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榻春欢 > 第66章真死罪,杂死罪,要辩一辩
最新网址:www.00shu.la
    “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最终的结果不是吗?”

    “只要多些时间,或许可以扭转这桩案子死罪的结局。”

    时闻竹眸子定定地看着陆煊,声音掷地有力。

    “他们出了题,写了文章,可那些罪名不经过证据验证,不辩一辩,怎么能确定是真犯死罪还是杂犯死罪呢?”

    朝廷的死罪分两种,一种是真犯死罪,一种是杂犯死罪,前者不可赦,必死无疑,后者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判刑。

    皇上正月十五开朝后,下圣旨处置此案,那此案所有的涉案官员便是真犯死罪,必死无疑。

    可若是此案移交到大理寺或刑部审理,光由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两三个月,这三两个月,足够了他们找证据辩护了。

    只要能让这桩案子转成杂犯死罪,便有很大的概率活下来。

    开国至今,从真犯死罪转到杂犯死罪的犯人,十之八九都能逃过死刑,或充军,或流放,或贬官去职为庶人。

    “求您帮帮我。”

    只是对上陆煊的视线时,他的眼神如同极地冰川,冷冽如刀,没有半点人的温度。

    陆煊那没有含着丝毫其他情绪的眼神落在时闻竹纤弱的身上,霎那间的冷意似乎把人逼退千里之外。

    不近人情地冷声开腔,“走吧,本官帮不了。”

    时闻竹的心一下摔入谷底,堕入绝望的渊底。

    陆煊不帮她,她还能怎么办呢。

    但她也埋怨不了陆煊,毕竟他没有义务帮她的。

    “你走吧。”陆煊的声音从光线中传来,依旧带着他平常音调里的冷淡。

    他开了小屋的门,时闻竹愣愣地侧头看过去,陆煊正好看到时闻竹与她对视的眼睛。

    时闻竹即使贵在地上,脊背也挺得笔直,脸颊褪去之前因拥吻的红晕,此时看来,另有几分苍白,前额两鬓散落下来的碎发修饰着她的两颊,那张嫩白的脸看起来小巧玲珑。

    只是她那双杏眼却看着他,没有半点的胆怯。

    时闻竹只颓然了片刻,便站了起来,转过身来,走出了小屋,在陆煊面前站定,对他规矩周到地福了一个的万福礼。

    她不大却有力量的声音入耳:“叨扰五爷了,妾身告退!”

    她曾经和陆埋那般,叫过陆煊叔父,拿他当长辈敬而远之,畏而远之,可陆煊终究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他不帮她,是明哲保身,毕竟人人都觉得自己的一切比别人重要。

    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例外,就算是有一日,她也如此。

    闻竹知晓,求他是没有用的,陆煊只会看轻嘲弄她。

    她是胆怯无能,在陆煊面前,她只有被他嘲弄的资格,可她不是从前的时闻竹了,不想被他如前几次那般把她贬低如尘埃。

    陆煊敛了敛眉眼,看着时闻竹这副模样,视线落在她细腻白嫩的面容上,方才还主动与他亲近,那双藕臂勾着他脖子,蹭他的时候,可没有半点恭敬,倒是妩媚柔情的很,可此刻看着她姿态恭敬,心又着实不忍。

    但方才与她亲昵时,乌衣卫的铜铃声响了,这说明乌衣卫来了其他人,若是猜得没错,是宫里的人来了。

    他只能突变了态度。

    陆煊冷淡又疏离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时闻竹。”

    又如陆煊平常对她一惯冷淡疏离的语气,但连名带姓的喊人,总不会有什么好事,只吓得时闻竹一个激灵,抬了眼睛看他。

    这连名带姓的喊,又是沈肆那惯有的严肃冷淡的声音,吓得季含漪脑中一片空白,一下就抬起了头。

    映入陆煊明朗眸子是时闻竹那水润透着犟劲的眼睛,哪怕他曾在梦里,她仍是犟犟的不肯服软,他刀都架到她脖子上了,她非要与他和离。

    他怕她与他和离,不愿与他同在一处了,因为那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娶回来的。

    袖子里的手指捏紧,他怕他拒绝了她,她真的会伤心,会难过,甚至会离开。

    可他不能不拒绝,宫里来了人,他不能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得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与权势,这是他用来守护家人的东西,他不能失去。

    时闻竹不会收敛情绪,演技也不好,让人看到她真实表露的情绪,反而是最好的。

    宫里的人就算知道,那也是知道他拒绝时闻竹,不会为时闻竹谋私,把案子移交出去。

    他情绪微敛,看着她眼中打转的水色问她:“本官拒绝了你,你觉得委屈了?”

    时闻竹是不敢承认的,她只是委屈自己没有能力帮哥哥罢了。

    那发后的豆绿发带被风吹得飘拂起来,前额两鬓拢不起来的碎发随风微动,楚楚可怜极了。

    他的心神也随着动了。

    便想改口说帮她的话。

    时闻竹看着面上很凶的陆煊,对上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来之前,便预料了这个结果,既然是预料之中的,我也没什么委屈的。”

    “五爷十年兢业艰辛,才有今天,我知五爷为难,若是换做我处在五爷的位置,只怕我也会如此。”

    陆煊瞧了眼睛忍着水光,湿漉漉的眼睛,她说这话,是为他拒绝她找理由。

    如果时闻竹没有帮过他从舅父手里夺回母亲的五百亩田产,如果他那时没有对她动心。

    他只是接受老爷子和时家老太太把时闻竹换嫁给他的安排,时闻竹为了时闻松求他,他会只想自己的一切利益而拒绝她,时闻竹说的这话,便是他的理由。

    陆煊深吸了一口气,时闻竹经过退婚不成,换嫁给他后,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她总能看透许多事情。

    他拒绝她,她也没有纠缠不休,大吵大闹,言行举止得体大方,从容淡定。

    倒不似个年轻女子该有的模样。

    看着她那单薄柔弱的身子,眉眼弯弯,她明明是一株静好娇柔的碧玉莲,对她只有于心不忍。

    指尖顿了顿,最后还是攥成了拳头,如果没有那一阵传来的铃声,他此刻便是与她这里相拥缠绵了。

    陆煊淡淡开口,似乎端着一副长辈的语气,“时闻竹,你要知道,人心是很恶的,别拿自己为筹码去讨好别人。”

    “这是本官送你的话!”

    他是在告诫时闻竹,可以低声下气地求别人,但别把自己当做东西去讨好人。

    因为除了他,其他人都不是东西。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