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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带着残存的六七名侍妾,一口气狂奔出数十里,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方才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停下。他脸色铁青,胸口因剧烈奔跑和郁怒而起伏不定,看着身边仅存的、个个带伤、花容失色的侍妾,又想起折损在玄女卫剑下的几名爱宠,心中那股邪火与屈辱几乎要将他吞噬。“苏瑶光!萧寒!九天玄女宫!寒星剑派!好,好得很!”欧阳克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旁边岩石上,石块崩裂,他手上也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无尽的怨恨,“本公子纵横西域,何曾吃过如此大亏!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拼显然不行,对方人多势众,更有高手暗中护持。但就此罢休,绝无可能!他欧阳克看上的女人,还从未有能逃脱的!更何况,这还关乎他西域毒少的脸面!
“取‘黑翎’来!”欧阳克沉声吩咐。一名受伤较轻的侍妾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一只通体乌黑、唯独眼珠赤红如血的异种信鸽。此鸽名为“黑翎”,乃是万毒谷以秘法培育,能日行千里,辨识路途,不畏寻常鹰隼,是欧阳锋与儿子联络的专用信使。
欧阳克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与特制防水绢布,快速写道:“父亲大人亲鉴:儿于大乾栖霞山遇九天玄女宫圣女苏瑶光、寒星剑派萧寒等,彼等恃众凌寡,毁儿侍妾,伤儿体肤,辱我万毒谷威名。儿力战不敌,奇耻大辱,夜不能寐。此女关乎儿之道心,更涉谷外声望,恳请父亲移驾,为儿做主,擒拿此女,以雪前耻!儿克,顿首再拜。”
写罢,他将绢布卷好塞入黑翎腿上的细铜管,封好火漆。望着信鸽振翅高飞,消失在北方天际,欧阳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期待。父亲欧阳锋最是护短,且对中原这些“名门正派”早就不满,得知爱子受辱,定会前来!到时,管他什么玄女宫、寒星剑派,在父亲“西毒”的神功与万毒谷的剧毒之下,皆要俯首!
但他也知父亲未必立刻动身,且从西域至此,路途遥远。在此之前,他绝不能让苏瑶光脱离视线!
“你们几个,”欧阳克看向几名心腹侍妾,“伤势较轻的,立刻去附近城镇,花钱雇些地头蛇、游侠儿,不必与他们硬拼,只需远远吊着苏瑶光那行人的踪迹,随时回报!另外,沿途留下我万毒谷的‘蛇纹标记’(一种极隐秘的记号,形如扭曲小蛇,需特殊药水才能显形),指引方向!”
“是,公子!”几名侍妾领命而去。
欧阳克又看向剩下几名受伤侍妾,以及自己空空荡荡的“后宫”,眉头紧锁。经此一役,他身边的美人损失大半,这让他极为不爽。他欧阳克出行,岂能没有美人相伴?这口气,也需找地方出出,更要补充“损耗”。
接下来数日,欧阳克并未远离,反而在附近几座城镇流连。他俊朗的外表、西域贵公子的做派、出手的阔绰,再加上刻意展现的邪魅气质与不俗谈吐(勾引女子时),很快便吸引了一些涉世未深、或心怀幻想的小家族、小门派女弟子的注意。
他专挑那些容貌姣好(虽远不及苏瑶光,但也算中上之姿)、家世不显、又对强大武者抱有憧憬的年轻女武者下手。或展示高妙武功(毒功收敛后),或许诺带其见识更广阔天地(西域),或赠以珍贵(对他而言寻常)的首饰丹药,辅以甜言蜜语与挑逗手段,很快便有几名女子沦陷,自愿跟随他左右。当然,其中也少不了用上些许万毒谷秘传的、能放大情绪、催生依赖的微量药物。
如此,不过十来日光景,欧阳克身边便又聚集了八九名“新晋”侍妾,虽然整体质量和默契远不如之前的“灵蛇十美”,但总算填补了空缺,让他重新找回了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带着这支新旧混杂的队伍,一边接收雇佣探子传来的苏瑶光行踪消息,一边不紧不慢地沿着其南下路线尾随,沿途留下隐秘的蛇纹标记,如同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耐心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
大乾国东南,毗邻南疆的一片丘陵地带,名为“苍梧丘陵”。此地民风淳朴尚武,多有小型武馆、家族扎根。
丘陵边缘,一座名为“卧龙岗”的山坡上,有一座占地不大、略显破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庄院,门楣上挂着一块漆皮剥落的匾额,依稀可辨“杨府”二字。这里,便是昔日大乾国赫赫有名的武将世家——杨家的一处偏远旁支栖身之所。
杨家先祖曾追随大乾开国皇帝南征北战,一杆“杨家枪”下不知挑落多少敌将,立下汗马功劳,受封侯爵,显赫一时。然而,历代以来,杨家将多征战沙场,子弟伤亡惨重,加之朝廷猜忌、政敌倾轧,家族日渐没落。到如今,嫡系早已凋零,只剩下几处偏远旁支,靠着祖产和传授枪法,勉强维持着武勋世家的名头。
杨府演武场上,一名青年正手持一杆通体黝黑、枪尖雪亮的丈二长枪,独自演练。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剑眉星目,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劲装,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此刻,他枪出如龙,身随枪走,时而如梨花暴雨,密不透风;时而如毒蛇出洞,迅猛刁钻;时而如大江东去,气势磅礴!正是杨家祖传的“七十二路杨家枪法”!只是这枪法中,少了先祖战场厮杀积累的惨烈煞气,多了几分演练的精熟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仿佛缺少了某种关键的“神”。
这青年,正是此间杨府少主,杨昊。他自幼苦练家传枪法,天资不俗,二十岁便已将七十二路枪法练得滚瓜烂熟,内力也达到了武师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筑基期,在年轻一辈中已算佼佼者。然而,家道中落,资源匮乏,更无高手点拨,使得他困守此地,空有一身本事,却报国无门,壮志难酬。那“昊”字,是父亲对他如日中天、光耀门楣的期盼,如今听来,却有些讽刺。
一趟枪法练罢,杨昊收枪而立,额角见汗,气息悠长。他望着远方苍茫的丘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落寞。难道,我杨昊此生,就要困守在这卧龙岗,与这祖传枪法一同默默无闻,最终湮没于尘土吗?
……
几乎就在杨昊于卧龙岗演武的同时,数十里外一条山道上,玄清漪正带着兰心、玄影、玄煞,艰难跋涉。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短短数月间,连续数次强行催动“星陨定踪盘”追踪那虚无缥缈的“昊”字天机,对她的神魂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伤。每一次反噬都让她吐血,修为隐隐倒退,寿元更是在悄然流逝。如今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憔悴了许多,唯有一双眼睛,因执念而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偏执。
“小姐,您不能再动用罗盘了!”兰心搀扶着她,带着哭腔劝道,“再这样下去,您会……您会撑不住的!”
玄影和玄煞也面露忧色,他们虽奉命保护小姐,但对此等涉及天机秘术的反噬,也束手无策。
“不……不行……”玄清漪虚弱但坚定地摇头,手紧紧按着怀中那冰凉的罗盘,“祖父……以命换来的……天机……不能断……方向……南方……我们必须……尽快……”她根据上次定位,知道目标在南方移动,但具体位置已然模糊。
她抬头望向南方起伏的山峦,眼中充满了焦灼。时间不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衰败,若不能在倒下前找到那位“真龙”,祖父的牺牲、玄家的未来,都将成空!
忽然,她目光一凝,望向远处卧龙岗方向。并非她看到了什么,而是在她虚弱到极致的灵觉中,隐隐感到那个方向,有一股微弱却异常“醒目”的气息!那气息并非多么强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与“兵戈肃杀”之意,与她感应中那模糊的“龙气”竟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尤其是那气息中蕴含的“昊”然正气(实为杨家枪法的凛然枪意),更是让她心头剧震!
难道……在那里?!
玄清漪心脏狂跳,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不顾兰心的劝阻,强撑着向卧龙岗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牵动着神魂的刺痛,但她咬牙坚持。
当她终于来到卧龙岗下,远远望见那座破旧却透着不凡气息的“杨府”,以及隐约从府中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呼喝与破空声时,她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她悄悄靠近,躲在岗下一片树林中,运起残存的天机真气,凝聚目力,向演武场望去。
只见一名挺拔如枪的青年,正在场中腾挪舞枪,身姿矫健,枪法精湛,一板一眼皆透着沙场战技的凌厉与古老传承的厚重!尤其是那青年眉宇间的刚毅与不屈,更让她心中一动。
“杨府……杨家将之后?”玄清漪是钦天监世家出身,对朝中掌故、世家谱系有所了解,立刻想到了那个没落的武将世家。“昊……杨昊?!”
姓氏虽非“龙”,但那“昊”字,与祖父窥得的天机残字“日天(昊)”相符!而且,此人身负将门遗泽(在她看来便是潜龙之气),年纪相仿,气度不凡,身处草莽却有冲天之志(她脑补)……种种迹象,竟与“潜龙在渊”的卦象隐隐相合!
“难道……真的是他?”玄清漪激动得浑身颤抖,连日来的疲惫、伤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位杨昊,就是她苦苦追寻的“真龙”!
她下意识就想取出星陨定踪盘,再次确认。但手指刚触及罗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虚弱感便猛地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小姐!”兰心惊呼,连忙扶住她。
玄影、玄煞也瞬间警惕。
玄清漪靠在兰心怀中,气息奄奄,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她知道,自己短时间内,绝无法再催动罗盘了。反噬已达极限,再强行施展,恐怕会立刻魂飞魄散。
但……看着远处那个持枪而立、仿佛在发光的身影,她苍白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希冀的微弱弧度。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她示意玄影、玄煞不必紧张,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杨府方向。虽然无法最终确认,但强烈的直觉与种种“迹象”,让她已将这“杨昊”视作了目标。接下来,便是如何接近、观察、乃至……暗中辅佐了。
而演武场中的杨昊,对远处树林中有一双近乎偏执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并已将他与“未来皇帝”画上等号之事,浑然不知。他依旧在演练着家传枪法,想着如何重振门楣,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卷入一场远超他想象的、席卷天下的命运漩涡之中。命运的巧合与误会,在此刻悄然交织。玄清漪的误认,将为杨昊,乃至真正的“龙昊”,带来何种难以预料的变数?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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