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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药气浓得呛人,银针密密麻麻扎满沈清禾周身穴位,太医满头冷汗地捻着药捻,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一见萧砚辞那阴鸷眼神,便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萧砚辞已从榻前挪开,负手立在那面玄色战旗之下,玄色锦袍拖过地面,不带半分温度。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旗面那丝若有似无的温热,眉峰锁着沉沉戾气,方才被沈清禾以命逼停的怒意,此刻正一点点翻涌上来。
影一垂首立于阶下,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属下已将西跨院三面围死,毒阵节点也已标记,只需您一声令下,便可强行破阵。”
“破阵?”萧砚辞嗤笑一声,指腹狠狠擦过旗上红梅纹路,那血丝般的针法刺得他眼尾发沉,“破了阵,她体内牵机引与旗中毒源相连,当场便会气绝。你想让本将唯一的线索,就此断了?”
影一脊背一凉,立刻噤声。
萧砚辞眸色冷冽如冰。
他从没想过要留一个女人性命,可如今,沈清禾死不得。
她是解开三年前军中惨案的钥匙,是牵制这面毒旗的阵眼,更是敢把他萧砚辞踩在局里、公然说他“输了”的狂徒。
他绝不会认。
更不会让她就这么痛快地死。
“将军……”太医腿一软,再次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夫人经脉尽被毒血侵蚀,老臣已用吊命之药稳住气息,可……可最多撑三日,三日之内,若无解药,便是神仙难救。”
“解药?”萧砚辞转身,目光如刀割在太医身上,周身气压一沉,“醉仙散与牵机引的解药,本将寻了三年都无影无踪,你让本将去哪里找?”
太医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瘫在地上,几乎要晕死过去。
萧砚辞大步走回榻前,垂眸看着沈清禾。
她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无半分血色,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唯有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即便昏死,也带着不肯屈服的倔劲。
就是这股劲,一次次戳破他的掌控,搅乱他的棋局。
他俯身,指尖毫无温度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
“沈清禾,别装死。”
他声音低沉,带着威胁,“你不是要跟本将赌吗?不是说本将输了吗?睁开眼,看着本将。”
榻上之人毫无反应,唯有睫毛轻轻颤了颤,似是痛苦,又似是厌弃。
萧砚辞指尖猛地收紧,心底那股不受控的烦躁再次翻涌。
他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讨厌被一个棋子牵着鼻子走,更讨厌——她这副随时会烟消云散的模样。
不是动心,是不甘。
是彻头彻尾的不甘。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异香,快得如同错觉。
萧砚辞眸色骤变,骤然抬眼,周身杀气瞬间炸开:“谁?!”
影一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破窗而出,院内暗卫瞬间围拢,刀剑出鞘之声划破死寂。
不过瞬息,影一便从墙外折回,单膝跪地,脸色凝重:
“将军,属下无能,只追到一抹残影,对方身法诡异,气息一散便无影无踪。”
萧砚辞没有动,目光死死盯着沈清禾的指尖。
她方才毫无血色的指尖,竟隐隐泛上了一层极淡的黑紫——那是有人在远处,以气味引动了她体内的毒!
有人想让她死。
想让这面旗的秘密,永远烂在西跨院里。
萧砚辞蹲下身,一把扣住沈清禾的手腕,指尖探入她脉间,只觉一股阴寒毒息正疯狂窜动,与旗中牵机引遥相呼应。
他下意识凝起内力,试图强行压下毒息。
可下一瞬,他眉峰猛地一皱。
那毒气竟似活物一般,非但不被压制,反而顺着他渡过去的内力反噬而回,阴寒之气直窜经脉,与他认知中醉仙散散气、蚀神的特性截然不同。
这毒,是活的。
是有人特意养出来,专门针对他军中内力的毒。
萧砚辞眸色沉到了极致。
原来他从不是沈清禾一人的对手。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有第三只手,藏在暗处。
榻上的沈清禾忽然喉间发出一声闷响,唇角再次溢出黑血,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
萧砚辞眼神一厉,不顾反噬的阴寒,强行催动内力,以霸道无匹的劲气将毒息死死压回她丹田深处。
他动作狠厉,毫无怜惜,目的只有一个——
她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更不能死在他查出真相之前。
一旁太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守住这里,一只飞虫都不准靠近。”
萧砚辞站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眼底是翻涌的暴戾与阴鸷,“敢动她分毫,杀无赦。”
话音落下,他目光再次落回榻上昏死的女子身上,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本将没让你死,阎王爷都带不走你。”
榻上之人毫无回应,唯有那滴黑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滴在锦被上,开出一朵妖冶而死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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