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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猛地拧动操作台上的红色摇杆。开拓者号的船体剧烈抖动了一下。
锅炉仓里传出阵阵嘶吼。
几道水蒸气顺着泄压阀喷向半空。
林凡按住扩音器，大声下令。
“老王，打开二号舱门！”
“把那套用来捞陨铁的电磁绞盘推出来！”
王铁匠猫着腰，在大风大浪里窜上甲板。
他带着十几个壮汉，合力拉开沉重的铁栓。
一台闪着紫青色电光的巨大轮轴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这玩意儿表面缠着大腿粗细的合金钢索。
钢索末端挂着两只脸盆大小的吸盘。
“给老子锁死它！”
林凡手掌重重拍在发射按钮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两枚吸盘拖着火星，笔直扎进下方的深海。
吸盘刚碰到那团巨大的金属阴影，电弧瞬间炸开。
海面上冒起滚滚白烟，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中了！”
玄七扶着栏杆，扯着脖子大喊。
“拉！”
林凡吐掉嘴里的红薯皮。
绞盘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原本平稳的开拓者号，被这股巨力扯得船头下沉。
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在甲板上。
那些墨绿色的黏液顺着钢索，像鼻涕一样往船上爬。
林凡皱着眉头，指着旁边的水泵管子。
“嫌不够脏是吧？”
“去，把压力泵推过来，加温到八十度！”
“用高压水炮给这玩意儿洗洗澡！”
王铁匠二话不说，抡起大扳手敲碎了水管上的冰壳。
两股滚烫的激流喷涌而出，正中海里的青铜怪物。
那些黏液遇到热水，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粘稠的绿色液体被冲散，露出底下的真容。
那是无数密密麻麻、环环相扣的青铜构件。
最大的齿轮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还在缓缓转动。
阿不都在甲板上滚了几个圈，好不容易抱住一根柱子。
他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鹅蛋。
“这……这是东海龙宫的镇海铁？”
林凡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颗螺栓扔过去。
“龙个屁。”
“这就是个长了腿的海底大铁疙瘩。”
皮埃尔在一旁扶着眼镜，脸凑在千里镜前观察。
他的手指不停哆嗦，在记录本上胡乱写画。
“侯爷，这结构……好像是活动的。”
“你看那些滑轨，它在试图调整配重。”
林凡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青铜怪兽露出海面的部分。
它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卷云纹路。
这种风格，他太熟悉了。
“老王，你看这玩意儿眼熟不？”
王铁匠正拿着锤子观察钢索的拉力。
他凑过来瞅了一眼，拍了拍脑门。
“这跟咱们之前在银矿底下拆的那些傀儡，味道一样！”
“不过这头更大，里面怕是塞了几千个机关件。”
林凡摸了摸下巴。
“这就对了，这就是前朝墨家留下的自动巡航水雷。”
“说白了，就是个在大海里扫地的巨型扫地机器人。”
“谁进了它的地盘，它就给谁两下子。”
话音刚落，海面下的齿轮转速突然提升了一倍。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水底传出来。
那是某种能量核心在疯狂过载的信号。
“它要自毁！”
皮埃尔尖叫着往后退。
“快松手！这要是炸了，咱们得跟着陪葬！”
林凡不仅没松手，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布阵图。
他转头看向玄七。
“去，把我压箱底的那三箱‘大乾一号生化武器’抬出来。”
玄七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
他带着几个兵，从仓库最深处抬出三个沉重的木箱。
木箱还没打开，一股让人窒息的臭味就飘了出来。
周围的水兵纷纷掩住口鼻，差点当场晕过去。
“侯爷，真要用这个？”
“这可是您让那帮炼金生折腾了三个月的臭豆腐罐头。”
林凡从箱子里拽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罐。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挂着坏笑。
“这玩意儿发酵产生的沼气和酸性物质，最克这种精密零件。”
“老王，对着那怪物的核心缝隙，给我射进去！”
王铁匠忍着恶臭，把三箱罐头塞进简易发射筒。
嗖嗖嗖！
几十个罐头精准地钻进青铜怪物的齿轮咬合处。
紧接着，林凡扣动了另一枚触发雷管。
闷响在水底爆开。
原本高速旋转的齿轮，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浓郁的黑烟从青铜构件的缝隙里冒出来。
那是高浓度的发酵气体在破坏里面的润滑和连杆。
青铜怪兽的动作变慢了。
它就像一个吃坏了肚子的巨人，在海里无力地扭动。
“就这？”
林凡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以为墨家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
“在老子的生化攻击面前，全是废铁。”
他大手一挥。
“开重型机械臂，把这‘玩具’给我拆了！”
开拓者号的侧弦慢慢打开。
两只巨大的液压抓斗伸了出来。
那是林凡用天工之心能量强化的工程模块。
抓斗像苍鹰扑食一样，狠狠咬在青铜怪兽的脖颈处。
咯吱——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传遍了整个海域。
原本完整的青铜球体，被硬生生地撕开一道缺口。
各种零件、滑轮、连杆像雨点一样落进海里。
林凡站在高台上，盯着那个裂缝深处。
在那堆废铜烂铁中间，隐约闪烁着幽蓝的光。
“老王，看见没？”
“那颗心脏，就是咱们今天的大奖。”
王铁匠操纵着操纵杆，抓斗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在一阵激烈的电火花中，一颗直径三米的纯铜核心被拽了出来。
这核心呈圆球状，表面布满了类似经脉的凹槽。
淡淡的蓝光从纹路里透出来，照亮了半个甲板。
它刚落在甲板上，整艘开拓者号都跟着颤动了几下。
林凡走上前，用鞋尖踢了踢那颗沉重的心脏。
核心发出了低沉的回响。
“侯爷，这东西里面的能量波动，比天工之心还稳。”
王铁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蹲下身子打量。
“要是把它装在咱们的锅炉里，动力至少翻两倍。”
林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拿去烧锅炉太浪费了。”
“这玩意的导热性能是顶级的，内里的能量场还能自动过滤杂质。”
他围着铜球转了两圈，转头看向那一群缩在墙角的海盗。
“老阿，别在那儿算鸡兔同笼了。”
阿不都满头大汗地抬起头。
“侯爷，您打算怎么处置这神物？”
林凡咧开嘴，指着那巨大的铜球。
“这形状，这厚度，简直就是完美的加热底座。”
“玄七，去把厨房那口大号的青铜鼎抬过来。”
“咱们在这公海上，用墨家传人的‘心脏’，煮一锅海鲜火锅。”
全船的人都傻眼了。
皮埃尔手里的小本子直接掉在地上。
“火……火锅？”
“您费了这么大劲，捞上来一个加热器？”
林凡没理会他们的惊愕，径直走向舱房。
“这种深海弄上来的大玩具，不拿来吃，难道供着发霉？”
“老王，把它的功率调小点，别把底下的鱼直接震碎了。”
说完，他把那张海图往怀里一揣。
戒指上的红光在接触到铜球后，终于彻底暗淡了下去。
海风呼啸着吹过甲板。
远处的迷雾逐渐散开。
一根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石柱在前方若隐若现。
林凡站在船头，看着那根柱子。
“吃完这一顿，咱们去瞧瞧墨家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他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掩盖。
甲板上，王铁匠已经带着人开始架锅。
那颗价值连城的青铜核心，正老老实实地发着光。
一股奇异的肉香味，慢慢在冰冷的海面上弥漫开来。
“侯爷，这火锅底料下多了！”
“闭嘴，多放点辣椒！”
林凡的笑声在夜空里回荡。
这诡异的海面，此时倒像是一场荒唐的野炊。
而海底更深处，似乎有更多的红点正在亮起。
那种若有若无的齿轮咬合声，再次从更远的海域传来。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啃数学题的阿不都。
“快点吃，吃饱了还有更刺激的。”
阿不都颤抖着抓起一截章鱼须，眼泪和汤水混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这顿饭是不是最后的晚餐。
但他知道，跟着林凡，连死法可能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在那迷雾深处，石柱突然缓缓降了下去。
一道幽深的海沟，像一只张开的大嘴，等待着钢铁巨舰的驶入。
林凡咬了一口涮羊肉，目光冷峻地盯着前方。
真正的冒险，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随手把没喝完的可乐浇在那个发热的铜球上。
刺啦一声。
白雾腾空而起。
海面下，那些红色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老王，火开大点。”
林凡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咱们得让底下的那些‘扫地机器人’知道。”
“这海面上，到底谁说了算。”
玄七默默握紧了长刀，守在火锅旁边。
在这钢铁巨兽的阴影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风浪更大了。
开拓者号像是察觉到了某种感召。
动力核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声。
这艘代表着大乾最强工业的旗舰，开始全速冲锋。
目标，那道深不见底的海中裂缝。
林凡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影在火光和蓝光的交织下，被拉得很长。
像极了一个正在走向禁忌深渊的疯子。
但他手里的合金刀，却在黑夜中闪得刺眼。
“来吧，让我看看墨家还剩多少废铁。”
他最后喝了一口汤，抹了一把嘴。
随后，重重地踩下了前进的踏板。
巨舰发出一声咆哮，一头扎进了那片死寂的迷雾。
海面上只剩下翻滚的浪花，还有几罐没来得及拆开的臭豆腐。
黑暗中，一声沉重的轰鸣响彻归墟。
那是某种沉睡千年的机关，被强行唤醒的声音。
林凡的戒指，又开始剧烈发烫了。
这一次，是紫色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嘿嘿笑了一声。
“更有钱的主儿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水面冲天而起一道数百米高的水柱。
在这水柱中，一尊通体漆黑的机械巨人，正缓缓站起身。
那是比之前的齿轮怪物，要强大百倍的存在。
“老王，别煮了！”
“把火锅端进舱室！”
“准备接客了！”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公海上的热闹，看样子是没完没了了。
而在那机械巨人的肩头，赫然刻着两个古拙的大字。
墨神。
林凡看清那两个字后，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这就对了嘛。”
“这才叫真正的，大玩具。”
他再次拉动了射击拉杆。
十枚铁礼花，呼啸着冲向那个黑色的巨人。
夜色被瞬间点亮。
在这片禁忌海域，最惨烈的碰撞即将开始。
而林凡的心思，却还在那锅没吃完的海鲜火锅上。
“玄七，看着点火，别煮老了！”
那是他在这个混乱战场上，最后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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