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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阴风阵阵,回荡着卢岩青斩钉截铁的声音。见江敛低头不语,卢岩青皱起眉:“你和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阿言喜欢安静。”
江敛低着头喃喃自语。
“你这样,他不安稳。”
卢岩青轻嗤一声,觉得她这般形容一个死人有些可笑:“尸体都凉透了,哪里还会有听觉?你未免太过天真。”
“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能不能听到呢?”
江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卢岩青看着她这幅模样莫名的不舒服,因此语气冲了些。
“行啊!你这么内疚,那就去死好了!”
呼——
这话刚说出口,卢岩青视线中猛地一晃,一道漆黑雾气猛地从这尸体身上蹿出,如翻涌巨浪般直奔他扑了过来。
早在江敛打开棺材之后他就有所防备着,如今这场景虽说突然了些,但并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况且左不过一个的缚灵罢了,他一根手指就能灭了。
可当他试图调动灵力时却是一惊——他突然感受不到他的灵力了!
黑雾扑面而来,只一瞬。
卢岩青完全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就已经被彻底吞噬。
被触碰的地方不是痛,是钝,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匕首,一下、一下,活生生剐去皮肉的钝。
他想挣,挣不动,四肢像灌了铅,灵力凝在经脉里,冲不出去也收不回来。
他只能受着。
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受着。
每一寸被黑雾舔舐过的皮肤都足以让人发出惨叫,偏偏他连叫都叫不出声。
怎么回事?!
这怨鬼的修为……在他之上?
沐泽境之上的怨鬼?怎么可能!!现在天下太平,怎么可能再生出沐泽镜之上的怨鬼!!
他想不通。
但很快就没力气去想了。
那冰冷的雾还在不紧不慢地、一点一点地凌迟他,像猫戏弄到嘴的老鼠,不急着弄死,只慢慢地要他体会着。
痛意从皮肉渗进骨骼,又从骨骼漫进神魂。
卢岩青恍惚间生出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年的江敛......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唔!”
濒死之际,眼前黑雾突然毫无征兆地消散了去,所有感官瞬间恢复,连刚刚还无法调动的灵力也正常了。
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样子,心中疑惑。
“我刚刚......”
“走吧。”
江敛并未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转身向外走去。
这地方太过诡异,卢岩青也不想多待,便快步跟了上去。
出门后,他突然发觉,这院子里似乎“干净”了很多,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如今却没那么压抑了。
卢岩青皱起眉:“你刚刚感受到什么了吗?”
江敛头也不回:“没有。”
那就奇怪了,也就是说那怨气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因为他刚刚吼了江敛?
思来想去的不放心,卢岩青又转头去看了一眼,只见那房间内安安静静,一切如常......
“嗯?”
不对!他分明记得江敛把棺材盖掀开了一个!可如今那三口棺材分明全都是盖着的!
他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一把抓住了江敛的手腕:
“你什么时候把棺材盖盖上的??”
啪——
江敛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淡淡:“你发愣的时候。”
卢岩青表情一空:“我发愣?愣了多久?”
“不知道。”
江敛明显心情不好,不愿和他多说什么。
要是放在之前,她这幅态度,卢岩青早就要嚷嚷了。
但现在他却有些忌惮。
太诡异了......难怪这里要设辟邪阵超度。
出神间,两人已经重新驾驭灵马腾空而起。
最后离开时,卢岩青还是忍不住低头又看了一眼。
夜风吹过,将那院子里的苦楝花树吹得微微晃动,月光从这些细碎的粉紫色小花中倾泻下筛成满地跳动的银斑。
院子空空荡荡,却并不显得凄清,单单这么看着,就能联想到曾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想到这一家人也曾一起聚在树下,安稳度日,思念着自己远在宗门的女儿。
卢岩青喉咙滚了滚,没说话。
只是忽然觉得,江敛看不见,也好。
一路无言,回到宗门时不过卯时一刻。
卢岩青倒是没想到他在幻境中待了不过一个时辰。
再次回到凌霄峰,只见那门口守着的两个废柴还在靠着门酣睡,人都跑了大半夜,这二人竟分毫没有察觉。
卢岩青想着得和大师兄说一声,以后选人还是要严格些才好。
眼看着江敛要进屋去,卢岩青又开口叫住了她:“你......”
安慰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江敛哭。
他清了清嗓子道:“看开点,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他们的命,怨不得别人。”
这句话似乎让江敛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应,反手关上了门。
卢岩青更是不爽。
不是,用完就扔啊?
“没良心的,好心安慰你你还倔上了?要不是你自己没事找事白白耽误十年!你家里人至于死吗?你还有脸甩脾气了?”
卢岩青在门外絮絮叨叨,句句专往江敛痛处说。
然而屋内却一直安安静静,就是没有声音。
“嘿......”
他气不过,临走时踹了那两个守门弟子一脚,谁知这一下却让那两个看门的弟子软绵绵的直接倒了下去。
卢岩青当即察觉不对,连忙蹲下身来试探,却发现这二人早已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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