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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晚璇、楚时安与周磊三人,跟着崔父、崔母和崔家宁一道回了崔家。刚踏进院门,崔母便紧忙转身,先将厚重的大门牢牢关上,木栓插得严丝合缝,又快步走到堂屋,把屋门也仔细拴好,反复检查了两遍,才放下心来。
“小璇啊,”崔母拉着盛晚璇的手在桌边坐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今儿这事我越琢磨越不对劲——你头上的伤,压根不是掏井时摔的吧?这里头到底藏着啥事啊?”
盛晚璇望着崔母满眼的关切,又瞥了眼一旁神色凝重、满心疑惑的崔父与崔家宁,心中清楚崔家人皆是忠厚仗义、值得相信的人;再看身旁的周磊,也是满脸探究,一副急着要弄清前因后果的模样。
她也不再隐瞒,定了定神,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时安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灵芝是我采的,被张大嘴抢了去,她还想杀了我灭口……”
当然,她只说了从张大嘴家惊险逃出来的场景,也特意说明去帮忙掏井,是为了找证人证明自己当时不在张大嘴家,以防张大嘴事后反咬一口,诬陷她入室伤人。
至于设计拿回灵芝和银子的全盘计划,她半句没提——一来是怕这事牵连无辜的崔家,二来也想多留一层稳妥,不把所有事情都摊开。
几人越听越心惊,崔母攥着盛晚璇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都带着颤:
“这张大嘴也太歹毒了!竟敢抢东西还害人,真是丧了天良!你这孩子受大罪了!”
崔父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满是后怕:
“还好你机灵逃出来了,那后山陷阱深不见底,要真被他们丢进去,你哪还有命回来?”
崔家宁坐在一旁,听得浑身发紧,忍不住插了句:
“早知道张大嘴蛮横不讲理,却没想到她心黑成这样,连人命都不当回事!”
周磊则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腹泛白,看向盛晚璇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怒火,咬着牙强压心绪,才没让自己内心翻涌的杀意肆意显露出来,只沉声道:
“是我没护好你,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楚时安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得不像弟弟,反倒透着几分兄长的厚重与叮嘱:
“阿姐,你这一次也算是看清张大嘴为人了,以后可不能像之前那般,对他们事事隐忍了,再忍怕是连命都没了。”
得,弟弟这番劝告正好给了盛晚璇台阶。
她轻轻点头,顺势道:“再不会了,经历了这场劫难,我也是彻底醒悟了。”
都经历过一回生死了,往后她对张大嘴的态度彻底变了,大伙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吧?
崔母一向心细,把这事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眉宇间又添了几分忧色,看向盛晚璇道:
“小璇啊,这张大嘴最棘手的地方,是她乃徐鹏的大嫂。
她要是真豁出去到衙门告你,说是你害了徐土旺,万一官差顺着线索追查下来,这可咋整?
毕竟当时你确实在她家,而且人也确实是你打伤的。真要查出些蛛丝马迹,你可就麻烦了!”
她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连忙说道,
“不如这样——你就说早上是跟家宁一起上山采药去了。左右你们平日里就常结伴采药,旁人素来知晓,绝不会怀疑。
况且今日一早,家宁本就跟你约好了同行,是她临时肚子疼没去成,一直待在家里,也没人见过她的行踪。
你说你们一起去了采药,既合情合理,又没人能反驳,如此一来,也算是能把这个谎圆得严严实实了。”
盛晚璇连忙拒绝,语气恳切又带着顾虑:
“崔婶,这事你们可千万别掺和进来。你们跟张大嘴同住一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这般明着向着我,她定要记恨在心,往后少不了找你们麻烦。
你们放心,她未必敢去衙门折腾——一来她本就理亏,偷抢灵芝还想害人性命,哪敢真去官差面前对质?
二来就算她真豁出去告我,我也另有法子应对。您别担心,也别为我冒险,这事我自己能处理妥当。”
“不就圆个话头的事,哪像你说的这么严重?先前家旺的命都是你们救下来的,这点小事,跟我客气什么!”崔母语气执拗又恳切,半点不肯松口。
说着,她又转头细细交代崔家宁,“你跟小璇好好核对下,去了哪几处山坳采药,别回头万一有人问起,对不上话漏了破绽。”
又转向崔父,语气沉定地叮嘱:“还有你,要是真有官差来问,你就咬死了说,那天咱闺女一整天都跟小璇在一块儿!”
事情便在崔母的强硬态度下这么定了。如此一来,盛晚璇的不在场证明,又多了崔家这一份周全。
虽说这份伪证未必能用上,可崔家的这份心意,却让盛晚璇心里暖烘烘的,熨帖至极。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门外传来崔家旺的声音:
“娘,我把吃的煮好了,喊小璇他们来厨房吃东西了。”
原是崔母一直记挂着盛晚璇,她睡了整整一天,粒米未进,怕她醒了饿肚子,方才出门前便特意吩咐了崔家旺,让他在家备些热乎吃食。
这边崔家宁还沉浸在愤愤不平里,义愤填膺道:
“真希望张大嘴家的银子和灵芝就这么丢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这才叫报应!”
“这事明天自会见分晓。”崔母轻拍了拍盛晚璇的手,“小璇,你定是饿坏了,先和周磊、时安一道去厨房填填肚子再说。
吃了饭便早些歇着,今晚你和家宁睡一间,周磊与时安去家旺屋里挤一晚,暂且将就下。”
几人应声应下,便一同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暖黄的烛火映着腾腾热气,盛晚璇三人围坐在木桌前,捧着温热的鸡蛋粥慢慢喝着暖胃。
小财和小进乖巧地趴在门口,尾巴轻轻摇着。
“阿姐,你就放心吧。”楚时安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边吃边说,“你看那贼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徐土旺自己都认了,银子就是他偷的。
再说了,他认下的时候何捕头也在这儿,有官差作证呢,这事还能翻了天不成?”
盛晚璇心头一动,仔细回想前世与闺蜜相伴的七年,种种过往里压根就没这号人物的踪迹,便开口问道:“这何捕头,是什么人?”
“县衙皂班里有两个捕头,他是专在外头查案拿贼、传讯找人的那个,手下领着十来个捕快,县里的治安琐事,全由他带着人跑腿处置。”
盛晚璇又问:“那捕头算个什么官?”
“捕头没品没阶,”楚时安道,“就是县衙的役,不算官身。但他是县衙里掌实事的外勤领头,手上有实权,乡里百姓、街上商户,都得给他几分脸面。”
“那他怎会来徐庄村?”
“赶巧罢了。”楚时安应声,“今晚我从河湾村出来,正好遇上何捕头下值回家。他一听阿姐你是徐鹏徐医官的徒弟,就主动说要陪我来徐庄村寻人。
依我看,他八成是想借着这由头,通过你认识徐大夫。
桂泉县谁不知道,徐大夫当年救过厉大将军的命,是能在厉大将军跟前说上话的人物。”
有官差作证自然是好,可盛晚璇并不希望这事惊动官府。
毕竟闺蜜只是师父的徒弟,还是流民身份,而徐虎和张大嘴却是师父的亲兄嫂。
这事真要闹到官府去查,十有八九是要偏着张大嘴的,前世便是这般光景。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楚时安瞧出她的顾虑,嘴角勾着点笑意,“这只是家事,关键不在官府的态度,而在徐大夫的立场。只要他站在我们这边,张大嘴便毫无办法。
人心自有杆秤,阿姐这些年咽下的委屈,早就在旁人心里积下了公道,包括徐大夫在内。说不定这一次,徐大夫就会站出来帮我们呢?
真要论起来,那些亏都不是白吃的。这事往后会怎么发展,还真不好说。”
盛晚璇瞅着他这模样,总觉得他心里还憋着别的主意:“你想做什么?”
“我?”楚时安往嘴里塞了口粥,含糊道,“那是张大嘴的家事,我一个外村人有什么好掺和的。”
话虽这么说,但盛晚璇心里那点不踏实总落不下去。楚时安向来主意多,嘴上说着不掺和,指不定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弯弯绕绕。
她终究没把这份疑虑说出口,转而问道:“不是说好用家里攒下的五两银子当定金吗?怎么变成九十两了,你哪来的银子?”
“这个啊……”楚时安语气平静,仿佛说的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拿家里的山契和房契做了抵押,找赵七爷借了一百两印子钱,九进十三出,到手九十两。”
“印子钱?”盛晚璇惊得手里的粥碗猛地一歪,小半碗米粥泼在桌上,黏糊糊地漫开一片。
前世在现代,大伯瘫痪在床时,家里为了给他治病曾借过高利贷。
那些人催债时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惨状,至今想起来,盛晚璇仍觉得心头发紧。是以,她对这种事格外敏感。
可大伯家那般,终究是为了救命;楚时安却为这点小事,竟把全家家产都拿去抵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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