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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几十辆黑色越野车在城郊公路上飞驰，车灯撕开黑暗，引擎轰鸣。迈巴赫后座，顾沉渊靠着椅背，双手死死抠着扶手，指甲陷进肉里，渗出了血。
狂躁症又发作了。
这里没有熟悉的草药香，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就快控制不住自己。
车厢里混杂着皮革、雨水，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是苏锦溪的。
她在流血。
这个认知让顾沉渊呼吸一窒，胸口闷痛，眼底迅速爬满血丝。
“再快。”
沙哑的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司机满头是汗，一脚油门踩到底，将车速提到了极限。
车队冲破铁丝网，直接撞进了城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周围到处是生锈的油桶和倒塌的厂房骨架。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车门推开。
沈默端着冲锋枪跳下车，立刻打出战术手势。
几百名黑鹰卫队的成员迅速散开，无数道手电筒光束瞬间锁定了前方的废弃仓库。
顾沉渊跟着下了车，军靴踩进泥水里。他没戴墨镜，鼻翼微动。
血腥味更浓了。
就在那扇紧闭的铁门后面。
“顾爷，请后退。”沈默压低声音，端着枪靠过来说，“里面有人，我们先部署。”
顾沉渊没理他，径直走向铁门。
“滚开。”
他抬腿就是一脚。
“轰”的一声巨响，铁门向内飞出，重重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灰尘。
灰尘散去。
仓库顶上挂着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昏黄。
顾沉渊跨过地上的铁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苏锦溪被麻绳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冷汗浸湿了贴在脸上的短发。两条手臂被绑在扶手上，手肘的静脉处各插着一根采血管。
暗红的血液正顺着管子，流进旁边的血袋，已经装满了大半。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旁边的四个绑匪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带头的光头认出了这张经常上新闻的脸。
京圈太子爷，顾沉渊。
光头看了一眼顾沉渊没有焦距的眼睛，心里有些不屑。
一个瞎子，也敢自己闯进来。
“顾家的瞎子真不怕死，自己送上门。”光头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
他刚向前迈出一步，沈默已经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人涌了进来。
一瞬间，几十个激光红点打在四个绑匪身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光头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腿一软，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周围这些杀气腾腾的人，脑子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豪门保镖，这简直是一支军队！
光头吓得猛地一转，一把揪住苏锦溪的头发，把她连人带椅拖了半米，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她的皮肤。
“都别动！”
光头大吼，握刀的手却抖个不停。
刀口划破了苏锦溪的皮肤，一滴血顺着刀刃滚落下来。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不然我现在就割了她脖子！”
黑鹰卫队的人不敢动，绑匪离人质太近，手又抖得厉害，一开枪人质就没命了。
沈默额头渗出冷汗，警告道：“放下刀，留你全尸。”
苏锦溪被揪着头发，被迫仰起头。
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努力睁开眼，看见了前方的顾沉渊。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站得笔直，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焦点，但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气息。
顾沉渊嗅到了新鲜的血腥味，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嘣”的断了。
他没有嘶吼，脸上的神情反而冰冷到极点。
顾沉渊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绑匪。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楚。
“你他妈瞎了吗！老子让你站住！”光头看着步步紧逼的顾沉渊，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手里的刀又压下几分，血流得更快了。
顾沉渊在离绑匪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偏了偏头，空洞的眼睛对着光头的方向。
“动她一下。”
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我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喂后山的野狗。”
光头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腿肚子直哆嗦。
他身后的三个同伙早就吓破了胆，丢掉武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光头咽了口唾沫，看到旁边的采血设备，心一横。
反正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就在光头准备动手时，右侧一堆木箱后突然窜出一个人。
那是负责放哨的第五个绑匪。
他眼看活不了了，握紧手里的军刺，眼睛通红地从死角冲了出来，目标正是被绑着的苏锦溪。
军刺直直刺向她的后心。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沈默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开枪。
“右侧！”沈默红着眼大吼。
苏锦溪被绑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扑过来。
就在这时，顾沉渊耳朵一动，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猛地朝苏锦溪扑了过去。
他用后背挡在她身前，将她连人带椅一起护在怀里。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军刺直接扎进了顾沉渊的右肩胛骨，他闷哼了一声。
滚烫的鲜血溅在苏锦溪惨白的脸上，烫得她一抖。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
她脑子一片空白。
顾沉渊……用身体给她挡刀了。
偷袭的绑匪握着刀柄，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刺中的是谁。
顾沉渊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忍着剧痛猛地转身，左手一把掐住那绑匪的喉咙。
“咔嚓”一声，绑匪的脖子被直接捏断。
顾沉渊随手将尸体甩开。
直到这时，沈默和黑鹰卫队才终于开火。
砰砰砰。
光头绑匪眉心爆开一团血花，倒在了血泊中。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
顾沉渊站在苏锦溪面前，身体晃了晃。那把军刺还扎在他的肩胛骨上，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流，很快染红了白衬衫。
他撑着最后一点清醒，低下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孩。
他抬起沾满血的左手，用冰冷的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迹。
“苏锦溪。”
顾沉渊开口，声音沙哑。
“再敢离开我。”
“我让整个京城，给你陪葬。”
说完，他高大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向前倒去，重重砸在苏锦溪怀里，彻底没了意识。
他的血浸透了她的病号服，那股熟悉的冷檀香混着血腥味，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苏锦溪被绑着，感受着身上的重量，看着怀里昏死过去的男人，心脏猛地一缩。
“顾沉渊！”
一声尖叫，撕裂了仓库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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