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38岁吃软饭?我选择幼驯染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对恶人盲从,对恶行无动于衷,其实就是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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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十月三日,天气多云,东风2级。

    秦绍兰对着梳妆台的镜子,把最后一颗珍珠耳钉戴上。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线条柔和的脖颈和耳垂上那一点温润的光。

    她伸手抚了抚鬓角,指尖触到眼尾那几道细细的纹路,停了一下

    最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方氏的股价连着跳水,方证每天住在公司里,偶尔回来也是匆匆换件衣服就走,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客厅里偶尔能听到他在电话里咆哮,摔东西,骂人,然后安静下来,坐在黑暗里抽烟。

    女儿也说今天在去祭拜外公前有事要和她说,算算时间,这会也该到了。

    ...

    别墅区外的马路很安静,苏陌站在方观雪旁边,看着她盯着别墅大门的方向,那扇黑色的铁艺门关着,门牌上刻着“方宅”两个字,漆面还很新,但边角已经有点锈了。

    “雪啊,”他轻声说,“如果你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这件事不急。”

    方观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扇门上,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衣料在指尖皱成一团。

    “陌陌,无论我一会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对吗?”

    苏陌揉了揉她的头,“放手去做,我来帮你解决那些不算是烦恼的问题。”

    方观雪低下头,“陌陌,今天要拜托你帮我撑场面了。”

    她拉起苏陌的手,往别墅里面走,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但握得很紧。

    方观雪推开那扇铁艺门,走进院子。院子里的花开了,香气浓得有点发腻,混着草坪刚割过的青草味,钻进鼻腔里,让人想打喷嚏。

    她没有看那些花,只是直直地往里面走。

    这间别墅关了她十年,从幼儿园毕业被方证接回来那天起,她就住在这里。

    方观雪记得每一个房间的格局,记得每一扇窗户对着什么方向,记得阳光在几点钟会照到哪个角落。

    她在这里学会了钢琴,学会了英语,学会了法语,学会了怎么在宴会上微笑,怎么在镜头前保持优雅。

    方观雪在这里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

    但这一切就在今天结束吧。

    永别了,牢笼。

    有佣人看到两人,低下头问好:“小姐好。”

    方观雪没有理会,拉着苏陌穿过前厅,走进客厅。

    秦绍兰已经坐在沙发上,腕上戴了一只旧手表,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有些欣喜地说:“雪雪,你回来啦。”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方观雪旁边那个男生身上,他应该就是方证之前去江城的理由了。

    方观雪第一次没有回应母亲的问好,她拉着苏陌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看着母亲,没有那些温情的含蓄环节,直接开口:“妈,你和方证离婚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那一秒很长,长得像整个秋天从窗外走过去,叶子落了一半,停在半空,没有落地。

    苏陌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想过方观雪会很直接,但没想到她会没有一丝丝铺垫就直奔主题。

    方观雪做事从来都是谋定后动,每一句话都有伏笔,每一个动作都有后手,她不是这样莽撞的人。

    除非她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苏陌想了很多,但面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他靠在沙发上,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慵懒和从容。

    他今天不是来当主角,是来给人撑腰的。

    秦绍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看着方观雪,看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钟走了好几格。然后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膝盖上,声音很轻:“雪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有点涩,一颗很久没有用过的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先流出来的肯定是铁锈色的水。

    “我知道。”方观雪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是你爸爸。”

    “他是方证。”方观雪纠正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名单,“方氏集团的方证,不是你丈夫,不是我爸爸。他是什么人,妈妈你比我清楚。”

    秦绍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方观雪看着她,声音忽然有些发颤,像是平静的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妈,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他把我关在这间房子里,不许我出门,不许我交朋友,不许我和外界联系——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方观雪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像一根被慢慢拉紧的弦,随时会断。

    “你知道他为什么把我关起来?不是因为爱我,怕我受伤害。是因为他怕我变成外公那样的人。他怕我像外公一样有主见,怕我像外公一样——”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像外公一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雪雪…”秦绍兰想碰她的手,但方观雪把手缩回去了。

    “你没有阻止他。”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你知道他把我关起来,你知道我不开心,你知道我哭过多少次,但你没有阻止他。你只是看着我,然后用那种‘妈妈对不起你’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什么都不做。”

    方观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快要过载的机器。

    她的眼睛红了,咬着牙把那些压了十年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往外吐。

    “你为什么不能直接答应离婚!是因为怕他吗?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想,你根本觉得这样也可以?!”

    见到方观雪情绪有失控的迹象,苏陌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很暖,贴着她冰凉的手背。

    那温度从手背传到指尖,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心里,像一条细细的河,把那些翻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方观雪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肩膀不再抖了,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清冷的、不带什么情绪的调子,但手没有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妈,我已经可以保护你了,即使离了婚,天也不会塌。”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秦绍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只旧手表。

    表盘上的秒针在走,一圈一圈,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轻声说:“雪雪,你让妈妈想想好吗?我们先去看你外公。”

    方观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知道母亲的性子,已经接近到了软弱的地步。

    作为外公的女儿,她被保护的太好了。

    方观雪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不想再争的平静:“妈,我们都需要空间想想。你先去看外公吧,我之后再过去。”

    秦绍兰知道自己过去虽然在家里陪伴方观雪的时间很久,但那也是一种不作为。

    对恶人盲从,对恶行无动于衷,其实就是作恶。

    她在这间大房子里陪了女儿十年,给她做饭,陪她练琴,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

    但她没有拼命和方证争过。

    秦绍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手指有点抖,扣了好几次才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她轻声说:“那妈妈先去了,雪雪,你可以的话...还是去看看。”

    “还有这位小同学…”

    “我叫苏陌。”

    秦绍兰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她的背影很瘦,黑色外套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门关上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桂花树被风吹过的沙沙声,方观雪一直紧绷着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发条终于松开了。

    她靠在苏陌身旁,肩膀挨着他的手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束百合花上。

    苏陌轻声说:“雪雪,你做到了。”

    方观雪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把那些压了十年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了,“是啊,我做到了。”

    她站起来,裙摆从沙发上滑下来,垂到脚踝。“陌陌,要不要参观一下我过去十年待着的地方?”

    “好。”

    方观雪带他走过客厅。客厅很大,大到说话会有回音。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茶几是整块大理石切割的,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片水晶都被擦得锃亮。

    但没有人坐,没有人用,没有人在意这些家具是什么牌子、多少钱、从哪里运来的。

    它们只是摆在那里,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方观雪走过它们的时候,目光没有停留,她带他走上楼梯,脚步踩在上面,发出很轻的声响,像雨滴落在玻璃上。

    二楼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风景,静物,楼梯口有一扇门,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方观雪在那扇门前站了一下,没有推开,继续往前走。

    苏陌跟在她后面,没有问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她带他看了书房,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像一面用书砌成的墙。

    书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百年孤独》,书签夹在第两百三十七页,是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抄着一行字——“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字迹很稚嫩,是很多年前写的。

    她带他看了画室,画室里立着几幅没完成的画,画架上蒙着白布,颜料早就干透了,挤在调色板上,裂成一块一块的。

    有一幅画被掀开了布——是一片海,蓝色的,很蓝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

    海面上没有船,没有鸟,没有云,只有海。

    方观雪在那幅画前站了一会儿,说:“这是我画的,我没见过海,照着照片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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