉微蹙,“这绒花钗子的式样倒是不多见。看这花型,像是二月红,南方山岭的一种野花,人们也管它叫野蔷薇。”
时闻竹又问,“那姑娘可知哪些铺子有得卖的?”
凤仙端起严东楼倒的茶喝了一口,“陆大人早两日便把这绒花钗子的式样让奴家去问了。”
“这个式样,京里倒是有不少铺子在卖,咱们胭脂街的那家铺子就有的卖。”
时闻竹啊了一声,“这不是很难找到买它的人?”
凤仙却摇摇头,“这种绒花钗子,多是用湖州的头蚕丝做成的,上头的镂刻精细,一般的工匠还做不出这等精细的,价格不菲,干我这一行的姑娘,基本不会买这般昂贵的绒花,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也不会买这等不入流的花样绒花。”
“七小姐不妨去首饰铺子问一问,近来几个月买了这钗子的人,铺子做生意都有凭证,找起来应该也不难。”
时闻竹连忙起身,朝她微微示意,“多谢凤仙姑娘。”
她拉了一把陆煊,“走啦。”
出了醉春楼,时闻竹朝陆煊笑道:“五爷,谢谢你,你嘴上说着不帮我忙,却一直在暗中帮我。”
“也不是为了帮你。”陆煊扶着她上了马车,“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皇上都知道了,让乌衣卫和大理寺联合办这个案子。”
“皇上让乌衣卫介入这个案子,岂非大材小用?”闻竹不理解皇上的行为,乌衣卫隶属于皇帝,要是办案子,那也是办抄家灭族的大案,怎么可能会和大理寺一同办案。
燕子楼靠近大理寺,便是两司联合办案,按照规矩,大理寺才是主审,乌衣卫只是协助,捞不着好处不说,还可能会被人说,乌衣卫还不如大理寺重要。
“皇上要乌衣卫向大理寺学习‘法要容情’四个字。”陆煊并不意外皇上的举动,且他也觉得乌衣卫,该学一学‘情’这一个字。
且他也不介意旁人说,在这桩事中,乌衣卫不如大理寺重要,乌衣卫是为皇上办事的,只要皇上还用乌衣卫,那乌衣卫的地位便无人可替代。
“皇上这么通情达理的?”闻竹觉得这个皇上与上辈子的皇上有点不一样。
上辈子的皇上不仅懒政,沉溺美色,后宫嫔妃三百人,且当皇上不过二十一年,便已经换了三个皇后,还不把后宫嫔妃当人,民间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更是不堪入耳。
皇上居然用少女的初经血炼丹!
陆煊有些不悦地睨了眼不知所谓的时闻竹,“不可妄议君王!”
“是!”时闻竹看着陆煊不怿的脸色,心头有些发怵。
有乌衣卫介入这桩案子,时闻竹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很多消息都是跟着陆煊查到的。
这几日和陆煊进进出出,范二姨在饭桌上给她的脸色都好了些。
出门的时闻竹,忽然想到林月娥跳下楼时,陆煊似乎呢喃了一句话的。
难不成陆煊认识林月儿?
在很多权贵眼里,女人卑贱又值钱,是卑贱的玩物,又是值钱的货物。
陆煊见她没有跟上来,有些疑惑地回头,却见时闻竹用那种不好的眼神看他,他锐利的剑眉下是眸如寒星。
有点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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