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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诊所大门后。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笼罩了陈默。
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流如织。
陈默站在门口,恍惚了一秒。
十分钟前,他还在火海里挣扎。
那种灼烧肺叶的炙热他现在还能回想起来。
而现在,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从他身边跑过,笑声清脆,书包带子在身后晃荡。
再次回归到正常生活中。
陈默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将那些信封往怀里又按紧了一些。
抬脚走下台阶。
路边停着一辆老旧的捷达出租车。
看到陈默走出诊所后,主驾驶车窗降下来。
一个满脸和善的男人对他招了招手。
“小默,这儿!”
陈默快步走过去。
轻车熟路的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司机姓叶,陈父的好友,陈默不清楚他的名字,一直管他叫叶叔。
等陈默坐进车后。
叶叔递来一瓶矿泉水。
笑呵呵道。
“累了吧,先喝口水。”
陈默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带走了火场残留在食道里的灼烧感。
喝完后,叶叔笑吟吟道:“面试过了?”
陈默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两个信封。
“叶叔,这里有四万七千元,您帮我交半个月的住院费,剩下的算是我还您的钱。”
在陈母病发后。
是叶叔托人找关系把陈母安排在了最好的病房里。
也是叶叔先垫上了医药费,帮助陈默度过了难关。
对陈默来说,叶叔就是他的大恩人。
叶叔愣了一下。
他没有推辞,收下信封后,笑道。
“刚入职就发这么多钱?这是份好工作啊。”
陈默沉默片刻,随后用力点头。
“我一定好好干,挣更多的钱。”
叶叔摇了摇头。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他顿了顿,问道。
“要去三院吗?”
陈默捏着最后一个信封,摇了摇头。
“我还要去一个地方还钱。”
“叶叔,先在翡翠华庭停一下。”
叶叔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要去见林强?”
“嗯。”
叶叔叹了口气。
“你林叔最近日子也不好过,去见见...也好。”
...
翡翠华庭,羊城最豪华的别墅区。
陈默来到门岗前,拨通了16号别墅的可视电话。
叮铃铃。
电话被接通。
陈默还没说话。
那边就传来了一道充满元气的少女声音。
“默默!你怎么来啦!”
陈默刚要说话。
再次被少女给打断了。
“我们有好多年没见啦!快进来!”
大门打开,陈默走向16号别墅。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丝绸睡袍。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精致的脸。
她看到陈默后,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默默!”
她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
陈默只是对她含蓄的点了点头。
“潇潇。”
林潇潇不爽的放下手。
“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阴沉?”
林潇潇。
林家的独生女。
陈父与林家关系很好。
他跟林潇潇很早就认识了。
不过搬家后,二人联系就变少了。
八年前林潇潇去了国外留学。
二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这样一算,他们整整十年没有见过了。
陈默看了一眼卧室。
“林叔在家吗?”
当年陈父病逝,陈母手术急需用钱。
追债的人堵在医院门口,是林家二话不说拿出了三十万,拿回了数张欠条。
后面林强也陆陆续续接济了陈家十几万。
这些钱,都被陈默记在了心里。
陈默没有废话。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个信封。
然后递给了林潇潇。
“这是五万。”
他顿了顿:“剩下的三十七万,我会尽快还上。”
林潇潇没有接钱。
她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将他拉进屋里。
“先进来!”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
陈默一时不察,被拽得一个踉跄,跨进了玄关。
“默默,怎么刚见面就给钱,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包养我呢。”
林潇潇打趣道。
陈默没有接她的话。
他把信封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环视一圈后,再次问道。
“林叔呢?”
林潇潇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她松开手,垂下眼睑。
“我爸…”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生病了。”
“病了?”
“嗯...我也是前几天刚飞回来的,我爸爸病的很怪,医生都查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林潇潇指了指卧室。
“我爸爸就在里面休息,不过...他可能还在睡觉。”
听到这句话。
陈默点了点头。
既然林叔身体不好。
他也不想打扰。
就在陈默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的脸色一变。
左侧口袋发出了阵阵烫意。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传来了小雅的声音。
“我...饿了。”
清脆,冰冷,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
陈默皱起眉头。
小雅想对林潇潇出手?
二人的想法似乎是互通的。
在陈默冒出这个念头后。
小雅结结巴巴道。
“我不吃...陈默的朋友。”
“那间屋子里,有我的...同类。”
同类?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那间紧闭的卧室。
但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
“你想怎么做?”
陈默在心里问道。
“我要...我要吃了它!”
小雅的语速逐渐流畅了起来。
“好。”
陈默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我们去吃了它。”
另一边,林潇潇正围在陈默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她近年来在国外的见闻。
见陈默不说话。
她疑惑的歪着脑袋。
“默默,你的脸色好差啊。”
陈默平静道。
“你站这里不要动。”
“我去看看林叔。”
说完,他大步向着房门走去。
房门被无声推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有阳光照在屋子里,别墅还有地暖。
可陈默却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地窖里。
那股寒意不是单纯的低温。
而是能渗进骨缝里的阴寒。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干瘦的人。
他就是林潇潇的父亲,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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