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金陵的烟雨尚未散尽,楚瑶立在桃花坞别院的临水亭台,指尖轻捻着窗沿的桃花瓣,望着秦淮河面渐远的帆影,眸中似盛着一江春水,漾着说不清的波澜。青禾端着热茶走近,见她这副模样,轻声道:“公主,萧公子的快船已出了金陵水域,温大人的人并未察觉。”楚瑶回过神,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才觉江风带着寒意。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温羡的眼线遍布金陵,能悄无声息送他离开,已是万幸。只是不知,他此去北朔,能否解那临沅关之危。”
青禾闻言,面露忧色:“听闻温冲将军率三万水师猛攻临沅关,萧莽又按兵不动,北朔南疆怕是危在旦夕。那萧公子虽有本事,可孤身回援,怕是难敌南楚水师。”
楚瑶垂眸,望着茶盏中晃动的茶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若真是池中之物,便必有破局之法。我观他眉宇间藏着龙虎之气,绝非久居人下者,此次北归,怕是要搅动北朔风云了。”
她说着,抬手抚上腰间空荡的玉佩扣——那枚双鱼玉佩已赠给萧烈,那是南楚皇室的信物,凭此玉佩,南楚境内皆可通行,她虽知此举冒险,却终究是动了惜才之心,也动了那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自小生于帝王家,见惯了士族子弟的矫揉造作、朝堂官员的趋炎附势,萧烈是第一个让她觉得不同的人——他布衣裹身,却气度凛然,出手相救时杀伐果断,言谈间却胸有丘壑,面对她的试探,不卑不亢,眼底的清明与坚定,像极了江南冬日里少见的暖阳,不经意间,便照进了她尘封已久的心底。
“公主,”青禾忽然低声提醒,“太傅温禄派人送帖,邀您明日前往太傅府赴宴,怕是为了今日游船遇刺之事来的。”
楚瑶眸中寒芒一闪,今日的暗杀,明眼人都知是温羡兄弟的手笔,温禄邀她赴宴,不过是想探她的口风,或是借机再下毒手。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既来请,我便去会会他。倒要看看,温氏兄弟,还有多少手段。”
另一边,萧烈的快船已驶出南楚水域,弃舟登岸后,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往北朔赶。沿途皆是荒郊野岭,偶有驿站,也只敢稍作歇息,补充干粮与水。黑鹰见萧烈连日奔波,眼中布满血丝,劝道:“主公,您已两日未合眼,不如在前面的破庙歇息片刻,天亮再走?”
萧烈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望向北方,沉声道:“临沅关危在旦夕,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萧莽按兵不动,温冲猛攻不止,守兵们已是强弩之末,我等岂能停下?继续走!”
说罢,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挥,骏马嘶鸣一声,向着北朔方向疾驰而去。黑鹰与影卫们不敢多言,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夜色,在寂静的官道上,敲出急促的战鼓。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北朔南疆边境,离临沅关仅剩三十里。远远便听见震天的喊杀声与炮火声,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感受到战场的惨烈。
萧烈勒住马缰,登高远眺,只见临沅关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城上的北朔军旗摇摇欲坠,南楚水师的战船在关下的河道中一字排开,炮火不断轰击着城墙,温冲身披金甲,立于船头,高声喝令士兵攻城,南楚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与城上的北朔守兵展开肉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主公,温冲这匹夫,竟如此凶狠!”黑鹰目眦欲裂,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萧烈眸中杀意翻涌,沉声道:“影卫听令,随我绕至临沅关后侧,从密道入城,传我将令,死守城墙!黑鹰,你率两名影卫,前往附近的军营,调遣一万铁骑,绕至南楚水师后方,待我信号,即刻冲杀,断其退路!”
“诺!”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萧烈带着八名影卫,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至临沅关后侧,那里有一条当年修建城墙时留下的密道,只有历任守将知晓,如今的守将是萧烈的旧部,早已派人在密道外等候。
顺着密道,萧烈一行人顺利入城。临沅关守将见萧烈归来,眼中满是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参见殿下!殿下归来,临沅关有救了!”
城上的守兵见临川王萧烈归来,士气大振,齐声高呼:“参见殿下!誓死死守临沅关!”
萧烈扶起守将,沉声道:“不必多礼,如今战况如何?”
“回殿下,”守将面露苦色,“南楚水师猛攻三日,我军死伤过半,箭矢与滚木礌石已告罄,城墙多处坍塌,再守半个时辰,怕是便守不住了。”
萧烈点头,目光扫过城上的守兵,皆是衣衫褴褛,带伤作战,却个个目光坚定,心中一阵酸涩。他抬手按在守将的肩上,朗声道:“诸位将士,我萧烈回来了!北朔的土地,绝不容南楚蛮夷踏足!今日有我在,临沅关,便绝不会丢!”
他话音落下,转身走到城墙边,拾起一把弓箭,拉满弓弦,瞄准船头的温冲。箭如流星,直逼温冲面门,温冲大惊,急忙侧身躲避,箭羽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射穿了他身后的帅旗。
“何人放箭?!”温冲勃然大怒,抬眼望向城上,见萧烈立于城头,一身青衫,目光冷冽,不由得心中一惊,“萧烈?你不是被贬西陲了吗?怎会在此?”
萧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朗声道:“温冲匹夫,你南楚趁我北朔朝局变动,出兵犯境,烧杀抢掠,罪该万死!今日我萧烈在此,便让你尝尝北朔铁骑的厉害!”
温冲见状,心中虽有忌惮,却仗着自己有三万水师,冷哼道:“萧烈,你不过是丧家之犬,临沅关已是囊中之物,识相的便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日,我必屠尽全城!”
“放肆!”萧烈怒喝一声,“将士们,准备迎战!待我信号,全力反击!”
就在此时,南楚水师后方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黑鹰率领一万铁骑,如黑云压城般冲杀而来,铁骑踏碎河道旁的滩涂,直逼南楚水师的战船。温冲大惊,急忙下令回防,可为时已晚,北朔铁骑势不可挡,瞬间冲破了南楚水师的后阵,砍杀无数南楚士兵。
“信号!”萧烈一声令下,守兵点燃了城上的烽火,红色的狼烟直冲云霄。
城上的守兵见信号已发,士气大振,借着萧烈带来的箭矢与滚木礌石,向着城下的南楚士兵发起反击。萧烈手持龙吟剑,亲自率军从城门冲出,身先士卒,龙吟剑所到之处,南楚士兵非死即伤。影卫们紧随其后,如一把尖刀,插进南楚水师的阵中,所向披靡。
温冲见腹背受敌,南楚士兵死伤惨重,军心大乱,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吓得魂飞魄散,拨马便逃。“将军跑了!快撤!”南楚士兵见主将溃逃,瞬间作鸟兽散,纷纷跳船逃命,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萧烈岂能容他逃脱,策马追击,高声喝道:“温冲匹夫,哪里跑!留下首级!”
温冲只顾着逃命,根本不敢回头,眼看就要逃入前方的山林,萧烈拉满弓弦,一箭射穿了他的马蹄,温冲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被随后赶来的黑鹰生擒活捉。
一场血战,终是以北朔大胜告终。
临沅关下,南楚水师的战船尽被烧毁,江面飘满了浮尸与战船的残骸,鲜血将河水染成了暗红色。北朔的士兵们立于城头与江边,高声欢呼,声音震彻云霄。
萧烈立于临沅关的城头,望着满地的狼藉,眸中虽有杀意,却也带着一丝沉重。此战虽胜,却也折损了不少北朔儿郎,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将士喋血,这一统天下的路,还有多长要走。
“主公,温冲已被生擒,如何处置?”黑鹰押着五花大绑的温冲,走到萧烈面前。
温冲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萧烈殿下,饶命!属下是奉温羡大人之命出兵,并非本意,求殿下饶命!”
萧烈目光冷冽地看着他,沉声道:“温羡犯我北朔,你助纣为虐,猛攻临沅关,害死我北朔无数将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抬手一挥:“推下去,斩了!将其首级送往金陵,给楚昭帝与温羡带个话,若再敢犯我北朔边境,我萧烈必率铁骑,踏平金陵,诛灭南楚!”
“诺!”
士兵们将温冲推下城头,手起刀落,鲜血溅地。温冲的首级被装在木盒中,快马送往金陵。
临沅关的危机,终是解除。萧烈下令,厚葬战死的将士,安抚百姓,修缮城墙,补充军械粮草。城中的百姓得知萧烈击退南楚水师,救下临沅关,纷纷扶老携幼,前来道谢,箪食壶浆,迎候王师。
萧烈看着眼前的百姓,心中愈发坚定了一统天下的决心。唯有结束战乱,方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方能让这沧澜大陆,再无战火硝烟。
而此时的金陵,楚瑶得知温冲兵败被斩、临沅关之围解除的消息,正在窗前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琴声陡然变得欢快,如流水叮咚。青禾推门而入,面露喜色:“公主,好消息!萧公子击退了南楚水师,生擒温冲,还将其首级送往了金陵,温羡大人得知消息后,气得当场吐血,如今正闭门不出呢!”
楚瑶唇角扬起一抹明艳的笑意,眸中星光闪烁,似有繁花盛开。她就知道,他定能破局,定能创造奇迹。这抹笑意,比桃花坞的桃花还要绚烂,比秦淮河的春水还要温柔,那是少女心底最真挚的欢喜,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悸动。
她抬手拨弄琴弦,一曲《凤求凰》悠然响起,琴声悠扬,穿过桃花坞,飘向秦淮河,飘向北方的天空,似在诉说着少女心底的心事,似在期盼着与那人的再次相逢。
金陵的温羡府,温羡看着温冲的首级,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身前的桌案。他恨萧烈坏了他的好事,恨陆沉舟拒不增援,更恨楚瑶暗中相助萧烈。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杀意,沉声道:“萧烈,楚瑶,陆沉舟,今日之仇,我温羡必百倍奉还!北朔,南楚,这沧澜大陆,终究是我温羡的天下!”
他抬手一挥,厉声道:“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楚瑶与陆沉舟的一举一动,再派人前往北朔,联络萧莽,共谋除掉萧烈!我要让萧烈,死无葬身之地!”
“诺!”
手下人领命退下,温羡立于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满是怨毒与贪婪。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萧烈与温羡的较量,萧烈与萧莽的争斗,已然愈演愈烈。
而临沅关的萧烈,尚不知楚瑶的心意,也不知温羡与萧莽已暗中勾结。他正站在城头,望着朔京的方向,眸中寒芒一闪。
临沅关之危已解,接下来,便是回朔京,清君侧,除萧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朔京的风雨,已然蓄势待发,这位年轻的北朔少君,即将携大胜之威,重返帝都,掀起一场更猛烈的风云巨变。而那烟雨江南的公主,那阴狠毒辣的谋士,那野心勃勃的皇叔,又将在这场巨变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一切的答案,皆在那朔风卷地的北朔帝都,在那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之中。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