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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森听完,点了点头,沉声下令!“整队,准备出发。”
队伍缓缓列好,他把赵虎和身边几个心腹叫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像商量自家弟兄的生死活路:
“现在动手,把步枪直接装进箱子里,装上马车。外面收拾得体面一点,就当是送牺牲的弟兄回家,别露破绽。”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
“身上带有手枪的军官,子弹全部上膛,随时准备对准目标。
不是要主动生事,是不能让人把刀架到脖子上。”
杨志森看向赵虎,语气稳、重、狠:
“你带三个人,先悄悄摸上去,把关卡两侧的高地占住。
给我盯死他们的机枪阵地,还有那个领头的刁世雄。藏好身形,但视线一刻不能断,全程保持高度警惕。”
“死规矩我再讲一遍:等全队所有人,安安全全过完这道关卡,你们再把枪扔掉,空手下来。
早一秒都不行,也不用任何人通知你们,看清楚了再动。”
他腰间的手枪明露在外,不遮不掩,坦荡得很:
“我在前面应对。箱子是弟兄们最后的体面,不到他真要伸手开的那一刻,咱们不硬顶、不翻脸。
他讲道理,咱们就讲道理;他真要开箱子……那就是逼我们拼命。”
“只要他不碰箱子、不搜身,等全员过去,我主动交出手枪,干干净净走人。”
几个人没喊口号,只是重重一点头:
“明白,连长。”
“行动。”
步枪直接装箱上车,军官们悄然将手枪子弹上膛,只等信号。狙击手悄然摸上两侧高地,立刻占据有利位置,居高临下,将关卡上所有人都牢牢锁在瞄准视野里,全程紧绷,高度警惕。
队伍肃穆前行,像一支护送战友英灵的残兵,沉稳、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气场。
很快,关卡就在眼前。
刁世雄站在路中间,一身便服,左臂只系一块红袖标。
土匪出身,草莽里滚打出来的人,自带一股悍气,站在那里不言不动,也透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一见成队军人逼近,他周身气势骤然一沉,对着自己的弟兄吼出声,草莽气十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弟兄们!抄家伙!机枪给我架起来!都把枪端稳,对准前面!”
手下轰然动作,机枪口直指队伍前列,所有人齐齐举枪对峙。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触即炸。
高处的狙击手眼神更冷,准星稳稳咬住每一个威胁目标,手指轻贴扳机,只待一瞬变故。
刁世雄往前踏出一步,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刀,直盯杨志森,语气冷硬、气势压人:
“哪一部分的?”
他不问废话,一眼就看清对方是残兵,却依旧保持绝对戒备。
杨志森上前一步,站得笔直如枪。
腰间手枪明露,神色肃穆到沉重,眼底压着一路溃逃的疲惫、战友牺牲的悲痛,还有军人最后的尊严。
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山:
“部队打散了,建制没了,就剩我们这些人。
只想借道过境,送弟兄们一程。”
刁世雄目光猛地一斜,落在马车上那口木箱,眉头一拧,气势骤然收紧,手直接一指,语气不容抗拒:
“车上装的是什么?打开,我要检查!”
他往前再踏一步,没有退意,没有惧色。
这一刻,他心底那股底气猛地往上一冲——
我也是有靠山的人,我怕谁?
但就在这同一秒,杨志森身后的军官们齐刷刷拔出手枪,子弹上膛,枪口稳稳对准了刁世雄。没有喧哗,没有多余动作,只有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
高处山林间,狙击手的准星早已锁死他的头颅,呼吸静止,扳机待命。
刁世雄的手僵在半空。
一股怒气血冲头顶:
反了你们,敢在我面前拔枪!
可这股火气刚冒起来,就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表面依旧冷硬如铁,可内心深处,一瞬间炸开了滔天巨浪。
他太了解解放军了。
太清楚部队的纪律、政治审查、家属牵连有多严苛。
弟弟是首长,这是靠山,更是悬在头顶的刀。
解放军高层治理边境、管束干部亲属,从来都是零容忍。
一旦在这里擦枪走火、闹出人命,不管起因是什么,外界只会定性成一句话:
干部家属仗势欺人,在边境私设关卡,枪杀溃散军人。
上级不会管谁对谁错,只会追究责任、整顿风气、平息影响。
弟弟会被停职、审查、追责,政治前途彻底毁掉。
家族都会被连根牵连,万劫不复。
他不怕死。
自己这条命,烂命一条,死了无所谓。
可他不能连累弟弟,不能连累整个家族。
他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要跟着遭殃。
更何况,他老江湖一双眼,早把杨志森看透了。
这人是重情义、有骨气、敢拼命的硬角色,不是普通散兵游勇。
今天把人逼死,就是结下死仇;
今天放一条路,就是卖一份人情,结交一个不一样的人物。
江湖路远,多一个敢玩命的朋友,远比多一个拼命的仇人划算。
他也想留一份人情,留一条后路。
一念之间,家族、弟弟、纪律、后果、人情、后路、生死……全部碾过他的心头。
他可以横,可以狂,可以不怕事。
但他不能糊涂。
空气凝固得快要爆炸。
杨志森的眼神猛地一凝,悲痛、刚烈、隐忍、决绝,全都凝在眼底。
他没有吼,没有怒,只是声音压得更沉,带着血一样的重量:
“箱子里,是一路跟着我拼杀、死在半道的弟兄。他们人已经没了,就剩最后一口箱子、最后一点安宁。”
他抬眼,直视刁世雄,目光不躲不闪,坦荡如铁:
“这个箱子,不能开,也开不得。人都死了,再让他们曝尸人前,是辱没英灵。你我都是带弟兄的人,这份心,你应该懂。”
刁世雄就站在枪口前,沉默了漫长如一生的几秒钟。
最终,他脸色依旧冷硬,气势不减半分,只是缓缓收回了指向箱子的手,声音压得低沉而狠厉:
“我不管你们是哪一部分的。过去可以。
过去之后,立刻解散,不准停留,不准生事。
敢在我这儿闹出动静,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杨志森郑重一点头:
“谢了,兄弟。我们说到做到。”
刁世雄手臂重重一挥:
“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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